艙門閉合的瞬間,洛塵手腕上的逆頻劑還在微微發燙。他冇看蕭逸,隻是把藥瓶塞進戰術腰帶最裡層的夾袋——那裡已經貼著蕭逸給的古玉,兩樣東西挨著,溫度混在一起。
指揮艙的燈調到了最低亮度,星圖懸浮在中央,紅點依舊閃爍,像一顆不肯安分的心臟。
“剛纔那音頻……”洛塵開口,聲音壓得很平,“不能回放,不能溯源,但它用了‘兒子’這個詞。”
蕭逸站在控製檯前,指尖劃過數據流,冇接話。他知道洛塵不是在提問,是在確認邏輯鏈的最後一環。
“他們以為我們還在按劇本走。”洛塵走到虛擬推演屏前,調出72小時對抗記錄,“可他們漏了一件事——我這個‘變量’,是在空間裡長出來的。”
他點了確認鍵,星幻空間的介麵彈出,時間流速比自動顯示:1:30。
“外界一天,空間一月。我可以在裡麵演一場假戰爭。”洛塵眼神冷下來,“演到他們信以為真。”
蕭逸終於轉過身,“你是說,雙軌作戰?明線照舊推進,暗線在空間裡偽造指揮鏈,讓他們盯著假目標?”
“不止是假目標。”洛塵勾唇一笑,帶著點蔫壞,“我要讓他們以為,我們慌了,亂了,開始內訌了。等他們把主力調去堵漏洞,真正的刀子纔出鞘。”
蕭逸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你這哪是醫毒學徒,你是戰略詐騙犯。”
“客氣了。”洛塵聳肩,“我這是知識變現。”
兩人並肩站定,開始拆解三階段作戰的每一個節點。
第一階段,遠程淨化已知節點,依舊由醫療組執行。但這次,洛塵在空間內同步開啟虛擬戰場,模擬出“淨化失敗、團隊分裂”的假象——他讓虛擬對手扮演自己,當眾質疑蕭逸的決策,甚至提出要單乾。
“你罵我越狠,他們越信。”蕭逸靠在桌邊,語氣輕鬆得像在聊晚飯吃什麼,“最好加點情緒爆點,比如說我藏了家族秘藥不給你們用。”
“行,我再編個緋聞。”洛塵飛快敲擊虛擬鍵盤,“就說你和林悅早就勾搭上了,這次行動是為了給她刷功績。”
“你挺會玩啊。”蕭逸挑眉,“那你說我圖她啥?圖她那張高傲臉?”
“圖她背後貴族星係的資源唄。”洛塵頭也不抬,“反正你們世家都講究聯姻,多合理。”
蕭逸輕笑一聲,冇反駁。他知道洛塵在用玩笑沖淡緊張,但這小子的腦子,早就轉到了戰術層麵。
雙軌策略啟動的瞬間,空間係統自動生成一段編碼流,頻率詭異,帶著某種古老節律。洛塵掃了一眼,瞳孔微縮——那紋路,和他童年見過的禁方圖騰一模一樣。
他冇聲張,悄悄標記為“異常共振”,加密存檔。
第二階段,特種小隊切入主通道。上一回靠蕭逸的血引路法破局,但敵人已經見識過這招,必須升級。
“逆頻信標。”洛塵從空間煉丹房取出三枚微型裝置,“每三十秒自動重新整理真實座標,遮蔽星網篡改信號。”
他當場測試,信標啟動,藥園深處的靜心蓮輕輕一顫,蓮心滲出一滴銀露,落在葉片上,滾了半圈,被洛塵用小瓶接住。
“這玩意兒有點反應過度。”他嘀咕一句,把露珠收好,“回頭看看能不能提純成鎮定劑。”
蕭逸瞥了眼,“你又打靈植的主意?”
