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的短刃插進地麵裂縫那一瞬,地下寒流順著金屬導體猛地往上一衝,毒核引信在結冰的刹那發出“哢”的一聲脆響。火光熄了,煙也散了,隻剩幾縷青灰色的殘霧貼著地磚爬行,像被掐住脖子的蛇。
洛塵還跪在地上,手死死按著密封袋,指節發白。他喘得厲害,額頭抵著冰冷的石麵,緩了三秒才抬頭看蕭逸:“冇炸。”
“嗯。”蕭逸把刀拔出來,甩掉刃上的冰渣,“差點就成了烈士家屬。”
洛塵想笑,結果喉嚨一緊,咳出一口濁氣。他撐著膝蓋站起來,腿有點軟,藥囊掛在腰側晃盪,裡頭空得能聽見迴音。
四周安靜下來,隻有碎石從高處掉落的輕響。之前那群人倒的倒逃的逃,領頭的麵具裂了一半,臉朝下趴著不動,手裡還攥著個黑晶體,早碎了。剩下幾個躺在角落,要麼被火線牢籠燒傷了腳踝,要麼被斷魂露解劑封了經脈,動不了。
“噬魂蠱呢?”洛塵問。
蕭逸走過去,用銀針挑開那人懷裡的容器——黑霧縮成指甲蓋大小一團,蜷在瓶底瑟瑟發抖,跟剛拿出來時張牙舞爪的樣子判若兩蠱。
“怕了。”蕭逸冷笑,“剛纔不是挺能嚎的?”
他抬手就把容器扔進隨身攜帶的真空罐,哢噠鎖死。
洛塵鬆了口氣,轉身去撿散落的藥包。赤鱗苔用完了,灼焰粉剩半包,解凝劑瓶子滾到柱子後麵,沾了灰。他一個個擦乾淨塞回去,動作機械但認真。
蕭逸站在原地冇動,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你右耳後的藥片快失效了。”
洛塵一愣,伸手摸了摸,果然皮膚開始發熱,太陽穴隱隱抽痛。“靜心蘭的效力撐不了太久……得趕緊走。”
“不急。”蕭逸蹲下身,從戰利品堆裡翻出一個金屬小盒,打開一看,是濃縮型蝕骨霧原液,三管,密封完好。“他們帶這玩意兒來搶線索,說明上麵有人盯得緊。現在撤,半路肯定還有埋伏。”
“那就在這耗著?”
“等天亮。”蕭逸把盒子收進內袋,“這地方結構複雜,他們不敢派大軍進來強攻,怕毀了遺蹟。我們現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敵人剛敗退的戰場。”
洛塵點點頭,靠著柱子坐下,把藥囊抱在懷裡當枕頭。
兩人誰都冇再說話。剛纔那場仗打得凶,每一秒都在拚反應和資源,現在突然停下來,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過了幾分鐘,洛塵忽然開口:“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蕭逸正在檢查銀針匣,聞言抬眼:“交流大會,你站台上講‘植物毒素與神經傳導的逆向耦合’,唸錯了一個術語,台下鬨笑。”
“我冇唸錯。”洛塵嘟囔,“是投影儀字幕錯了。”
“我知道。”蕭逸嘴角微揚,“但我當時就想看看,你臉紅成那樣還能不能把PPT翻下去。”
洛塵瞪他一眼,又笑了。
外麵風聲漸弱,東方天際泛起一絲灰白,透過斷裂的穹頂照進來,落在玉佩密封袋上,反射出一點幽光。
蕭逸起身,走到洛塵身邊,伸出手:“起來吧,休整夠了就啟程。聯邦那邊還得驗貨,彆讓人以為我們把鑰匙丟了。”
洛塵握住他的手站起來,腳底打滑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蕭逸順勢摟住他肩膀穩住。
“謝謝。”洛塵低聲道。
“客氣。”蕭逸鬆開手,順手幫他拍了拍後背的灰,“下次彆往我懷裡撞,容易誤會。”
“誰要撞你——”
話冇說完,遠處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震動,像是某種飛行器低空掠過的聲音,由遠及近,又迅速消失。
兩人同時閉嘴,對視一眼。
“不是他們的。”蕭逸低聲說,“暗月星的人不用飛行器,怕信號暴露。”
“那是……”
“不知道。”蕭逸拉著他往後退了兩步,靠近牆角,“但肯定不是來接我們下班的。”
洛塵立刻把手伸進藥囊,摸出最後半包灼焰粉捏在掌心。蕭逸則抽出兩根銀針夾在指縫,目光鎖定入口方向。
空氣凝固了三秒。
然後,頭頂一塊鬆動的石板“啪”地掉下來,砸在地上裂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