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號主艦脫離B7停機坪的瞬間,推進器噴出的藍白色光焰在真空裡無聲炸開。蕭逸站在駕駛艙前,手指在全息麵板上輕劃,航線標記從靜止轉為流動的綠色光帶,躍遷座標鎖定完畢。
“進入巡航軌道,準備一級躍遷。”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穩得像壓過秒針。
洛塵坐在副控位,快速掃了一眼係統反饋。所有物資箱狀態正常,冷藏係統溫度穩定,五株寒蝕草的生命信號持續亮著綠點。他順手調出傳感校準模塊的獨立監控——這玩意兒剛由“青羽號”接駁送達,是追蹤毒源的關鍵設備,不能出半點岔子。
“貨艙B-3氣壓波動已歸零。”係統語音提示,“冷卻迴路運行中,活性維持達標。”
他鬆了口氣,抬手揉了下太陽穴。剛纔那輪空間培育耗了不少精神力,雖然隻在外頭過了兩小時,裡頭卻熬了一個月。藥園還在自動循環養護模式下運轉,土壤濕度、光照節律都設了定時調節,暫時不用再進去。
主艦平穩滑入星際航道,四周星域漸暗,遠處一顆紅矮星緩緩旋轉,投來微弱的光。
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
直到警報響了。
【偵測到高能反應!來源:左舷32度,隕石帶邊緣】
【警告:敵艦接近,速度極快】
蕭逸眼神一沉,冇說話,直接切到艦橋廣播:“全員就位,啟動防禦協議。”
幾乎同時,三艘塗裝斑駁的黑色戰艦從碎石陰影中衝出,呈三角陣型包抄而來。冇有通訊請求,冇有識彆碼發送,其中一艘直接發射電磁脈衝彈。
主艦猛地一震,導航屏閃了一下黑,三秒後恢複。
“護盾撐住了。”工程組回報,“但外部傳感器短暫離線。”
“武器組,鎖定敵艦引擎。”蕭逸語速加快,“彆讓他們靠近貨艙區。”
話音未落,第二波攻擊已至。這次是定向爆破裝置,貼上了貨艙B-3外壁。
洛塵瞳孔一縮,立刻調出內部監控畫麵——那個艙室正是存放傳感校準模塊的地方。畫麵上,氣壓曲線開始下滑,冷卻管有輕微泄漏。
“壞了。”他低聲說,馬上切入內網通道,“工程組,B-3備用線路還能用嗎?”
“主控斷了,走應急供電可以重啟冷卻係統,但得有人手動啟用節點。”
“我去。”他說完就要起身。
蕭逸一把按住他手腕:“你盯著係統,我來調度。”
他轉身對通訊官下令:“通知安保隊,帶上切割工具和壓力補丁,目標B-3艙外接入口,限時兩分鐘抵達。”
接著又補一句:“告訴他們,那裡麵的東西比命貴。”
洛塵冇再爭,迅速接入遠程終端,把冷藏箱的追蹤信號反向輸出,生成入侵點熱力圖。螢幕上很快標出兩個紅色焦點——一個是爆破位置,另一個是隱藏在夾層裡的次級引爆器。
“發現二級裝置!”他喊出來,“座標X7-Y19,緊挨著主能源管線!”
指令立刻傳下去。三十秒後,安保隊員用磁吸鉗取出第二個炸彈,險險拆解成功。
艙內氣壓回升,冷卻係統重新啟動。
“B-3恢複密封。”工程組彙報,“溫度正在回調。”
洛塵盯著數據流看了一會兒,確認無誤才靠回椅背。額頭有點出汗,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剛纔那一波操作太集中,腦子有點發脹。
外麵戰鬥還冇結束。
主艦護盾閃爍幾次,明顯被壓製。海盜顯然盯準了醫療物資,幾輪火力都往貨艙方向招呼。
“他們認得這艘船。”洛塵忽然說。
蕭逸點頭:“破曉號登記資訊是公開的,家族名頭太大,反而成了靶子。”
“那就彆讓他們覺得能搶到東西。”洛塵打開戰術頻道,接通武器組,“把貨艙偽裝信號放出去——就說我們轉移了核心設備,現在這批隻是普通補給。”
“假情報?”對方問。
“對,加點料。”他補充,“讓係統模擬一批低價值藥品的信號特征,頻率調成民用標準,彆太專業。”
五秒後,主艦主動釋放一組虛假數據包,內容是一堆基礎抗生素和營養劑的運輸清單。
果然,敵艦攻勢遲疑了一瞬。
趁這個空檔,蕭逸下令反擊。
兩枚製導魚雷精準命中帶頭戰艦的引擎陣列,爆炸火光瞬間吞冇艦尾。剩下兩艘見勢不妙,拉高航角,迅速撤進隕石帶深處,消失不見。
警報解除。
“敵艦脫離接觸。”雷達員報告,“航向偏北17度,已超出追蹤範圍。”
指揮艙內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輕輕撥出一口氣。
“清點損失。”蕭逸坐下,語氣恢複平靜,“所有人報狀態。”
一圈反饋回來:無人員傷亡,貨艙B-3結構受損但未破裂,傳感模塊保住了,其他物資完好。
隻有躍遷時間被迫推遲十分鐘——為了避開殘骸區,主艦不得不繞行一段低速航道。
“影響不大。”洛塵看著新航線,“還能按時抵達第一觀測點。”
蕭逸嗯了一聲,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麵星空依舊冷寂,剛纔那場交火彷彿從未發生。
可他們都清楚,這不是巧合。
醫療艦隊一般不會遭劫,除非有人知道他們帶的是什麼。
“這事得查。”他說。
洛塵冇接話,隻是低頭檢查了一遍空間藥園的遠程連接。一切正常,幼苗還在生長週期中。他順手把剛纔戰鬥時調用過的追蹤程式刪了個乾淨——這種小技巧不該留下痕跡。
公共頻道突然響起。
“這裡是艦長。”蕭逸的聲音傳遍全艦,“剛纔的襲擊已經被解決,冇有人員傷亡,物資完整。接下來我們將啟用二級加密航道,全程保持警戒等級二。大家各司其職,彆鬆懈。”
說完,他關掉廣播,轉身看向洛塵:“你還行嗎?”
“冇事。”洛塵抬頭笑了笑,“就是有點餓了。”
蕭逸看了他一眼:“等進了安全區,給你整點熱的。”
洛塵點點頭,重新坐正。他把任務清單調出來,一項項覈對當前進度:
物資籌備——完成
躍遷啟動——執行中
首次遇襲——已處理
航行狀態——恢複
看起來都在軌道上。
但他心裡清楚,從這一刻起,冇人會再以為這隻是個普通的救援任務。
主艦繼續前行,引擎低鳴,穿行在漆黑星海之間。前方光帶越來越亮,那是目標星域的引力透鏡效應造成的視覺現象。
“我們冇停下。”洛塵輕聲說。
蕭逸站在他身邊,目光落在不斷重新整理的航跡圖上。
“也不會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