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打開時,樓道的冷光正好照在蕭逸肩頭。他腳步冇停,長袍下襬掃過地麵,靴底與金屬地板接觸發出短促的“嗒”聲。洛塵跟在他半步後,手一直貼著胸前——那裡藏著晶片,硬邦邦的一塊,硌著肋骨,但很踏實。
走廊儘頭是戰略情報廳的合金門,灰白色,冇標識,隻有一塊虹膜識彆區閃著待機綠光。兩人站定,係統“滴”了一聲,門向兩側滑開。
裡麵已經坐滿了人。
環形會議桌一圈,至少十二個身影。有穿白大褂的科研總局代表,有披暗金綬帶的行政委員,還有幾個穿著聯邦標準製服的技術監察官。空氣裡有種壓低的電流聲,像是所有終端都在後台運行,冇人說話,但視線全掃了過來。
蕭逸走進去,步伐穩定。洛塵把揹包放在演示台,拉開外層拉口,取出終端,插上數據線。螢幕亮起,介麵跳轉到“遺蹟勘探日誌01”,時間戳顯示為六小時前。
“我們回來了。”蕭逸開口,聲音不高,也不低,剛好填滿整個空間,“帶來了三樣東西:一塊源錨石牌複刻版、一支融脈青露殘株、一枚遠古玉簡。”
有人皺眉:“實物呢?”
“先看證據鏈。”洛塵接話,手指在觸屏上劃了一下,全息投影升起。畫麵是遺蹟深處的密室,石門開啟瞬間的能量波動曲線圖同步展開,紅藍雙頻震盪明顯,峰值突破常規記錄三倍以上。
“這是石牌啟用時的數據。”他點開下一幀,“同位素檢測報告也在這兒,樣本年代測定為距今九萬七千年,誤差範圍±三百二十年。比已知文明紀元早了整整兩個週期。”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一個戴眼鏡的老者抬手:“影像可以偽造,數據也能人為製造偏移。你們怎麼證明這不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洛塵冇反駁,隻是調出另一段視頻——是他和蕭逸在遺蹟短廊內做最後一次封印演練的畫麵。鏡頭角度來自診療儀內置記錄模塊,清晰拍到玉簡在洛塵手中泛起微光,緊接著空氣中浮現出一段模糊卻完整的星圖軌跡。
“這段影像拍攝時,我們的通訊信號已被完全遮蔽。”他說,“冇有外部接入可能。而且……”他頓了頓,“如果要造假,冇必要用這麼原始的方式。”
蕭逸這時走上前,從懷中取出玉簡。它通體墨黑,表麵佈滿細密裂紋,像乾涸的河床。他指尖輕輕一碰,注入一絲生物電流。
嗡——
一道淡金色光影從玉簡中升騰而起,迅速鋪展成全息場景:一片漂浮在虛空中的巨大器官結構,由無數血管狀紋路連接,中央兩團光球緩緩旋轉,彼此呼應。下方浮現出幾行古文字,雖然無法解讀,但圖騰輪廓清晰可辨——正是傳說中的“雙子之心”。
全場靜了三秒。
一名技術監察官猛地站起來,繞到投影後方檢視光源。“這不是全息貼圖,是實體能量釋放。”他回頭看向主座方向,“我建議立即啟動真實性驗證協議。”
“不用了。”坐在正中的白袍老者開口,是科研總局首席,“我已經看到了足夠多。”
他轉向蕭逸:“你們不僅找到了遺蹟,還成功啟用了傳承機製。這說明,你們通過了權限驗證。”
蕭逸點頭:“我們拿到了60%的開放權限。剩下的,需要後續研究才能解鎖。”
“夠了。”老者緩緩說,“就憑這三件物品和剛纔的演示,已經足以推翻過去三十年的主流理論。”
話音落下,會議室氣氛變了。不再是審視,而是承認。
後勤部代表當場調出資源調配係統,在終端上快速操作。幾分鐘後,兩道提示音接連響起。
“新型探測艦‘星探-7’已分配至編號SS9321與SS9322名下,停泊港B-4,隨時可啟用。”
“高級防護服兩套、稀有藥材庫三個月臨時訪問權,文書已簽發,狀態生效。”
洛塵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終端,通知欄確實多了兩條綠色確認條。他冇笑,隻是把終端鎖屏,重新塞回揹包。
蕭逸則走到演示台前,關閉所有投影設備。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做完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會議結束得很快。高層陸續起身離席,有人走過時看了他們一眼,眼神複雜,但冇說話。曾經質疑最狠的那個行政委員,臨走前停頓了一下,最終也隻是點了點頭。
門關上後,走廊恢複安靜。
兩人並肩走向觀景廊道。窗外是聯邦主星的夜景,懸浮城市層層疊疊,燈火如星河倒懸。遠處一艘巡邏艦劃過天際,留下一道短暫的光痕。
“他們終於看見了。”蕭逸站在窗前,聲音很低。
洛塵靠在欄杆上,手又摸了下胸前晶片。還在。穩妥。
“下一步,會更難走。”他說。
蕭逸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冇說話。
風吹進來一點,帶著空調係統的涼意。洛塵把揹包重新背好,拉鍊拉到頂。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真正的挑戰,從來不在遺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