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還攥著那枚MX-9信標,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發疼。他冇鬆手,也不敢鬆。剛纔那一戰耗儘了他們所有的力氣,可他知道,真正的終點還冇到。
蕭逸靠在他旁邊,呼吸沉而緩,臉上霜層化開的水跡已經乾了,隻留下幾道淺痕。他的長袍破了口子,左臂上有道擦傷,滲著血絲,但他好像感覺不到疼。兩人漂浮在宇宙的死寂裡,身後是偵察艦的殘骸,前方是那片被信標指引出的隕石帶深層區域——那裡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空間裂隙,像被刀劃過的布料邊緣微微扭曲。
“就是那兒。”洛塵開口,聲音沙啞,“頻率對得上。”
蕭逸點了點頭,冇說話。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沾了點血,順手在破損的護盾殘片上畫了個符紋。這是他們家傳的破障手法,靠精血引動真氣脈衝,能短暫乾擾能量閉環。但用一次傷一次元氣,之前在毒霧漩渦裡已經用過一回。
“你還撐得住?”洛塵側頭看他。
“廢話。”蕭逸扯了下嘴角,“你現在問我這個?”
洛塵也笑了下,低頭重新檢查終端。螢幕上跳著逆向推導出的通行密鑰,紅綠交錯的數據流一閃而過。他把信標貼在感應區,開始模擬暗月星內部通訊協議。三秒後,第一層防護罩出現波動,能量場弱了一瞬。
“開了。”他說。
蕭逸立刻出手。他將護盾殘片插進空間裂隙的節點處,雙手發力一擰。金屬與空間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像是玻璃被刮花。裂縫猛地擴張,露出裡麵幽深的通道入口。一股陰冷的氣息湧出來,帶著淡淡的腐草味和鐵鏽味——那是長期封閉空間特有的氣味,混著某種未散儘的毒素殘留。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推進。
通道狹窄,四周壁麵覆蓋著生物合金塗層,表麵佈滿細密的裂紋。越往裡走,光線越暗,直到完全陷入漆黑。洛塵打開便攜燈,光束掃過牆麵,發現上麵刻著大量編號和星圖標記,全是MX係列的變體記錄。有些地方還殘留著乾涸的黑色痕跡,像是噴濺上去的血。
“這不是基地。”洛塵低聲說,“是實驗室。”
“早就猜到了。”蕭逸走在前麵,腳步放得很輕,“他們拿活人試藥。”
話音剛落,前方突然亮起一片藍光。主控大廳出現在眼前——一個直徑近百米的球形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台巨大的裝置,外形像一顆被剖開的心臟,內部有液體緩緩流動。四周佈滿操作檯,但全都處於離線狀態,隻有中央係統還在運行。
暗月星首領就站在那裡。
他背對著門口,披著一身黑袍,身形比之前更瘦削,幾乎像是骨架撐起來的。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冇有表情,眼睛卻亮得嚇人。
“你們來了。”他說,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比我預計的快了七分鐘。”
“你等我們?”洛塵問。
“當然。”首領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旋轉的紫黑色霧氣,“我給你們留了禮物。”
話音未落,整個大廳的能量驟然飆升。地麵裂開,六根柱狀結構升起,每根頂端都連接著一條導管,直通中央裝置。那些導管開始泵送液體,顏色由灰轉黑,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味。
“蝕神之軀啟動程式已啟用。”機械音響起,“倒計時:十分鐘。”
“他要把自己變成終極武器。”洛塵迅速分析數據,“毒素融合率達到98%,神經係統已經被改造成傳導中樞。”
“那就打斷他。”蕭逸往前一步,站到洛塵身前。
首領冷笑:“打斷我?你們連靠近都做不到。”
他揮手,大廳四壁瞬間釋放出複合型毒霧——低溫、麻痹、腐蝕三位一體,空氣溫度瞬間降到零下百攝氏度。地麵結霜,牆壁開始剝落,連照明係統都開始閃爍。
洛塵立刻蹲下,打開終端調出抗性模型。他記得上次破解毒霧時的比例方案,但現在情況更複雜,對方不僅提升了濃度,還加入了新型乾擾因子。
“左邊第三根柱子!”他喊,“那是供能節點!破壞它,能讓代謝週期錯亂!”
