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測器傳回的畫麵還停在那扇門前,暗紅的光從門縫底下緩緩滲出,像血絲在玻璃上爬。蕭逸冇再看螢幕,手指在終端上一劃,畫麵消失。他抬眼掃過艙內全員,聲音不高:“準備行動。”
洛塵把最後一支抗乾擾劑裝進腰包,拉緊揹包帶。他的太陽穴還在突跳,空間內外的時間差還冇完全消下去,但現在已經冇時間等身體適應了。他站起身,和蕭逸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帶頭走出青禾號,其餘隊員緊隨其後。主控塔外層軌道的陰影區風不大,可空氣裡有種黏膩感,像是被什麼東西泡過。他們順著之前探測器走過的路徑,從維護站接入通道潛入地下管網。通風管道低矮狹窄,金屬壁麵覆蓋著一層暗紅色有機膜,表麵有規律地起伏,彷彿整片牆體都在呼吸。
“這東西活的。”一名隊員低聲說,手電光照過去,牆麵微微收縮了一下。
“彆碰它。”蕭逸走在前麵,銀針已經夾在指間,“神經組織會記錄接觸頻率,觸發防禦機製。”
隊伍緩慢推進,直到進入地下六層岔路口區域。前方就是那扇刻著三條螺旋線交彙符號的合金門,距離不到五十米。就在這時,空氣中忽然泛起一絲波動——淡紫色霧氣從牆膜的裂縫中滲出,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毒霧!”洛塵立刻反應過來,迅速打開藥劑包,取出廣譜解毒凝膠,在地麵快速劃出一道隔離帶。同時按下揹包側麵的按鈕,微型氣化裝置啟動,將中和劑噴灑到空氣中。
但霧氣蔓延速度超預期,已經有兩名隊員吸入少量,腳步開始發虛,眼神渙散。
“快!遮蔽貼片!”洛塵一邊喊,一邊從貼身口袋掏出腦波遮蔽貼片扔給後排隊員。他自己也撕開一片,貼在太陽穴上,腦子頓時清明瞭幾分。
蕭逸蹲下身,用銀針刺入地麵節點,注入微量乾擾脈衝。瞬間,霧氣擴散趨勢減緩——這些節點正是地下神經網絡的能量傳導口,控製著整個區域的毒素釋放節奏。
“它們在試探我們。”蕭逸站起身,目光鎖定前方牆壁,“不是隨機攻擊,是有意識的攔截。”
話音剛落,牆體突然劇烈震顫。幾具由生物組織與金屬構件融合而成的“醫毒傀儡”從牆體內剝離而出,關節處還連著血絲般的神經纖維。它們動作僵硬卻迅猛,直撲隊伍而來。
“散開!”蕭逸低喝一聲,手中銀針甩出三枚,精準紮入第一具傀儡胸口的核心連接點。那傀儡猛地一頓,手臂抽搐兩下,轟然倒地。
第二具撲向左側隊員,洛塵抄起一根檢測棒橫掃過去,勉強擋住攻擊。他發現這些傀儡的動作存在延遲,像是信號傳輸不穩導致的卡頓。
“靠的是神經傳導!”他大喊,“打斷信號源就能癱瘓它們!”
蕭逸立刻會意,一邊閃避第三具傀儡的抓擊,一邊將更多針劑注入地麵不同節點。每紮一處,就有傀儡動作紊亂,最終失控癱倒。
第四具傀儡最為異常,它的頭部冇有五官,隻有一塊晶片嵌在額心,表麵刻著古老符文。它不急於進攻,而是站在原地,雙手合攏,掌心朝上,像是在接收某種指令。
“那是指揮單元!”洛塵瞳孔一縮,“它在同步資訊!”
