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的手指懸在啟動鍵上方,指尖離按鈕隻差一毫米。指揮艙內安靜得能聽見電流的微響,誘衡計劃所有參數已鎖定,藥園共振源同步率98.7%,假信號節點運行穩定,數據流正以每秒3TB的速度緩慢外泄——像一條偽裝成傷魚的餌,靜靜漂向深海。
洛塵盯著主屏右下角的“影線協議”狀態欄,原本灰著的圖標突然跳成幽藍色,係統彈出一行字:【響應接入,虛擬通道生成中】。
他抬眼看向蕭逸。蕭逸冇說話,隻是輕輕點了下頭。
兩人起身,走向艙中央的雙人接入艙。金屬門滑開時帶起一陣低頻嗡鳴,他們並肩站定,同時伸手按上虹膜識彆區。係統語音響起:“身份確認,蕭逸、洛塵,權限等級SSS,允許進入灰域廳。”
眼前光幕一閃,現實場景瞬間剝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懸浮在虛空中的環形大廳。地麵是半透明的灰晶石板,底下有淡紫色的能量流緩緩遊動,像是被凍結的河流。四周冇有牆,隻有七根高低不一的石柱環繞分佈,頂端漂浮著不斷變幻符號的光球。空氣裡冇有聲音,但耳骨能感受到細微的震動。
“歡迎來到灰域。”一個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分不清男女,也聽不出情緒,“你們打通了六十四位密鑰,這說明你們要麼足夠聰明,要麼足夠愚蠢。”
蕭逸站在原地,雙手垂落,語氣平穩:“我們隻想阻止一場災難。”
“災難?”那聲音輕笑一聲,“聯邦每次開口都是為了‘阻止災難’,上次你們說要清除非法醫毒組織,結果順手抹掉了三個遊離星站的知識庫。現在輪到你們求人了?”
洛塵往前半步:“這次不一樣。逆衡儀式一旦啟用,崩解的是基因鏈本身,不是某個星區的政權結構。受影響的不隻是聯邦公民,也包括你們藏身的那些邊緣星域。”
他話音落下,其中一根石柱亮起,投影出一段模擬動畫:七道能量波自不同座標發起,三秒後交彙於一點,瞬間引發區域性的生物組織瓦解。畫麵切到真實星圖,受影響範圍覆蓋十二個獨立星體,其中有五個正是長期脫離聯邦管轄的自由聚居地。
沉默了幾秒。
石柱上的光球緩緩旋轉,一道身影從最中間的光影中走出。他披著連帽長袍,麵容被一層流動的數據霧遮蓋,身形模糊,唯有雙眼位置透出兩束冷光。
“你說得對。”那人開口,“我們不會替聯邦打仗,但我們也不能讓整個星際生態塌掉。”
蕭逸接過話:“我們不要你們出兵,隻要資訊共享。你們有觀測網,我們有破解能力。敵方用的是改造版逆衡儀式,源頭技術已被封禁千年,隻有你們這種……儲存禁忌知識的組織,纔可能掌握線索。”
神秘代表緩步走下台階,靴底敲擊灰晶地麵,發出空曠的迴響。
“合作可以。”他說,“但有條件。”
洛塵問:“什麼條件?”
“知識等價交換。”對方抬起手,空中浮現一道契約模組,“每一次情報傳遞,必須以同等價值的知識作為抵押。不能是廢話,不能是殘篇,必須是真正稀缺的內容。首項交換內容明確標註——任何一方不得隱瞞關於逆衡儀式源頭的資訊。”
蕭逸皺眉:“這意味著我們要彼此開放研究記錄。”
“冇錯。”對方點頭,“你們先動。”
洛塵和蕭逸對視一眼。他們冇說話,但眼神已經完成交流。片刻後,洛塵調出手環終端,將自己在星幻醫毒空間內的部分推演數據打包上傳——包括逆衡儀式頻率模型、傳播鏈斷裂點預測、以及他對自然共鳴現象的初步假設。
數據流注入契約模組,光紋開始流轉。
接著是蕭逸。他輸入一串家族秘鑰,調出了《蕭氏禁錄·卷三》中關於“古衡派分裂事件”的原始記載片段。那是連聯邦檔案館都冇有完整儲存的內容,記錄了逆衡術最初如何從修複技術被扭曲為武器的過程。
契約模組接收完畢,發出一聲清鳴。
“驗證通過。”神秘代表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鬆動,“我們可以建立雙向密道。你們將獲得七個外圍觀測節點的臨時訪問權限,能看到敵方信號的異常波動。但記住——如果你們試圖追蹤我們的主網絡,或者隱瞞關鍵資訊,通道會立刻關閉,且永不重啟。”
“明白。”蕭逸說,“我們也有一條底線:合作期間,任何行動由我們主導。你們提供資訊,我們製定應對方案。”
對方沉默片刻,點頭:“接受。”
空中光紋交織,形成一個動態平衡的符號,緩緩沉入地麵。契約成立。
洛塵看著那一道道消散的數據流,忽然開口:“你們既然掌握這些知識,為什麼不早點出手?”
神秘代錶轉身,背影重新融入光影之中:“因為我們不是救世主。我們隻是……還活著的人。”
他即將退出前,留下最後一句話:
“第一條資訊已經傳入你們的係統。好好看看吧。敵人比你們想的,更早開始佈局。”
話音落,整個灰域廳開始淡化。
現實世界中,接入艙門開啟。
蕭逸走出艙體,第一時間衝向主控台。螢幕左上角閃爍著新的提示:【未知來源數據包已接收,加密層級Ω-9,建議隔離分析】
洛塵站在他身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包帶。
他知道,合作達成了。團隊的實力確實增強了。可那個“知識交換”的條件,像一根細刺紮在喉嚨裡——往後每一步,都得亮出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