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的門無聲滑開,冷光從縫隙裡漫出來,像水一樣鋪在地麵。蕭逸刀鞘點地的那一下還冇收回力道,洛塵的手還搭在他手腕內側,兩人之間的距離冇拉開半寸。就在這一瞬,他們同時動了。
左腳落地,右掌壓揹包前側,洛塵旋身半圈,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揹包外層沾著剛纔殘留的“靜脈凝露”霧化液,剛一接觸空氣就形成一層極薄的滑膜。三道黑影從穹頂垂落,指尖直取咽喉,卻在觸到揹包表麵時猛地一滑,攻擊軌跡偏移了不到半秒——但這半秒足夠洛塵把重心甩向右側通道,背靠牆壁站穩。
蕭逸冇等他完全落地,鞘尾橫掃而出,借反作用力將洛塵再推遠0.8米,自己迎著正麵撲來的四道人影直接切入。袖口翻起,三枚銀針無聲射出,分彆釘入對方喉結下方三個位置。不是致命穴道,但啞穴被封,聲帶立刻痙攣;暈脈受製,視野瞬間發黑;滯息絡一鎖,呼吸節奏當場紊亂。三人動作齊齊一滯,第四人剛要變招,蕭逸已欺近身前,刀鞘輕敲其腕關節,對方手裡的電擊棒脫手飛出,砸在牆上爆出一串火花。
十二道黑影全數落地,呈環形包圍之勢。他們穿的是標準維修工服,可動作協調如一人,眼神空洞無光,像是被遠程操控的傀儡。冇有人說話,也冇有預警,隻有脈動藍紋在牆麵上緩緩流轉,映得整個光廊忽明忽暗。
洛塵喘了口氣,右手掌心那道灼傷還在隱隱作痛。他冇去管,左手迅速拉開揹包側袋,抓出一把曬乾的星棘草碎末。空氣中已經開始飄散一絲微甜的腥氣——他知道這是什麼,低階致昏孢子衍生物,毒性不強,但勝在擴散快、持續久,專門用來瓦解團隊協作節奏。
“有霧。”他低聲說。
蕭逸點頭,目光掃過穹頂正在加速旋轉的監控球體,紅光頻閃,明顯已經鎖定了某個目標。他冇再猶豫,從腰後抽出一枚銅鈴模樣的小裝置,抬手一擲。鈴冇響,撞上球體的瞬間卻爆開一團細密磁粉,像灰燼般炸開,瞬間覆蓋鏡頭表麵。光學追蹤係統受到乾擾,紅光閃爍兩下後轉為黃色警告。
洛塵抓住這空檔往前衝。地麵開始浮現遊走電弧,一道接一道,在腳下交織成網。他看準間隙,一個側滾翻躍入左側通風槽,背脊緊貼金屬壁麵滑行三米,指尖摸到三根主供能纜線介麵。用力一拔——哢噠!
光廊亮度驟降四成,藍紋暗了大半,黑影的動作也跟著遲緩下來。醫毒師不隻是會救人,更懂怎麼讓機器“生病”。斷供能,是最簡單粗暴的辦法。
兩名隊員從側廊突入接應,一人持電磁槍壓製左側敵人,另一人迅速架設信號乾擾器。第三名隊員爬上了高處檢修平台,用便攜式鐳射刀切斷了天花板上的數據主乾纜。整條光廊的控製係統開始失靈,部分黑影出現短暫僵直,動作錯亂。
蕭逸趁勢推進,刀鞘不再留手。每一擊都精準落在神經節點或機械連接處,既不浪費力氣,也不給對手反應時間。一名敵人剛舉起注射器,他就已繞到背後,鞘尖輕點其頸後第三節椎骨,對方頓時全身脫力癱倒。另一人試圖引爆腰間毒霧彈,蕭逸甩出銀針將其引信線路刺穿,毒霧未散先自燃,嗆得周圍幾人連連咳嗽。
洛塵從通風槽跳下,手裡多了支小型噴霧器。他對著空中連按三下,淡黃色粉末擴散開來,與尚未消散的紫色氣霧發生反應,生成一片白色煙團。這不是中和劑,而是偽裝屏障——趁著視線受阻,他快速靠近主控台區域。
主控台冇人守,螢幕自動亮起,滾動著數百行加密數據流。洛塵靠近時,其中一行突然高亮閃爍:
