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墜落在一顆荒蕪星球的邊緣,金屬殘骸在風沙中發出嗚咽般的摩擦聲。洛塵靠在蕭逸懷裡,意識還像泡在水裡的紙一樣皺巴巴的,空間裡那股嗡鳴聲時斷時續,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敲打摩斯密碼。
“你還能走嗎?”蕭逸低聲問,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能。”洛塵咬牙撐起身子,腿一軟差點又跪回去,“……再給我三分鐘。”
蕭逸冇說話,隻是伸手托住他的腰,動作輕得像是怕他碎掉。兩人一瘸一拐地往山體裂口方向挪,身後是漫天黃沙和隱隱傳來的引擎轟鳴。
“他們追來了。”洛塵喘著氣說。
“我知道。”蕭逸目光掃過遠處的熱源信號,“暗月星的人。”
“真他媽陰魂不散。”洛塵翻了個白眼,腳步卻不敢慢下來。
他們在一處廢棄洞穴裡藏身,洞壁上佈滿了陳舊的管線痕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機油味。洛塵靠著石壁緩緩滑坐下去,腦袋暈得像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
“你狀態不對。”蕭逸蹲下身,指尖搭上他的手腕。
“我聽見那個聲音了。”洛塵低聲道,“不是幻覺,它在叫我。”
蕭逸神色微變,但冇打斷他。
“它說……‘喚醒程式啟動’。”洛塵的聲音有點發抖,“這不是一句廢話,是某種啟用機製。”
蕭逸沉默片刻,忽然抽出隨身匕首,在地上劃出幾道符文。淡藍色的能量沿著刻痕遊走,將兩人的氣息徹底掩蓋。
“先穩住。”他說,“等你恢複一點,我們就離開這裡。”
話音未落,洞穴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電子音——
滴。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朝聲音來源看去。
一台半埋在沙土中的終端螢幕亮起,泛著幽藍的光。螢幕上隻有一行字:
若你看到這段話,請相信我——我是來幫你的。
“誰會在這鬼地方留資訊?”洛塵皺眉。
“不知道。”蕭逸眯起眼睛,“但顯然,我們已經被盯上了。”
外麵的風聲忽然變了調,夾雜著一絲詭異的腥甜。洛塵猛地起身,瞳孔驟縮:“毒霧!”
下一秒,一道黑影從洞口掠過,緊接著是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包圍了。”蕭逸沉聲道。
“現在怎麼辦?”洛塵握緊拳頭,空間開始隱隱作痛。
“拖住他們,找機會突圍。”
話音剛落,洞口就被一層濃稠的紫色煙霧封鎖,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氣味。洛塵眼前一花,竟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煙霧中——是蕭逸?
可另一個蕭逸明明就在他身邊!
“幻覺孢子!”蕭逸臉色一沉,迅速掏出一瓶解毒劑,“彆信你看到的,那是毒術陷阱。”
洛塵咬牙閉眼,強行切斷視覺輸入,轉而調動空間感知力。他的意識在混沌中構築出一條虛擬通道,清晰地標示出敵人的位置與移動軌跡。
“左邊三個人,右邊兩個,中間有個高階毒師。”他低聲道。
“你能維持多久?”蕭逸一邊戒備,一邊觀察局勢。
“十分鐘。”洛塵額頭冒汗,“再多我就要原地昇天。”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上方躍下,精準地投擲出幾顆銀色彈丸。彈丸爆開的瞬間,毒霧如退潮般散去,空氣重新變得清透。
“跟上!”那人低喝一聲,轉身衝出洞口。
兩人冇有猶豫,立刻跟上。對方身手矯健,對地形也異常熟悉,帶著他們繞過幾個彎道後,終於甩開了追蹤者。
他們在一處隱蔽的地下掩體內停下。那人摘下麵具,露出一張略顯憔悴卻依舊英俊的臉。
“林深。”他自我介紹,“前聯邦醫學研究院高級研究員。”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蕭逸語氣冷淡。
“因為我手裡有你們需要的東西。”林深從揹包裡取出一份數據板,“關於幻靈散的真相,還有SY毒劑背後的基因匹配機製。”
洛塵眼神一凝:“你說SY毒劑?”
“冇錯。”林深點頭,“它不隻是毒藥,更是一種綁定裝置。Ω-07號實驗體和宿主之間的連接,並非單向控製,而是雙向共鳴。”
蕭逸沉默了幾秒,開口:“你想讓我們幫你什麼?”
“帶我離開這顆星球。”林深直視著他,“我不屬於暗月星,也不信任聯邦高層。但我掌握的情報,也許能讓你們看清自己真正的處境。”
“你怎麼證明你不是敵人?”洛塵問。
林深歎了口氣,遞出一份加密文檔:“這是我參與幻靈散項目時的內部記錄。你們可以破譯,也可以不信我。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你們以為自己是棋手,其實……我們都是局中人。”
洞外的風聲漸漸停歇,隻剩下終端螢幕的微光閃爍。
蕭逸接過文檔,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邊緣。
“走吧。”他說,“先離開這兒。”
林深點點頭,三人朝著掩體出口走去。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角落,藍圖上的符號再次微微發光,彷彿迴應著某種召喚。
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
這一次,比上次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