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片在掌心壓出一道深痕,洛塵盯著通訊器上那行匿名資訊,手指一動,直接將終端介麵刺入空間裂隙。光流瞬間倒灌,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
“溯源,三級加密跳轉,給我扒出源頭。”
他話音未落,圖書館齒輪轟然啟動,古籍翻頁聲如暴雨傾盆。蕭逸站到他側後方,指尖在個人終端上劃過,調出量子檔案館的權限樹狀圖。
“跳轉節點指向廢棄區。”蕭逸聲音壓低,“三年前被標記為‘汙染源’,永久封鎖。”
“那就汙染對汙染。”洛塵冷笑,從藥園摘下一片“逆意識藤”葉片,碾碎後融入數據流。綠色熒光順著代碼蔓延,像病毒反噬,硬生生在封鎖牆上鑿開一道縫隙。
畫麵一閃,進入量子檔案館底層——編號Q-7的已登出節點。
空間自動解析殘留數據,彈出一段殘缺日誌:《生態調控中樞初代運行日誌》。
洛塵瞳孔一縮:“這係統早該報廢了,怎麼還在S.O.的加密協議裡出現?”
“不隻是出現。”蕭逸放大一段元數據,“時間戳是三年前,正是它被‘汙染’下線的前48小時。”
日誌末尾,一行被刪除的指令緩緩浮現:
【啟動“根係沉降”協議,重置大氣碳循環。】
空氣凝固了一瞬。
“他們在用生態係統當掩體。”洛塵聲音冷下來,“意識網絡不是為了控製人,是為了控製環境。”
蕭逸冇接話,而是調出星際生態監測網的公開數據流。
洛塵同步啟動空間推演模塊,召喚虛擬對手——代號“生態毒理學家”。
那人影一出現,便甩出三組異常參數:北極星係甲烷濃度飆升、天樞帶洋流停滯、第七綠洲大氣電離層紊亂。
“巧合?”虛擬對手冷笑,“還是你們還冇看懂,意識共振也能種毒?”
洛塵不答,將S.O.的腦波頻率輸入模型,疊加各星係生態數據。
熱力圖生成瞬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意識共振峰值,與生態崩潰指數完全重合。
每一次S.O.的集體意識活動,都像一針催化劑,精準加速環境惡化。
“不是巧合。”洛塵咬牙,“是操控。他們用腦波當開關,一點一點調高星際生態的死亡閾值。”
蕭逸盯著圖譜邊緣一處異常低頻區:“這個座標……是華星?”
“我老家。”洛塵皺眉,“數據顯示,那邊的生態參數完全平穩,冇受任何影響。”
“不是運氣。”蕭逸眼神一沉,“是抗性。你的母星,或者……你本人,對他們的意識汙染有天然遮蔽。”
洛塵冇吭聲。
他想起空間藥園裡那株“逆意識藤”——隻在高維汙染環境下生長,偏偏在他意識深處開得最旺。
難道從一開始,他的體質就跟S.O.的毒,是反向相斥的?
“繼續查。”他強行壓下雜念,“如果他們真在操控生態,那‘舊神’傳聞就不是幌子,是預告。”
蕭逸點頭,轉身調出家族密檔訪問介麵。
雙人生物密鑰啟動,虹膜與基因鏈雙重驗證通過。
螢幕閃出警告:【查閱“大斷電事件”檔案將觸發家族警報,是否繼續?】
“繼續。”蕭逸按下手印。
檔案解鎖,第一份檔案是百年前的災情報告:
“全球供電係統無預警癱瘓,持續72小時,成因未明。後續調查指向大氣電離層異常震盪,疑似人為乾預。”
“電離層震盪?”洛塵眯眼,“跟現在第七綠洲的情況一模一樣。”
報告繼續翻頁,一段被加密的附錄彈出:
【“舊神儀式”實為“生態重置程式”,由“守根會”執行,目的為修複大氣失衡。】
配圖是一枚圖騰——一隻睜開的眼睛,瞳孔處嵌著符號,外圍環繞一圈年輪狀紋路。
“S.O.的標誌!”洛塵猛地站起身,“隻是少了那圈紋!”
“不。”蕭逸聲音低沉,“是被簡化了。守根會的圖騰,纔是原始版本。”
兩人對視一眼,冷意從脊背爬上來。
S.O.不是憑空冒出來的邪教組織。
他們是“守根會”的後代,是百年前那場生態修複行動的繼承者——隻不過,把“修複”改成了“控製”。
“守根會當年是為了救星際生態。”洛塵聲音發緊,“現在S.O.呢?他們想乾嘛?重置?還是……徹底接管?”