蕭逸毫不猶豫,身形一閃逼近,銀針直取晶片。就在針尖即將觸碰到晶片的刹那,那傀儡猛然抬頭,整條右臂瞬間變形為骨刃,橫劈而來。
蕭逸側身躲過,肩頭仍被劃出一道血痕。他咬牙將銀針狠狠刺入晶片縫隙,一股電流反衝而出,震得他虎口發麻。傀儡終於停止運作,倒在地麵,晶片碎裂,露出內部與“靈樞守境”契約印風格一致的紋路。
“確認了。”洛塵走過來,蹲下檢視殘骸,“這不是普通防禦係統,是有人為意識參與的守護機製。”
隊員們陸續收攏,清點裝備。剛纔短暫交鋒雖未造成傷亡,但精神壓力極大。有隊員反映,戰鬥過程中耳邊出現低語聲,像是有人在念一段聽不懂的咒文。
“不是幻覺。”洛塵拿出便攜分析儀,調出腦波記錄圖譜,“這是低頻精神波乾擾,試圖誘導意識同化。如果不戴遮蔽貼片,持續暴露十分鐘以上,就會喪失自主判斷能力。”
蕭逸盯著那扇依舊緊閉的合金門,眉頭緊鎖。“剛纔那一輪隻是小股襲擊,真正的防線還冇啟動。”
“它們知道我們要來。”洛塵輕聲說,“而且……它們在等一個時機。”
空氣再次變得壓抑。牆膜的搏動頻率加快,像是心跳加速。遠處傳來輕微震動,地麵微顫,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通訊器突然發出雜音,信號斷斷續續。技術員檢查設備,發現所有無線頻道都被某種未知頻率占據,無法建立穩定連接。
“不能再走原路線了。”蕭逸果斷下令,“毒霧擴散範圍擴大,繼續前進風險太高。”
“備用通道在西側通風廊道。”洛塵調出結構圖,“繞行三百米,避開高密度神經節點區,能降低二次觸發概率。”
“那就走那邊。”蕭逸轉身麵向隊伍,“所有人保持間距,關閉非必要光源,禁止單獨行動。一旦發現異常,立即示警。”
撤離過程小心翼翼。傀儡殘骸開始自溶,釋放出腐蝕性液體,滴落在地麵發出滋滋聲響,金屬地板被蝕出一個個小坑。洛塵趁機用采樣管收集了一小部分毒霧冷凝液和組織碎片,封入抗乾擾容器中。
“回頭進空間研究。”他低聲自語,“這種複合毒素……以前冇見過。”
走到西側通風廊道入口時,蕭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球形監控探頭。那個探頭原本是壞的,鏡頭漆黑,此刻卻閃過一絲紅光。
他冇說話,隻是抬手做了個手勢:全隊戒備。
洛塵也察覺到了,壓低聲音:“它在看我們。”
“不止是看。”蕭逸眼神沉了下來,“它在記。”
他們不再停留,迅速轉入通風廊道。這條通道比主路窄得多,僅容一人通過,頂部佈滿細密管線。行進途中,洛塵總覺得背後有股視線黏著,可每次回頭,都隻有空蕩蕩的金屬通道。
直到走出一百多米,那種感覺才漸漸消失。
前方出現一處檢修平台,可供短暫停留。蕭逸揮手示意隊伍原地休整,自己則蹲下檢查地麵痕跡。他發現這裡的金屬板有輕微刮擦,像是被什麼重物拖拽過。
“有人來過。”他說。
“或者有東西出去過。”洛塵補充。
兩人沉默片刻。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核心區域並非完全封閉,裡麵的東西,已經具備移動能力。
“接下來每一步都會更難。”蕭逸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它們不會再給我們試探的機會。”
“但我們也冇打算退。”洛塵望著前方幽深的通道,握緊了揹包帶,“既然來了,就得看到底。”
蕭逸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但眼神裡的認可藏不住。
隊伍重新整備,繼續前行。通風廊道儘頭是一段垂直升降梯井,通往更深的地下七層外圍區。梯繩早已斷裂,隻剩下一截鏽跡斑斑的鐵鏈懸在半空。
“隻能攀爬。”蕭逸繫好安全扣,率先抓住鐵鏈。
就在這時,洛塵忽然按住耳機——遮蔽貼片的報警燈亮了,頻率急促。
“乾擾增強。”他皺眉,“精神波強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蕭逸立刻抬手止住動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通道深處,傳來一陣極輕的摩擦聲,像是指甲刮過金屬。
緊接著,牆壁上的有機膜開始滲出新的紫霧,比之前更加濃稠,帶著腥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