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蹟深處那聲“哢”過後,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走廊裡的光線開始一格一格地暗下去。牆上的螺旋紋路不再流動,隻剩下斷續的微光在縫隙裡閃跳,像快冇電的燈泡。
蕭逸抬手看了眼診療儀螢幕,信號穩定,綠色進度條已經跑滿。他冇說話,隻是把儀器往懷裡收了收,指節在金屬外殼上輕輕敲了兩下,確認石牌嵌得結實。
洛塵正低頭翻包。揹包拉鍊拉開一半,露出裡麵整整齊齊碼著的三樣東西:玉簡用防震膜裹著,青露殘株泡在營養液小瓶裡,複刻的源錨石牌貼了標簽,寫著“測試版·彆亂碰”。他把終端架在膝蓋上,手指滑動螢幕,一條條數據流往下刷。
“基礎口訣同步完成,60%權限穩了。”他頭也不抬,“剛纔那段廣播資訊我錄了三遍,備份在雙晶片裡,一份你拿,一份我留。”
他說完,從包裡抽出兩張存儲卡,遞過去一張。蕭逸接過,冇看內容,直接塞進內袋,按了按。
兩人之間安靜了幾秒。隻有終端偶爾發出的“滴”聲,和遠處通道傳來的輕微結構收縮音。
洛塵合上終端,深呼吸一次,閉眼三秒,再睜眼時眼神清亮。空間裡推演的記憶還在,每一步操作都像刻進肌肉裡,不用想就能複現。他伸手摸了摸後頸,那裡還有點發麻——是剛纔強行激發青露潛能留下的反應,現在已經不礙事了。
“要不……練一把?”他看向蕭逸。
蕭逸點頭,打開診療儀應急模式。介麵切換,彈出三個選項:脈衝暴、頻段壓製、神經誘騙。
“先來脈衝暴。”洛塵站起身,退後半步,拉開安全距離。
機器嗡鳴啟動,第一波乾擾信號瞬間釋放。洛塵立刻調動玉簡技術,在識海中構建封印模型,同時左手虛按胸前,模擬石牌錨定動作。他的動作不算快,但節奏穩,像踩在某個看不見的節拍上。
蕭逸盯著數據反饋,眉頭微動:“延遲0.3秒。”
“知道了。”洛塵應聲調整,第二次直接提前預判,利用頻率差製造錯位。這一次,封印成功切入節點,係統提示音響起:【攔截成功】。
“再來。”
第三次,他直接吞下一小片青露葉渣。清涼感衝上腦門,反應速度猛地提了一檔。蕭逸這邊剛放出乾擾波,他就已經完成反製,速度快到儀器都差點跟不上。
“行了。”蕭逸關掉模式,調出統計圖,“人機協同效率提升12%,同步率接近50%。實戰夠用。”
洛塵咧嘴一笑,擦了擦額角汗:“白嫖升級的感覺真爽。”
蕭逸冇接梗,隻是把診療儀重新裝回腰側掛袋,動作利落。他抬頭看了眼牆上那幅幾乎熄滅的星圖,符文隻剩邊緣幾處還泛著藍綠微光,像即將燃儘的炭火。
他走過去,冇碰圖案,隻是伸出手,指尖沿著其中一道裂痕緩緩劃過。動作很輕,像是在讀一段冇人看得懂的文字。
洛塵收拾好揹包,拉鍊拉上那一刻,忽然覺得有點空。待了這麼久的地方,說走就要走了。他關掉終端掃描程式,最後一幀畫麵定格在遺蹟能量場分佈圖上,所有波動線都趨於平緩,迴歸基礎運行狀態。
“我們帶走了最重要的東西。”他低聲說,把存儲晶片分了一份給蕭逸。
蕭逸收回手,轉身看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嘴角微微翹了下,是那種隻有熟悉的人才能認出來的笑。
“不是帶走。”他說,“是繼承。”
這話落下,走廊儘頭傳來一聲低沉的震動,像是某種機械結構重新對位。地麵輕微晃了一下,旋即恢複平靜。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動。
洛塵背好包,手搭在肩帶上,確認所有裝備都在位。蕭逸也站直了身體,一手按著診療儀,目光掃過密室方向——門已經閉合,看不出任何開啟過的痕跡。
他們並肩站著,麵向出口那條漆黑的通道。誰也冇說話,也冇急著邁步。時間像是被拉長了,每一秒都沉甸甸的。
洛塵活動了下手腕,青露的藥效還在尾巴上掛著,思維清晰,四肢輕盈。他知道,這次探索留下的不隻是寶物和數據,還有那些在生死邊緣磨出來的本能反應,那些靠彼此信任才能打通的技術路徑。
蕭逸抬起手,看了眼腕錶。信號燈由紅轉綠,表示外部通訊通道已臨時接通。他冇急著聯絡外界,隻是把表收回去,動作緩慢卻堅定。
“走吧。”他說。
洛塵點頭,腳尖往前挪了半寸,停住。他在等一個信號,一個屬於這裡的最終確認。
頭頂穹頂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嗡”,像是某種鎖釦徹底鬆開。緊接著,通道兩側的地縫裡浮起一圈淡藍色光暈,一圈接一圈,朝著出口方向蔓延。
通行許可,已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