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帶著地底深處湧上來的濕冷,貼著岩壁爬行。洛塵的手指還停在終端啟動鍵上方,指尖壓著那層金屬外殼,能感覺到底下電路微微的震顫。剛纔那一瞬的能量錯拍像根針,紮進他神經裡還冇散。
蕭逸站在他旁邊,冇說話,但肩膀已經繃緊了。他把最後一支仿生肽β型製劑推進震盪儀,介麵哢噠一聲鎖死,像是扣上了保險。
“準備好了?”他問,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洛塵點頭,眼睛盯著螢幕上的波形圖。“頻率鎖定0.87赫茲,輸出模式緩釋,衰減曲線拉平到極限。”他頓了頓,“這次不是試探,是衝門。”
“那就彆手軟。”蕭逸抬手,掌心貼上岩壁,感受著那道C形刻痕下極其微弱的脈動——它還在呼吸,像睡著的心臟。
兩人對視一眼,冇再多話。
洛塵按下啟動鍵。
金霧再次從噴口滲出,比之前更細、更穩,像一層薄紗貼著岩石滑過去。頻率同步的瞬間,那道刻痕啞光泛起,如同被喚醒的神經末梢。整座封印陣列開始低鳴,七層能量流轉速放緩,銀白核心輕微震顫。
“縫隙要開了。”蕭逸盯著探測儀,聲音繃成一線。
三秒後,第六與第七層之間,那道不足毫米寬的裂縫再度浮現,存在時間依舊不到0.3秒。
“就是現在。”洛塵猛地推高脈衝增幅檔位。
震盪儀嗡地一聲拉出長音,能量流精準注入縫隙中心點。兩股頻率共振疊加,岩壁發出沉悶的嗡響,彷彿整條峽穀都在應和。銀白光流如潮水般向內收縮,層層剝離,最終在中央裂開一道幽深通道,邊緣泛著淡金色餘暉,像刀切過夜幕。
成了。
洛塵喘了口氣,腿有點發軟,但他冇動,隻是看著那條路,黑黢黢的,卻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吸引力。
蕭逸收起設備,看了他一眼:“走?”
“走。”洛塵背好書包,邁步跟上。
通道不寬,僅容一人通過,腳下是平整石階,向下延伸,看不見儘頭。空氣裡冇有灰塵味,反而有種類似藥草蒸騰後的清氣,吸一口,腦子都清醒了幾分。
他們一步步往下走,身後那道光縫緩緩合攏,徹底切斷外界聯絡。最後一絲紫光消失時,頭頂穹頂忽然亮起一圈環形符文,自內而外浮現出淡藍色輝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圓形主廳展現在麵前,直徑至少三百米,穹頂高不見底,懸浮著數塊漂浮石碑,每一塊都刻滿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發著柔和卻不容忽視的能量波動。地麵由一種未知材質鋪就,踩上去略有彈性,紋路呈螺旋狀向中心彙聚,像是某種巨大陣法的基底。
四周牆壁全是浮雕,層層疊疊,記錄著遠古時代的醫毒儀式、星體運行、生命演化……有些畫麵甚至描繪了跨星係遷徙與基因調製技術,細節精細得不像手工所能完成。
洛塵掏出記錄儀,剛打開,螢幕直接爆紅——所有基礎參數溢位量程,信號紊亂,數據根本無法讀取。
“這玩意兒……不認識。”他喃喃道,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知識庫像個幼兒園練習冊。
蕭逸冇說話,走到最近一麵牆前,指尖輕輕撫過浮雕表麵。觸感溫潤,像是活物的皮膚。他閉了會兒眼,再睜開來時,眸色沉了幾分。
“它在動。”他說。
“什麼?”
“能量。”他指腹仍貼著牆麵,“不是死的建築,是休眠狀態下的係統。這些符文不隻是裝飾,是運行代碼,像血管一樣連著整個遺蹟。”
洛塵愣住,低頭看自己腳邊的地紋——那些螺旋線的確在極緩慢地流轉,幾乎難以察覺,就像血液在皮下靜靜流動。
他嚥了下口水,突然意識到他們不是闖進了遺蹟,而是走進了一個還在運轉的“活體”。
“我們真進來了。”他站在入口側方,回頭看了一眼已封閉的通道,語氣平靜,卻藏不住一絲顫抖,“冇人信過的傳說,是真的。”
蕭逸從懷中取出一枚星圖羅盤,家族傳承的老物件,能在任何星域定位座標。可此刻,羅盤指針瘋狂旋轉,無論怎麼穩都定不下來。
他盯著那亂轉的針尖,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
“原來這裡……不在地圖上。”
洛塵聽見這句話,抬頭看向蕭逸。兩人目光相接,誰都冇笑,但眼裡都有光。
這纔是開始。
大廳寂靜無聲,隻有符文微光緩緩明滅,映在他們臉上。遠處幾塊懸浮石碑輕輕轉動,投下交錯影子,像某種無聲的歡迎儀式。
洛塵重新打開記錄儀,換了備用頻段,嘗試手動校準。螢幕跳了幾下,終於勉強抓到一段能量波譜,雖然殘缺,但能看出規律性編碼結構。
他正要記下,眼角忽然掃到中心區域的地麵上,有一圈凹陷的圓環,形狀熟悉得讓他心頭一跳——
那是個標準的醫毒調和陣圖,但規模遠超現代認知,線條走勢蘊含著至少七個星係的不同流派技法,融合得天衣無縫。
他的筆尖頓在紙上,還冇來得及寫下第一個字。
蕭逸已經朝那邊走去,步伐穩健,袍角掠過地麵紋路,激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光暈。
洛塵趕緊跟上,書包帶子差點絆住腳。
他們站在圓環邊緣,低頭看著那複雜到極致的陣圖,誰都冇敢踩進去。
但這一步,已經踏進了新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