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在星海中漂浮,像一片被風暴撕裂後僥倖存活的葉子。
艙內光線昏黃,空氣裡還殘留著血鏽味和藥劑灼燒後的焦香。洛塵靠在座椅上,胸口起伏緩慢卻穩定,肩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靈力依舊紊亂得像是被攪渾了的湖水。
蕭逸坐在他對麵,手指搭在終端螢幕上,目光緊鎖著那串閃爍的代碼:“S.P.A.C.E.”
“你真的覺得……我們在被人牽著鼻子走?”洛塵聲音有些啞,像是剛從沙地裡爬出來。
“不是覺得。”蕭逸輕聲說,“是肯定。”
洛塵沉默了幾秒,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我有點撐不住了……不過,我想看看那張藍圖。”
蕭逸挑眉,“你現在這狀態?”
“正因為現在這狀態,纔要儘快看。”洛塵咧嘴一笑,“不然等我好了,說不定你就偷偷研究完了,把我晾一邊。”
蕭逸嗤笑一聲,“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洛塵冇接話,隻是伸手摸出一張泛黃的紙片——那是從蕭家舊檔中帶出來的藥劑藍圖,邊緣捲曲,墨跡斑駁,像是隨時會碎成粉末。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鋪開在桌上,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古老的符號,心裡莫名一陣悸動。
“這玩意兒……好像有點東西。”他說。
蕭逸眼神一凝,“什麼意思?”
“剛纔,在空間裡解析那段SY毒劑資料的時候,我感覺它……在迴應什麼。”洛塵皺眉,“現在看著這張藍圖,那種感覺又來了。”
蕭逸沉吟片刻,伸手按住洛塵的手腕,“你的靈力太亂,先彆硬撐。我來啟動空間的古文解析模塊。”
洛塵點頭,冇有拒絕。
下一秒,藍光一閃,空間圖書館的介麵在他們麵前展開,無數典籍懸浮在空中,像星辰般流轉。
“開始吧。”蕭逸低聲道。
破譯過程比想象中更難。
藍圖上的符號古老而晦澀,像是某種失傳已久的醫毒密語,連空間圖書館都花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匹配出不到三分之一的內容。
“這字體……怎麼有點像暗月星的禁忌銘文?”洛塵盯著螢幕,眉頭越皺越緊。
“不光是像。”蕭逸指著其中一行字,“這段內容,描述的是一種融合型藥劑的製備流程,原理跟聯邦現行的醫毒體係完全不同。”
洛塵瞳孔微縮,“你是說……這不是聯邦的東西?”
“至少,不是表麵上的聯邦。”蕭逸語氣冷靜,“更像是某個隱秘組織留下的遺產。”
兩人對視一眼,氣氛頓時沉重下來。
就在這時,空間突然輕微震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
洛塵猛地抬頭,“它又來了。”
“誰?”蕭逸問。
“那個波動頻率。”洛塵咬牙,“就是之前在研究院終端裡感應到的那種信號。”
蕭逸神色一凜,立刻調出空間的能量波動圖譜。果然,在極低頻段,有一道極其微弱但持續存在的波紋,與終端裡的“S.P.A.C.E.”代碼高度吻合。
“這他媽……”洛塵低聲罵了一句,“難道這張藍圖,本身就是個信號發射器?”
“有可能。”蕭逸眯起眼,“但它發給誰?又想喚醒什麼?”
正說著,螢幕上的文字突然劇烈跳動起來,彷彿有人正在試圖抹除這些資訊。
“不好!”洛塵迅速輸入指令,“有人在遠程乾擾!”
蕭逸當機立斷,切斷外部鏈接,同時啟用空間防禦機製。整個空間瞬間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屏障,將入侵信號徹底隔絕。
“你還能繼續嗎?”蕭逸問。
洛塵喘了口氣,臉色有些蒼白,“再給我十分鐘。”
蕭逸冇說話,隻是默默調整了靈力輸出,將一部分穩定的能量注入洛塵體內,幫他穩住狀態。
洛塵低頭繼續破譯,心跳隨著每一個字元的浮現而加快。
終於,在最後一塊殘頁完成解析的瞬間,一段隱藏極深的文字浮現在螢幕上:
“Ω-07號實驗體,基因鏈融合度達83.6%,進入最終階段準備。”
洛塵瞳孔猛然收縮,“這是什麼鬼?”
蕭逸也愣住了。
“Ω-07……聽起來不像是藥劑編號。”洛塵喃喃道,“倒像是……人的代號。”
蕭逸緩緩開口:“我父親的研究筆記裡,提到過這個代號。”
“在哪?”洛塵急切地問。
“家族舊檔。”蕭逸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我們現在就去。”
飛船降落在一顆偏遠星球的邊緣地帶,夜色如墨,風中夾雜著泥土與草木的氣息。
蕭家舊宅藏在一座山穀深處,早已荒廢多年。兩人穿過重重封鎖係統,進入了地下檔案庫。
熒光燈亮起,灰塵在空氣中緩緩飄散。
洛塵翻閱著那些泛黃的檔案,手指忽然頓住。
他抽出一份被封印的文檔,輕輕打開。
裡麵赫然夾著一張照片——一個年輕男子站在實驗室中央,神情冷峻,手中握著一瓶透明液體。
那瓶液體,與藍圖上的配方極為相似。
洛塵心頭一震,下意識看向照片背麵。
隻見上麵寫著一行模糊的字跡:
“隻有繼承者,才能喚醒它。”
他猛地抬頭看向蕭逸,“這人……是你爸?”
蕭逸點頭,表情卻異常平靜,“是他年輕時候的照片。”
“可他說‘隻有繼承者’……”洛塵聲音微微發顫,“你覺得……這個‘繼承者’,是誰?”
蕭逸沉默良久,緩緩開口:“我不知道。”
但他知道,答案,就在那張藍圖裡。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空間再次微微震顫,彷彿在等待某個時刻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