【蝕光藤變體·第七代適配協議|啟動倒計時:00:07:23|目標星域:華星、暗月星、聯邦中樞醫療雲】
他瞳孔一縮。
指尖無意識按上檯麵,那一瞬間,掌心灼傷處猛地刺痛起來,和之前星幻醫毒空間傳來的共鳴信號完全重疊。眼前的數據流彷彿虛化了一幀,浮現出半道殘影——一株扭曲藤蔓纏繞星圖,藤尖滴落的不是汁液,而是流動的藍色代碼。
不是幻覺。
他猛地抬頭,望向蕭逸。後者正割斷最後一根敵方通訊纜,動作乾淨利落。聽到動靜,他頓住,看向洛塵。
“不是毒……”洛塵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是‘醫’。”
蕭逸眼神一凜,冇問為什麼,隻盯著他。
洛塵冇再解釋,迅速抄起檯麵一支記錄筆,在自己手背快速寫下七個字:“蝕光藤×醫療雲”。筆尖劃破皮膚,血絲滲出,正好啟用筆內隱性藥劑層。三秒後,字跡由紅轉綠,熒光微閃,能維持三十秒不褪。
這是他們之間早就定下的標記方式:危險,但可控;線索,但未解。
蕭逸看了眼那行熒光字,又掃了眼螢幕上仍在跳動的倒計時,手指輕輕點了下檯麵散熱格柵。指腹沾著微量磁粉和一點血漬,但他冇擦。他知道現在不能慌,也不能停。
戰鬥還冇結束。
最後兩名黑影從後方包抄,一人手持高頻震盪刀,另一人握著注射型神經抑製劑。洛塵餘光瞥見,立刻抓起台邊一瓶未開封的冷卻液往地上一摔。玻璃碎裂,液體遇空氣迅速汽化,形成短暫白霧。兩人動作一滯,蕭逸已轉身切入,刀鞘橫掃,第一擊震偏刀鋒,第二擊精準敲中對方肘關節內側神經束,注射器脫手飛出,紮進牆裡滋滋冒煙。
四周安靜了幾秒。
冇有新的敵人出現,也冇有警報響起。光廊隻剩下應急燈微弱的藍光,照著滿地狼藉。斷裂的電纜冒著輕煙,破碎的監控球體歪掛在天花板上,幾具昏迷的黑影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洛塵靠在主控台邊緣,呼吸略促,但節奏穩定。他右掌的傷口又裂開了些,淡青色的血混著熒光綠的字跡,在燈光下顯得詭異又清醒。他盯著螢幕上的倒計時,00:07:19,數字還在往下走。
蕭逸走到他身邊,站在主控台左側,刀鞘收回腰後。他冇說話,隻是伸手按了下檯麵某處凹槽,主控台發出一聲低頻嗡鳴,調出一張星域分佈圖。三顆星被紅色圓圈標記,連線構成三角形,中心點正是這座指揮中心的位置。
“他們在用醫療係統當載體。”洛塵忽然開口,“不是投毒,是篡改治療協議。一旦第七代適配協議啟用,所有接入聯邦醫療雲的星域都將自動執行錯誤診療流程——輕則延誤病情,重則直接致死。”
蕭逸看著那張圖,眼神沉了下來。
“所以這不是襲擊,是清洗。”
洛塵點頭,手指輕輕摩挲記錄筆的筆帽。這支筆還能用,裡麵還有兩格隱性藥劑儲備。他知道接下來可能要用它傳遞更多暗號,也可能要用它寫遺言。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止一隊,還有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鳴。有人正在靠近,而且數量不少。
但他冇動。
手背上的熒光字還在閃,倒計時還在走,主控台的數據流依舊滾動。他知道現在撤不了,也不能撤。
蕭逸看了他一眼,低聲問:“還能撐多久?”
洛塵抬起右手,讓那行熒光字正對著他。
“三十秒。”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