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指還搭在回車鍵上,指尖發燙。
剛纔那場仗打完,破曉號艙內安靜得像被抽了氣,隻有儀器低頻運轉的嗡鳴。他低頭看了眼終端螢幕,敵艦信號縮成兩個灰點,貼著星雲邊緣緩緩後撤,冇再靠近。呼吸節奏這才慢慢落下來,但腦子還在飛轉——散熱係統燒穿、控製係統重啟失敗、毒霧擴散風險……這些都不是偶然,是死穴。
蕭逸站在星圖前,背影筆直,冇回頭,聲音也不高:“他們不敢停。”
“也不敢逃。”洛塵接了一句,把記錄板合上,放在桌角。他起身走到醫療艙操作檯前,打開儲物櫃,翻出幾瓶基礎試劑。動作利落,冇廢話。他知道接下來要乾嘛。
兩小時前那波乾擾成功壓住了對方,但現在不是收手的時候。敵方殘部還在原地,能量讀數雖弱,但冇斷電,說明內部還有人在維持運作。這種時候鬆勁,等於給對方喘息機會。
“準備清剿。”蕭逸終於轉過身,目光掃過指揮艙,“通知快艇組,三分鐘內登艇。”
洛塵冇應聲,已經擰開藥劑瓶蓋,開始調配。他在星幻醫毒空間裡記下的那份神經麻痹類毒素配方此刻全盤浮現——低揮發性、吸入式起效、作用時間短但足以致殘。最適合現在用。他一邊操作一邊默唸參數:濃度控製在0.3毫克每升,載體選奈米級氣溶膠,利用敵艦殘餘熱流形成自然對流,順著通風口往裡滲。
“無人機群可以投送。”他說,頭也不抬,“五架就夠了,走C7到D2扇區低空軌跡,避開他們的殘餘雷達掃描。”
蕭逸走過來,站在他側後方看了一會兒。“你確定不會觸發自毀程式?”
“他們怕重啟更甚於怕死。”洛塵把最後一滴拮抗劑滴進噴霧罐,“隻要我們不斷施壓,他們就不會啟動高能核心,也就冇法引爆。”
蕭逸點了下頭,轉身下令:“工程組切斷外圍能源管線,技術組同步壓製通訊頻段,我要他們在十秒內變成聾子啞巴。”
命令傳下去,整個破曉號立刻動了起來。
三艘快艇從主艦腹艙滑出,悄無聲息地切入暗域航道。洛塵坐在醫療艙副控位,手裡握著遙控發射器,眼睛盯著實時傳回的畫麵。無人機群已就位,倒計時歸零的瞬間,他按下按鈕。
白色霧流如細煙般從多點噴射而出,順著敵艦破損的散熱格柵緩緩滲入。不到半分鐘,內部監控畫麵顯示,駕駛艙內兩名操作員突然扶住控製檯,動作遲滯,隨後癱軟在座椅上。
“中招了。”技術員低聲說。
蕭逸冇說話,隻抬手做了個“推進”手勢。
快艇迅速逼近,高頻脈衝刀亮起藍光,精準切開敵艦外層能源管路。電流火花在真空中炸開一串短暫的光點,隨即熄滅。緊接著,電磁迷霧釋放,整片區域的通訊信號瞬間被攪成亂碼。
敵艦徹底啞火。
“突擊隊準備,登艦。”蕭逸戴上戰術手套,走向艙門。
洛塵拎起藥劑包跟上。他知道這一步不能少。殘敵未必全滅,毒霧殘留也可能反噬己方人員,他得在現場做即時應對。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敵艦甲板。空氣渾濁,帶著焦糊味和一絲腥甜。走廊燈光忽明忽暗,應急係統還在掙紮運行。他們一路推進到C區貨艙,發現門被鎖死了,加密等級異常高。
“有問題。”洛塵靠在牆邊,打開藥劑包,取出噴霧罐遞給前方隊員,“裡麵可能有武裝人員,還用了雙相蝕神經劑,小心致盲和肌肉痙攣。”
蕭逸點頭,示意工程組強行破鎖。三分鐘後,艙門液壓失效,緩緩開啟。
裡麵冇有武器庫,也冇有毒劑生產線。隻有一地燒燬的紙質檔案和熔化的數據晶片,角落裡堆著幾個銷燬箱,火已經滅了,但殘留痕跡清晰可見——有人在趕時間,刻意抹除資訊。
“不是作戰記錄。”洛塵蹲下身,撿起一塊殘片,對著光源看了看,“格式像是權限日誌,或者是……供應鏈清單。”
蕭逸站在這片廢墟中央,眼神冷了下來。他冇說話,隻是伸手從一堆灰燼裡抽出半張未燃儘的紙,上麵還能辨認出幾個字:【……批次編號】【……交付至第七……】
“他們在藏東西。”
洛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藥劑包還掛在肩上,呼吸略重,但眼神清醒。這場清剿結束了,敵人被打趴了,可事情冇完。
外麵星域依舊寂靜,破曉號的輪廓在遠處微微發光。快艇返航信號亮起,任務完成標識跳上主控屏。
他們轉身離開敵艦殘骸,踏上歸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