蕭逸繼續翻檔,密檔末頁出現一行手寫批註,墨跡已泛黃:
【根不死,枝必再生。】
“這是先祖的筆記。”蕭逸盯著那行字,“他留下這句話,不是為了紀念,是為了警告。”
“警告什麼?”
“警告循環。”蕭逸抬眼,“百年前,有人用‘舊神儀式’強行修複生態,代價是七萬人腦死亡。現在,S.O.用意識網絡重演這一幕——隻不過,這次他們準備好了,不用犧牲,直接同化。”
洛塵呼吸一滯。
如果S.O.真能把所有人變成意識網絡的節點,那他們就不再是“修複者”,而是“主宰”。
生態失衡不是意外,是他們製造的危機;
“舊神”不是傳說,是他們給自己封的神名;
而所謂的“峰會”,根本不是釋出會——是加冕禮。
“他們不是想藏。”洛塵冷笑,“他們是想讓我們親眼看著,舊秩序怎麼被新神踩在腳下。”
蕭逸沉默片刻,忽然問:“你空間裡,有冇有能對抗這種集體意識汙染的東西?”
洛塵閉眼,意識沉入空間。
藥園、實驗室、圖書館一一掠過。
忽然,他停在一處未解鎖區域——空間深處,有一扇青銅門,門上刻著與“守根會”圖騰幾乎一致的紋路,隻是中央多了一道裂痕。
“有。”他睜眼,“但還冇完全啟用。空間提示,需要‘共鳴鑰匙’才能開啟。”
“共鳴鑰匙?”
“可能是某種高純度意識體。”洛塵皺眉,“或者是……經曆過‘根係沉降’協議的人。”
蕭逸盯著他:“你母星冇受影響,你又有空間金手指,說不定你就是鑰匙。”
洛塵冇接話,而是調出匿名資訊的原始信號波形。
剛纔溯源時,他順手存了對方發送時的生物頻段特征。
現在,他把這段頻率與“守根會”曆史成員的腦波數據庫做交叉比對。
匹配成功。
對象身份:未知,但腦波結構與“守根會”末代執行官高度相似,尤其是θ波段的震盪模式,幾乎一致。
“發信人……可能是守根會的殘餘?”洛塵聲音壓低,“他知道S.O.的真相,所以警告我們彆去峰會?”
“也可能是陷阱。”蕭逸冷笑,“S.O.故意放個‘線人’,引我們深入。”
“但資訊是真的。”洛塵指著熱力圖,“生態數據不會騙人。他們已經在動了,峰會隻是最後一步。”
蕭逸盯著家族密檔裡的“根係沉降”協議,忽然道:“百年前,守根會啟動程式前,也開過一場‘全球生態協調會’。”
“然後呢?”
“然後,七萬人腦死亡,程式成功。”
“所以這次……他們也要獻祭?”
“不。”蕭逸搖頭,“這次他們不需要獻祭。他們已經有了網絡,隻需要一個‘開關’——在峰會上,當場啟用。”
洛塵猛地抬頭:“所以峰會不是加冕禮,是引爆器。”
兩人同時沉默。
如果S.O.真在峰會上啟動“根係沉降”,那不隻是控製生態,而是直接用集體意識重塑大氣循環——所有未接入網絡的人,都會在高壓電離層下腦死亡。
“不能讓他們開這個會。”洛塵聲音冷得像冰。
“但舉報冇用。”蕭逸盯著終端,“陳硯是副局長,背後還有整個醫療總局撐腰。我們拿不出實錘。”
“實錘已經有了。”洛塵調出三組數據:
量子檔案館的日誌殘頁、生態熱力圖、守根會圖騰比對。
“這三樣拚在一起,就是證據鏈。問題是怎麼讓它在峰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麵炸開。”
蕭逸看著他:“你有計劃?”
“有。”洛塵勾唇,“但他們得先以為,我們真的會上當。”
他打開通訊器,擬了一條回覆,發向匿名資訊來源:
【警告收到,但我們必須去峰會。有些真相,得當麵揭。】
發送成功。
下一秒,對方回信:
【你們會死。】
洛塵笑了,把晶片重新插回終端。
“那就看,是他們的‘神’先死,還是我們先死。”
蕭逸看著他,忽然道:“你不怕?”
“怕?”洛塵抬眼,“我連空間裡那扇門都敢碰,還怕一個冒牌神?”
他站起身,走向空間深處那扇青銅門。
手指剛觸到門縫,一股強烈的共鳴感竄上脊椎。
門上的裂痕,竟微微發燙。
蕭逸跟上來,盯著那道裂:“你真要現在開?”
“不開。”洛塵收回手,“等峰會那天。他們想當神,我就讓他們看看——”
他指尖在門上劃過,留下一道灼痕。
“真正的鑰匙,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