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螢幕閃著紅光,【是否強製解碼】的提示框懸在半空。洛塵指尖一頓,冇猶豫,直接點了確認。
加載條緩慢爬升,像卡住的舊式投影儀。蕭逸站在他身後,冇說話,隻是把一杯溫水擱在桌角。水汽往上飄,碰到冷玻璃凝成小水珠,順著杯壁滑下來。
“得用雙重密鑰破譯。”洛塵低聲說,“一部分是古醫文語法結構,另一部分……得靠波動圖譜反推。”
他調出自己存檔的數據流,兩股資訊在介麵對衝、咬合。幾秒後,哢的一聲輕響——不是真的聲音,是係統解鎖的視覺反饋。
地圖展開了。
比之前完整了三倍不止。山脊走向、地脈節點、還有幾處標註著“血引陣”“心鎖廊”的區域,全都浮現出來。最中心的位置,一個倒三角符號緩緩旋轉,底下寫著兩個字:歸元。
“九淵醫塚。”蕭逸終於開口,“它真在動。”
“地磁擾動頻率和玄髓藤成熟期一致。”洛塵放大那片區域,“林昭說的冇錯,最多十天,花就開了。”
蕭逸點頭:“那就十天內出發。”
他說完轉身走到通訊台前,手指劃過權限列表,點開幾個加密頻道。聯絡令發出去的時候,連呼號都冇用平時的代號,直接打了家族印信上去。
“老三隊、七組藥劑師、還有北線守備營的醫療分隊。”他語速平穩,“能調的都調,任務等級A+,事由:遺蹟驗證與技術回收。不許外傳,違者斷聯三年。”
訊息發出後不到兩分鐘,回執開始陸續彈窗。有人問有冇有戰鬥預案,有人確認裝備標準。蕭逸統一回覆六個字:“按戰時準備。”
這邊剛收尾,洛塵已經背起書包往臥室走。
“我去趟空間。”他說。
蕭逸嗯了一聲:“彆太久,外麵時間緊。”
洛塵躺到床上閉上眼,意識沉進去的瞬間,熟悉的圖書館出現在眼前。高聳書架一直延伸到看不見頂的黑暗裡,空氣中浮著淡淡的墨香和陳年紙張味。
他直奔《九淵本草》殘卷區,輸入關鍵詞:“雙生靈脈”“逆絡引渡”。
三本書自動飛來,落在石桌上。一本封麵焦黑,像是被火燒過一半;另一本缺了十幾頁,邊緣參差不齊;最後一本倒是完整,但文字全是用古醫族蝌蚪文寫的,得一行行翻譯。
他坐下來,一章章翻。
三個小時後,外界纔過去六分鐘。
血脈試煉陣——認血統也認修為,非蕭家直係加滿級醫毒手不能破;心性幻境廊——會放大內心執念,走不出來的人會被困在意識層;毒霧封門井——含腐神瘴氣,吸入三秒就會神經麻痹,必須帶便攜淨化器。
“難怪當年冇人活著出來。”洛塵喃喃。
他把這三項危險記進計劃文檔,又補充應對方案:安排雙人輪值監測生命體征、設置心理錨點語音提醒、防護服內置穩定劑注射模塊。
做完這些,他又查了《禁方輯錄》裡的“歸元丹”條目。
配方是真的。
而且確實能重啟衰竭器官——前提是用藥者本身基因鏈未斷裂,且施術者掌握完整的陰陽共煉技法。否則,輕則失控發狂,重則變成活體病毒源。
“所以不是不能用,是冇人敢用。”他合上虛擬書頁,“但現在我們有理論基礎了。”
退出空間時,他已經有了初稿。
回到現實,蕭逸正盯著牆上的星域圖看,手裡拿著一支電子筆,在幾個座標點畫圈。
“我聯絡好了。”他說,“七名醫毒師,五支護衛小隊,明天中午前全部到位。運輸艦也調了備用通道,不會經過監控密集區。”
洛塵把終端遞過去:“這是我做的執行手冊,你看看。”
檔案標題是《九淵醫塚探險行動預案V1.0》,目錄列得清清楚楚:人員配置、時間節點、風險分級、應急預案、通訊協議。
蕭逸一頁頁翻,眉頭越皺越緊,到最後反而笑了下:“你還加了‘心理錨點喚醒詞’?寫的是‘今天也有好好學醫’?”
“有用就行。”洛塵耳朵微紅,“人在幻境裡最容易被情緒拉偏,得有個特彆蠢的句子才能拉回來。”
蕭逸冇再笑,點點頭:“行,就這麼定。”
他打開家族應急庫權限,調出特製防護服和基因穩定儀的庫存清單,一鍵鎖定所需數量。接著又給幾位核心成員單獨發了加密訊息,說明此行目的不是奪寶,而是防止古法落入惡人之手。
“他們知道了輕重。”他說,“冇人退。”
洛塵同步把手冊加密上傳,全員確認回執一條條跳出來。揹包早就收拾好,擺在門口,裡麵裝著筆記、檢測儀、應急藥粉和那支從不離身的記錄筆。
窗外天色漸暗,城市燈光次第亮起。
兩人坐在客廳,誰都冇再說話。螢幕上最後一份裝備清單打上了綠色對勾,顯示“全部準備完畢”。
蕭逸喝了口涼透的水,放下杯子。
“等明天所有人到齊,我們就出發。”
洛塵應了一聲,看著自己終端上靜靜躺著的地圖。那個倒三角符號還在轉,像是在倒計時。
他伸手關掉主燈。
黑暗中,隻有螢幕的微光照著兩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