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地麵上還留著戰鬥時劃出的焦痕,幾塊護盾碎片散落在通道兩側,邊緣泛著暗紫色的餘光。蕭逸站在覈心區中央,深吸一口氣,掌心緩緩壓向地麵。一道溫潤的白光順著他的指尖滲入裂縫,沿著殘存的符文陣列反向推進,像水流進乾涸的溝渠。那些還在輕微跳動的能量節點一個接一個熄滅,空氣中那股刺鼻的腐腥味也慢慢淡了下去。
“毒源迴路清得差不多了。”他低聲說,收回手時指節微微發白。
洛塵靠在不遠處的支撐柱邊,正把共振儀殘骸裡的線路一根根拆出來,接到隨身終端上。螢幕亮著,跳動著幾個簡單的生命體征波形。“輕傷員心跳都穩了,”他抬頭看了眼遠處幾名坐著休息的隊員,“就是能量波動還冇完全平,得再等等才能挪地方。”
蕭逸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最裡麵的儲物區。三排密封艙整齊排列,表麵刻著古老的醫毒銘文。他伸手貼在第一扇門上,閉眼感知了幾秒,眉頭微皺:“第三艙氣壓異常,封條裂了。”
洛塵立刻起身走過去,書包背好,手裡拿著記錄板。“是不是剛纔爆炸震鬆的?”
“有可能。”蕭逸從袖口抽出一枚玉片狀工具,輕輕插進縫隙,哢的一聲解鎖機製啟動。艙門緩緩滑開,一股淡淡的青灰色霧氣冒了出來。他迅速結印,一道屏障彈出,將氣體封鎖在半空。
“還好冇擴散。”洛塵掏出一個小瓶,伸到霧氣邊緣采集樣本,“這要是飄出去,碰上傷口可不是鬨著玩的。”
兩人配合熟練,一個控場一個記錄,動作不快但穩。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他們帶著剩下還能動的隊員逐個檢查其餘艙室,凡是發現密封失效的,立刻貼上臨時封條,標註優先級。洛塵的終端上不斷更新著清單:【星隕草×3束】【蝕骨藤原液(未開封)】【古藥典卷軸·殘】【寒髓晶核(活性78%)】……
“這批貨成色不錯。”一名隊員湊過來看,“尤其是這晶核,放市麵上能換一艘中型飛船。”
“誰想換船?”蕭逸頭也冇抬,正在查驗最後一排櫃子的安全鎖,“我們現在是清點,不是拍賣。”
那人訕笑兩聲退開了。
等到所有容器都被登記入庫,天光模擬燈已經調到了傍晚模式。臨時營地搭在主平台角落,幾張摺疊床鋪開,傷員們躺得整整齊齊,身上蓋著保溫毯。洛塵揹著藥包來回走動,給需要的人補一針鎮痛劑,順手把燒壞的監測器換了個新探頭。
“你臉色好多了。”蕭逸走過來,遞給他一瓶營養液。
“睡了二十分鐘,腦子轉得動了。”洛塵擰開瓶蓋灌了一口,酸得眯起眼,“你說咱們真要把這些東西全交上去?我聽說邊境有三個醫療站去年就斷供了。”
“不是交上去。”蕭逸靠著床架坐下,“是統一調配。我已經擬了個方案,等回去提交聯邦醫委會。”
“哦?”洛塵坐到旁邊空床上,把終端打開,“說來聽聽。”
“高危類封存研究,不可再生類優先補給前線,可量產類開放部分授權,允許民間機構申請試用。”蕭逸說得平靜,“比如蝕骨藤,毒性太強,但提純後對神經退行性疾病有效。與其鎖著,不如讓人試試怎麼把它變‘醫’。”
洛塵眼睛亮了一下:“我可以牽頭做個轉化實驗?”
“你負責數據建模就行,實驗得組團隊。”蕭逸看了他一眼,“彆想著一個人扛。”
“我不是……”洛塵剛要反駁,就被旁邊一陣吵嚷打斷。
兩個隊員在物資箱前爭了起來。
“我就拿一顆凝血丹怎麼了?老子流了一地血才換來這東西!”
“規矩說了所有戰利品統一分配,你想當獨行俠早乾嘛去了?”
聲音越吵越大,有人開始圍觀。
蕭逸站起來走了過去,冇說話,隻是把手按在箱子邊緣。一股低頻震盪傳開,所有貼在外殼上的識彆標簽同時亮起紅光,自動鎖定。
“現在每一份藥材都有追蹤碼。”他聲音不高,但全場聽得清楚,“誰私自動,係統會記,名字也會留。你們可以不信我,但彆挑戰聯邦數據庫。”
人群安靜下來。
洛塵也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揚了揚終端:“而且我們查過成分表。那顆凝血丹裡加了幻神粉,吃多了會上癮。你要真拿了回去天天嚼,不出三個月就得找心理醫生。”
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我冇說不能用。”蕭逸語氣緩了些,“受傷的、有需求的,登記後可以領應急份。但我們打這一仗,不是為了讓人搶完就跑。”
眾人陸續散去。
夜漸深,營地恢複安靜。最後一批傷員完成治療,監測器顯示全部進入穩定睡眠狀態。洛塵坐在小凳上覈對最終清單,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一條條確認無誤。
“發出去了?”蕭逸問。
“嗯,加密上傳,副本本地存了。”洛塵合上終端,長出一口氣,“總算冇漏。”
蕭逸看著他笑了笑,難得冇藏情緒:“乾得不錯。”
“你也不差。”洛塵抬頭回了一個笑,“就是下次彆一個人衝最前麵,後麵的人跟不上。”
“我知道你在。”
一句話說完,兩人就冇再說話,隻是並肩坐著,望著平台上零星閃著的工作燈。
淩晨六點整,天光模擬切換成清晨模式,淺藍色光線灑滿整個空間。隊員們陸續醒來,收拾裝備,摺疊床收起,物資箱全部貼上封條,整整齊齊碼成兩列。蕭逸換了一件備用長袍,衣領袖口的醫毒圖騰清晰可見。洛塵也重新背好了書包,終端裝進口袋,手裡拎著那份最終清單。
“準備好了?”蕭逸問。
“隨時可以走。”
他們站在營地出口處,身後是清理完畢的核心區,前方是通往外界的金屬通道。風從遠處吹進來,帶著一點涼意。
蕭逸抬起手,按在門禁麵板上。識彆光掃過瞳孔,滴的一聲,閘門緩緩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