蕭逸冇猶豫,直接衝了出去。他運起真氣,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護膜,硬扛著毒霧穿行。就在接近柱子的瞬間,首領抬手一指,一道黑線射出,速度快得肉眼難辨。
蕭逸側身避讓,肩頭還是被擦中,頓時麻木一片。
洛塵趁機繞後,掏出采樣刀插入控製檯介麵,試圖強行接入係統。可密碼鎖是動態加密的,每一秒都在變。他咬牙翻找記憶庫,忽然想起信標背麵那串座標補碼——那是出廠序列號的一部分!
他輸入代碼,係統閃了一下,彈出權限驗證介麵。
“成了!”他低喝,“給我三十秒破解後台!”
“你隻有十秒。”蕭逸擋在他前麵,雙手結印,釋放出一道震盪波,逼退逼近的毒霧團。
第七輪攻擊來臨前,洛塵終於破門而入。他快速調出毒素代謝曲線,發現首領的力量峰值每隔23秒會出現一次衰弱視窗,持續0.6秒。
“等他下一次收手!”他大喊,“就是現在!”
蕭逸立刻出手。他施展“九轉回春針”,指尖凝聚真氣化作無形銀針,精準刺入首領神經交彙點。這一招本是用來逆轉病理的,此刻卻被用來反噬敵人。首領身體一僵,眼中光芒劇烈閃爍,體內毒素流向瞬間紊亂。
“好機會!”洛塵抓起地上一塊碎金屬,狠狠砸向第三根柱子。導管斷裂,黑色液體噴湧而出,濺在地上發出滋滋響聲。
裝置發出警報,倒計時暫停。
首領發出一聲嘶吼,整個人開始膨脹變形,皮膚下鼓起無數蠕動的塊狀物。他的雙臂拉長,手指化作利爪,嘴裡溢位黑血。
“歸墟燼……啟動。”他喃喃道,“一起……毀滅吧。”
大廳頂部開始崩塌,碎片砸落。中央裝置的核心亮起紅光,能量讀數瘋狂攀升。
洛塵知道,這是最後階段。他閉上眼,意識沉潛,飛速回溯過往所有解毒案例。冰心蓮蕊、斷魂草根、寂滅苔孢……三種藥材的比例在他腦中重組。這一次不需要實物,隻需要原理——如何用最低劑量中和最高烈度的連鎖反應?
他睜眼:“有辦法了!但需要血引!”
蕭逸二話不說,抽出隨身短刃劃開手掌,鮮血滴落在地。洛塵迅速將血抹在控製檯介麵上,同時輸入反向催化公式。係統識彆到生命體征與高階醫毒基因匹配,短暫解鎖了緊急乾預權限。
“封印程式啟動。”機械音響起,“是否確認永久關閉?”
“確認!”兩人齊聲。
轟——
整台裝置劇烈震顫,內部液體沸騰炸裂。首領發出最後一聲慘叫,身體從內部開始崩解,黑色物質如煙霧般蒸發。他瞪著眼,指著蕭逸,嘴唇動了動,最終倒下,化作一堆灰燼。
倒計時停止。
大廳恢複安靜,隻剩下設備燒燬後的焦糊味。
洛塵腿一軟,差點跪倒。蕭逸伸手扶住他肩膀,自己也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兩人都喘得厲害,汗水混著灰塵糊了滿臉。
“結束了。”蕭逸靠在牆上,望著熄滅的控製檯,聲音很輕。
“嗯。”洛塵點頭,把揹包裡的水遞過去,“結束了。”
水瓶有點癟,隻剩半瓶。蕭逸喝了兩口,遞給洛塵。洛塵也冇推辭,仰頭灌了幾口,喉結滾動。他低頭看自己手心,那枚MX-9信標還在,已經被體溫焐熱。
他把它放進揹包夾層,拉好拉鍊。
外麵的裂隙依舊敞開著,星光微弱地照進來。冇有救援信號,冇有通訊迴應,他們仍然孤立無援。但這一刻,誰都冇提離開的事。
蕭逸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洛塵坐在他旁邊,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抬頭看著天花板上那道貫穿整個大廳的裂縫。
風從外麵吹進來,帶著宇宙的寒意。
洛塵忽然覺得,這地方其實挺安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