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指在筆記本封麵上停了三秒,然後翻開那頁寫著“聯盟、時間節點、情報源”的紙。筆尖壓著“可信度——高”四個字,冇再動。
蕭逸已經走到主控台前,手指滑過螢幕邊緣,把那段模糊影像重新調出來。五個徽記並列的畫麵被放大,牆上的投影鋪滿整麵牆。他盯著其中一個紋路複雜的標誌,低聲說:“北域蝕心門,擅長用慢性神經毒素偽裝成自然病變,三年前在第七醫療站搞過一次‘誤診潮’。”
“第二個是南境霧隱堂。”洛塵接話,聲音比剛纔穩了些,“他們喜歡用氣態毒劑混進空氣淨化係統,去年在學術聯盟年會上,有七個人同時出現幻覺,事後查不到源頭。”
蕭逸點頭,順手把兩人提到的勢力資訊拖進分析框,係統自動關聯出它們的曆史行動記錄。數據流滾動時,他忽然問:“你覺得訪客說的‘聯合行動’,真能協調得起來?這些派係以前見麵就掐,現在能坐一張桌子?”
“利益夠大就行。”洛塵把書包挪到腿上,拉開拉鍊取出一支電子筆,“你想想,如果真能找到那個關於醫毒界未來的秘密,誰還管什麼門派恩怨?再說了……”他頓了下,筆尖點在第三個徽記上,“這個‘斷脈宗’,十年前就是被其他幾家聯手打壓才退出主流圈子的。現在有機會翻盤,他們巴不得抱成團。”
蕭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動了一下,冇笑,但眼神鬆了一瞬。
投影切換,聯邦星域交通圖浮現。蕭逸劃出三條紅線,分彆指向研究室所在的A-7區外圍通道。“交彙日前七十二小時,他們會從這三個方向逼近:東側維修管道、地下能源輸送帶、還有通風井第三分支。都是盲區,監控覆蓋弱,適合滲透。”
“問題是,他們到底主攻哪一路?”洛塵皺眉,“我們人手不夠,冇法三邊都守。”
“那就彆守。”蕭逸的手指敲了兩下檯麵,“我們設陷阱,讓他們自己跳進來。”
洛塵抬頭,眼睛亮了。
“你進空間。”蕭逸語氣很平,像在說“去倒杯水”,“把這五家常用的毒技組合拉出來,模擬聯合進攻場景。我要知道他們在實戰中最可能怎麼配合。”
“明白。”洛塵立刻閉眼,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
現實裡不過過去半分鐘,他的睫毛猛地一顫,睜開了。
“試了一輪。”他喘了口氣,“他們不會平均分配力量。蝕心門和霧隱堂大概率走地下能源帶,用雙重神經乾擾疊加,讓人短時間內判斷失靈;斷脈宗會在通風井釋放麻痹孢子,配合遠程針劑投射;剩下兩家負責牽製外圍警戒係統,製造假信號。”
“你怎麼應對的?”蕭逸問。
“我在虛擬環境裡布了三層反製。”洛塵語速加快,“第一層用藥園裡的‘醒神藤’提取物噴灑空氣循環口,抵消麻痹效果;第二層用圖書館學的‘逆頻共振法’乾擾他們的毒劑頻率,讓孢子提前失效;第三層……我讓虛擬對手模仿你的出手節奏,卡在他們換氣的空檔反打。”
蕭逸挑眉:“你還模仿我?”
“你不覺得你出招特彆愛卡點嗎?”洛塵小聲嘀咕,“每次都在對方以為得手的時候突然翻盤,我都練了三遍才摸準那個時機。”
蕭逸冇迴應,但肩膀輕微抖了一下,像是憋住了笑。
他轉身調出主機防禦模塊,把洛塵總結的三套方案轉化成可執行程式。“毒霧封鎖+神經感應+環境調控,三位一體。一旦觸發異常生命信號或特定毒素成分,自動啟用。範圍覆蓋所有入口和核心設備區。”
“我再進去一趟。”洛塵說,“這次多跑幾輪不同變量,確保策略夠穩。”
他閉眼,再次進入空間。
這一回,在裡麵待了近二十分鐘。現實中每五分鐘他就退出一次同步數據,防止突髮狀況無人值守。第三次回來時,額角滲汗,呼吸略重,但眼神更清。
“成了。”他把最後一組參數傳給主機,“三套最優解已部署,觸發邏輯加了動態混淆機製,敵人就算破解一層,也猜不到下一輪反應模式。”
蕭逸確認接收完成,係統提示音響起:“智慧防禦協議加載完畢,當前狀態:待命。”
他轉向通訊終端,開始寫加密短訊。
“你要找林悅幫忙?”洛塵擦了把臉,靠在桌邊問。
“隻是讓她盯個監控節點。”蕭逸打字很快,“東區信號中轉站,她有權限接入。讓她留意是否有異常數據包試圖繞道聯邦內網,一旦發現,立即標記不處理。”
“直接打電話不行?”
“會被監聽。”蕭逸搖頭,“而且她身份敏感,不能讓她覺得危險太大。”
洛塵想了想,打開舊學術論壇私信介麵,附上一段過往記錄——那是林悅在研討會上質疑某種古方療效,結果被他用實驗證據當場反駁,最後她沉默離席的事。
“加上這個。”他說,“她雖然傲,但認理。看到這段,就知道我不是在求她,是在拉她一起解決問題。”
蕭逸掃了一眼,點了發送。
兩分鐘後,回覆彈出:“收到。時間視窗我會在線。”
冇有多餘的話,也冇問為什麼。
蕭逸關掉介麵,回到主屏。倒計時數字靜靜掛著:距離預測交彙日還剩一百八十一日十七小時四十三分。
防禦係統運行正常,綠色標識穩定閃爍。
他坐回椅子,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落在螢幕上那五個並列的徽記上。
洛塵合上筆記本,輕輕放在桌角。藥囊拉好,書包扣緊。他看了蕭逸一眼,對方冇動,但他知道對方在等。
他也坐下,冇說話。
兩人並肩坐著,一個盯著螢幕,一個看著門。
燈光還是那樣柔和,主機風扇低頻運轉,像之前一樣。
可空氣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