“這不是為了團隊精神穩定嘛。”洛塵笑嘻嘻,“萬一誰扛不住幻覺,我還能現場配藥。”
信標分發下去,各小隊確認接收。路徑變更的爭議也隨之平息——有實時座標在,冇人再擔心迷路。
第三階段,直擊核心。這也是最危險的一環。
“應急終止密鑰。”洛塵調出係統介麵,“不能隻靠林悅一個人判斷,得加保險。”
他設計三重驗證協議:蕭逸失聯超十分鐘、主核信號異常、洛塵生物信號消失——三者同時觸發,密鑰才能啟用。
“這樣就算他們偽造信號,也騙不過係統。”洛塵敲下確認鍵,“除非他們能同時黑掉我們倆的生命體征監測。”
蕭逸點頭:“嚴謹。”
就在協議錄入係統的刹那,終端螢幕閃過一道極短的暗紋,像是某種密文殘影。洛塵眼角一跳,迅速截圖,存入加密檔案。
“暗月星的舊碼。”他低聲說,“他們的人,已經滲到指揮係統裡了。”
“不奇怪。”蕭逸神色不動,“能偽造雙家族密鑰,說明內部早有內鬼。現在問題是,我們怎麼利用這個內鬼。”
“讓他傳假情報。”洛塵眼睛亮了,“把雙軌誤導的‘內訌戲碼’,通過他傳給敵人。”
“你這是反向釣魚。”蕭逸輕笑,“釣的還是釣魚的人。”
“互聯網老祖宗的智慧,擱星際也適用。”洛塵攤手,“你騙我,我騙你,最後看誰演技在線。”
戰術覆盤會議開始。
醫療組代表皺眉:“我們按計劃淨化節點,但如果敵人已經預判,會不會設伏?”
“會。”洛塵點頭,“所以我們淨化的是假節點。”
“什麼?”
“明麵上,我們繼續攻擊已知目標,製造戰鬥假象。實際上,真正的淨化程式,由空間內同步執行,走的是另一條加密通道。”洛塵調出雙屏對比,“他們看到我們在打A點,其實我們在清B點。”
特種小隊隊長問:“那我們的切入路徑?”
“還是血引路法。”蕭逸接過話,“但這次,我會提前割傷左手,讓血流速變慢,改變共振頻率。他們抄不到譜。”
林悅接入通訊:“終止密鑰的事,我準備好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語氣平靜:“我知道你們有人不放心。但H節點那次,我冇被幻覺騙過去。這次也不會。”
洛塵補充:“我們加了三重驗證,你不是唯一決策者,隻是執行終端。按程式走就行。”
她點頭:“明白。”
會議結束,各小組返回崗位。
洛塵回到空間入口,準備進行第一輪雙軌模擬。
蕭逸跟進來,冇說話,隻是把一枚新的藥劑遞給他——透明管身,液體呈淡紫色,像極了藥園裡夜晚開花的迷神藤。
“空間內用。”他說,“防精神滲透,比逆頻劑更穩。”
洛塵接過,發現標簽上寫著一行小字:蕭家密製,僅限同頻者使用。
他抬頭:“你早準備好了?”
“從你第一次進空間那天。”蕭逸聲音很輕,“我就知道,總有一天,你會需要後盾。”
洛塵冇說話,把藥劑放進貼身口袋,和古玉挨著。
空間啟動,時間流速切換。
虛擬戰場開啟,洛塵開始模擬“內訌”場景。他讓虛擬角色咆哮:“你根本不在乎彆人死活!”、“你隻想用我們當炮灰!”、“你和你家族一樣,都是控製狂!”
數據流瘋狂滾動,編碼不斷生成。
突然,係統彈出警告:檢測到外部頻率共振,疑似敵方監聽通道已接入。
洛塵勾唇,加大情緒輸出,甚至讓虛擬角色砸了控製檯。
“來啊,看個夠。”他低聲說,“看我怎麼把你們的預判,變成你們的墳墓。”
外界,蕭逸站在星圖前,看著代表敵方信號的紅點微微顫動。
他知道,敵人已經上鉤了。
洛塵從空間出來時,臉色有點發白。連續高強度推演,精神負荷拉滿。
蕭逸遞上溫水,“撐得住?”
“小場麵。”洛塵喝了口水,“我在裡麵演了八場內訌,還加了場‘決裂出走’的戲,他們要是還不信,那就是演技太差。”
蕭逸點頭:“下一步,等他們調兵遣將,我們就改路線。”
“不。”洛塵搖頭,“再加一場戲——我‘意外受傷’,你‘被迫獨自行動’。”
“你又要賣慘?”
“這叫戰術性賣慘。”洛塵笑,“讓他們以為,我們陣腳大亂,你孤注一擲。等你接近核心,他們一定會全力阻擊你——那時候,我再從背後殺出來。”
蕭逸盯著他,忽然伸手,把人拉近。
“彆太拚。”他說,“你要是真倒下了,劇本就真演不下去了。”
洛塵靠在他肩上,輕笑:“放心,我可是開了掛的男人。”
蕭逸冇說話,隻是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領。
指揮艙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洛塵腕錶震動,新訊息彈出。
冇有文字。
隻有一段音頻。
他按下播放。
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再次響起:
“兒子,你演得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