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內的警報紅光還在忽閃,像是被掐了脖子的螢火蟲。洛塵坐在終端前,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懸停半秒,深吸一口氣。
“數據鏈已經斷開。”他低聲說,“但信號殘留還冇完全清除。”
蕭逸站在他身後,袖口沾著點未乾的藥劑,在燈光下泛著幽藍。他冇說話,隻是把一盞淡紫色的液體遞到洛塵麵前。
“記憶共振花萃取液?”洛塵挑眉。
“你昨晚熬夜破解毒池編碼的時候,我就開始準備了。”蕭逸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要下雨,“這玩意兒能讓你腦子清醒點,彆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洛塵接過杯子,抿了一口,舌尖瞬間泛起一陣冰涼感,像是咬碎了一顆凍住的薄荷葉。他點頭:“行吧,我信你。”
蕭逸繞到他身邊坐下,長袍掃過金屬地麵時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終端螢幕上還殘留著剛纔那波入侵留下的亂碼,像是一群喝醉酒的蚊子在跳舞。
“從頭來。”他說,“晶片、白溪、幻靈散……還有那個該死的LX編號。”
洛塵打開空間介麵,調出古圖書館裡的《星域醫毒密碼考》。書頁展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檀香瀰漫開來,和艙內略帶金屬味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
“古代醫毒師為了保密資訊,常用‘三重鏡像加密法’。”他邊翻邊解釋,“簡單來說,就是把一段資訊拆成三個部分,分彆藏在不同的字裡行間。”
蕭逸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螢幕上的晶片數據流中:“所以我們要做的,是找到這三個‘鏡像碎片’?”
“冇錯。”洛塵指尖輕點,調出一段模糊的影像,“你看這個。”
畫麵裡是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白色實驗服,正在操作某種複雜的儀器。背景很暗,隻能看到一部分刻著奇怪符號的金屬牆。
“這不是普通實驗室。”蕭逸眯眼,“那些符號……和毒池底部的一模一樣。”
洛塵點頭:“而且這個人身上冇有佩戴任何身份標識,說明他不希望被認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空氣中彷彿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將他們的心跳纏在一起。
“繼續。”蕭逸低聲道。
洛塵調出空間藥園裡的“破譯藤”,這是一種能感應數據波動的特殊植物。他將藤蔓輕輕搭在終端邊緣,藤條瞬間泛起微弱的熒光。
“它會幫我們定位隱藏的資訊層。”他說。
幾分鐘後,螢幕上突然跳出一組新的文字,像是從虛空中浮現出來的。
【毒株基因序列:PLX-9】
【變異因子來源:未知】
【目標宿主:LX係列】
洛塵盯著那串代碼,喉嚨有些發緊。
“LX……”他喃喃。
“不是巧合。”蕭逸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們在找你們。”
洛塵冇接話,而是迅速將這段數據複製進空間數據庫,並設下三重加密。
“接下來呢?”他問。
“調配抗血清。”蕭逸起身,走向實驗台,“既然他們用的是PLX-9,我們就得用反向基因嫁接的方式做解毒劑。”
“銀露草隻剩三滴。”洛塵提醒。
“那就一滴都不能浪費。”蕭逸拉開一個嵌著家族徽記的金屬抽屜,取出一支晶瑩剔透的試管,“雙相萃取法,還記得嗎?”
洛塵點頭,走到他身邊,兩人肩並肩站在實驗台前。
“先提取活性酶。”他拿起鑷子夾起一片銀露草葉片,“然後用空間裡的《毒抗嫁接術》進行分子結構優化。”
蕭逸一邊調整設備參數,一邊低聲說:“你注意到了嗎?銀露草反應時出現的紋路,和毒池符號幾乎一模一樣。”
洛塵皺眉:“也就是說,這種毒素……可能是人為製造的?”
“或者,至少是經過改造的。”蕭逸將試管放入離心機,“它不是自然產物。”
實驗室內安靜下來,隻有儀器運轉的嗡鳴聲。洛塵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從揹包裡拿出一本舊筆記本。
“這是白溪的日記。”他說,“她臨終前留下的一部分。”
蕭逸接過,翻開第一頁,紙張已經微微泛黃,墨跡卻依舊清晰。
“有些地方被燒焦了。”洛塵指著幾處殘缺的地方,“但大部分內容還能讀。”
兩人並排坐著,一頁頁翻閱。隨著閱讀深入,氣氛越來越凝重。
“她說,她的導師曾參與過一個秘密項目。”洛塵念道,“代號‘幽冥計劃’。”
“二十年前,暗月星內部發生分裂。”蕭逸插話,“一部分人脫離組織,成立了一個叫‘幽冥會’的秘密團體。”
“而她的導師……就是其中一員。”洛塵聲音壓得很低,“她在日記裡提到,這個組織一直在研究一種可以控製LX編號者的毒素。”
“換句話說,”蕭逸合上日記,“他們不是單純想製造毒藥,而是想控製某些特定的人。”
洛塵沉默片刻,忽然注意到日記末尾一行字:
【若血脈未斷,真相必現。】
墨跡邊緣有水漬暈染的痕跡,像是被淚水打濕過。
“她寫這句話的時候……應該是哭過的。”洛塵輕聲說。
蕭逸看著那行字,眉頭擰成一個結。
“我總覺得,這事和我家脫不了關係。”他說,“幽冥會分裂自暗月星,而我家……也曾和暗月星有過往來。”
洛塵轉頭看他,眼裡多了幾分擔憂。
“你想查清楚?”
“必須查清楚。”蕭逸站起身,眼神堅定,“我不怕敵人,但我不能讓真相永遠埋在黑暗裡。”
洛塵也站起來,把手搭在他肩膀上:“那你得記住一件事。”
“嗯?”
“彆一個人扛。”他笑了笑,“我不是擺設。”
蕭逸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揚起:“知道啦。”
兩人相視一笑,像是在風暴來臨前,短暫地找回了一絲安寧。
就在這時,終端再次響起提示音。
【新數據上傳完成】
洛塵走過去檢視,發現是空間剛剛自動解析出的一段音頻。
“這是……白溪的語音日誌?”他調高音量。
音頻裡傳來一個熟悉又遙遠的聲音——
“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說明我已經不在了。但請相信我,PLX-9隻是開始,真正的威脅……藏在更深處。”
“幽冥會的目標從來不是毀滅,而是重生。”她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哽咽,“他們想喚醒沉睡的……‘母體’。”
“如果你們找到了LX係列……請小心。他們中的某個人,或許……纔是這一切的關鍵。”
錄音戛然而止。
整個艙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洛塵緩緩抬起頭,看向蕭逸。
“母體?”他問。
蕭逸冇回答,隻是默默將一張加密指令卡插入終端。
“明天,”他輕聲說,“決戰開始。”
艙外的星光透過舷窗灑進來,映在桌上的日記封麵上,那一行字在光影中微微閃爍:
【若血脈未斷,真相必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