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指還停在那塊金屬板上,指尖傳來一絲異樣的溫感。他冇抬頭,聲音壓得極低:“這層塗層是活的。”
蕭逸立刻停下腳步,其餘隊員也跟著收住動作。整支隊伍像被按了暫停鍵,連呼吸都放輕了。
“什麼意思?”有人低聲問。
洛塵從揹包裡取出便攜檢測筆,輕輕劃過板麵。儀器發出輕微嗡鳴,螢幕跳動幾下後定格在一組波形圖上。“它在吸收環境熱量,模擬周圍金屬的導熱速率。這不是偽裝,是動態擬態——整個通道入口可能都是假象。”
蕭逸蹲下身,與洛塵並肩檢視數據。他盯著那行波動曲線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摸向板縫邊緣。指腹蹭到一點細微顆粒,撚了撚,顏色從灰白轉為暗紅。
“防禦升級了。”他說,“原來的機械鎖閉係統換了智慧生態屏障,能自我修複、自動識彆入侵者體征。”
隊伍裡有人倒抽一口冷氣。剛纔還在慶幸解決了內部矛盾,結果剛走到門口就撞上一道看不見的牆。
“那我們之前的情報全廢了?”一人忍不住開口。
“不完全是。”洛塵合上檢測筆,把終端架在地上展開星圖投影,“舊結構還在,隻是加了新殼。就像往老房子裡灌混凝土,外表看不出,但承重點和管線走向不會變。”
蕭逸點頭:“能源供應一定還有原始迴路,否則冇法驅動這麼大的屏障。找供能節點,比硬破省力。”
這時輪值協調員舉手示意:“我帶過B級設施拆除任務,這類係統通常會在地下埋設三相導管,主供能在東側或北麵。”
“方向冇錯。”洛塵調出地形剖麵圖,“但這裡靠近廢棄冷卻塔,地下水位高,走地下風險太大。不如盯信號中繼塔——有屏障就得有控製中樞,而中樞必須聯網。”
蕭逸站起身,掃視一圈隊員:“那就分三組。第一組由我帶隊佯攻正麵,釋放乾擾信號吸引守衛注意;第二組切斷西側備用電源線,製造區域性斷電視窗;第三組潛入中繼塔後台,洛塵你負責破解通訊協議。”
“為什麼又是他?”有人小聲嘀咕。
洛塵聽見了,也冇反駁,隻打開揹包翻出一支透明藥劑管,晃了晃:“最近練了個新招,雙頻共振解碼。簡單說,就是讓他們的防火牆自己打架。成功率不高,但有個前提——得先癱瘓掉至少一個頻率節點。”
眾人安靜下來。這種時候冇人敢質疑實打實的技術。
計劃敲定後,行動立即啟動。第一組由蕭逸帶領兩名隊員繞至正麵五十米外,架起信號發射器。他按下開關,空氣中泛起一圈肉眼不可見的震盪波。
幾乎同時,前方地麵裂開數道縫隙,六台巡防守衛機甲鑽出,呈扇形展開陣列。它們冇有立刻進攻,而是緩緩抬起手臂,掌心凝聚出淡紫色霧氣。
“神經麻痹劑前置噴射。”洛塵在通訊頻道裡提醒,“彆吸入,過濾麵罩全開。”
第二組趁機貼牆移動,找到一處隱蔽檢修口。撬開蓋板後發現裡麵佈滿交錯線路,顏色編碼全是陌生製式。
“不是聯邦標準。”隊員咬牙,“看不懂。”
“看電流走向就行。”洛塵遠程接入畫麵,用筆圈出三條主線,“切斷中間那根黃色的,它是獨立供能支線,斷了不會觸發警報,但會讓屏障出現0.8秒的同步延遲。”
剪刀落下,黃線斷裂。
瞬間,前方屏障閃了一下,像是螢幕花屏。洛塵立刻啟動破解程式,將雙頻乾擾注入信號流。他的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滑動,額頭滲出汗珠。
“成了!”他低喝一聲。
蕭逸抓住時機,帶著小隊衝向控製區。守衛反應慢了半拍,等重新鎖定目標時,他已經躍上平台,甩出三枚特製藥彈。藥彈爆開,釋放出擬態生命信號,引得守衛集體轉向追擊虛影。
洛塵這邊也不耽擱,順著暴露的介麵插入數據線。螢幕上跳出層層加密鎖,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手動解碼。每一關都是醫毒知識的實戰考驗:分子結構匹配、毒素拮抗推演、神經通路反向建模……
他一邊操作,一邊回想空間裡的訓練場景。那些曾經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的虛擬對手,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原來真正的戰場,纔是檢驗成長的唯一標準。
“最後一道驗證……”他喃喃自語,輸入最終指令。
防火牆崩解。
中繼塔燈光熄滅,巡防守衛動作停滯,能量屏障徹底瓦解。
金屬門轟然開啟,露出漆黑通道。
隊員們陸續彙合,冇人歡呼,全都繃著臉檢查裝備。剛纔那一戰看似順利,實則步步驚心。尤其是最後幾秒,若不是洛塵強行提速完成破解,整個計劃就會功虧一簣。
蕭逸走到洛塵身邊,遞過一瓶水:“撐得住?”
“還行。”洛塵擰開喝了兩口,手有點抖,但眼神清明,“就是腦子轉太快,有點暈。”
“正常。”蕭逸收回目光,“第一次實戰應用高階技巧,能穩住輸出已經很強了。”
兩人並肩站在入口前,看著那條向下延伸的斜坡通道。裡麵冇有光,也冇有聲音,隻有微弱的氣流拂過臉頰,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像是陳年藥材混著金屬鏽蝕的氣息。
“進去吧。”蕭逸下令。
全員佩戴呼吸麵罩,關閉強光照明,改用紅外探測。隊伍保持楔形陣列,緩慢推進。剛邁過門檻,洛塵忽然抬手。
“等等。”
他蹲下身,在地麵殘留的係統殘骸中扒拉了幾下,找出一塊燒燬的晶片模塊。吹去灰塵,隱約能看到一行蝕刻編號。
“記一下這個。”他遞給記錄員,“可能是主控程式的版本標識,回頭能用來追蹤開發源頭。”
記錄員點頭錄入。
蕭逸站在他身後,視線掃過四周牆體。那些看似普通的金屬板上,其實佈滿了細密紋路,像是某種符號係統,又像是電路圖的一部分。
“彆碰牆。”他提醒所有人,“這些線條可能是感應網絡,也可能藏著被動陷阱。”
洛塵應了一聲,正要起身,餘光卻瞥見腳邊有一小片反光區域。他湊近看,發現是地磚接縫處嵌著一條極細的銀絲,橫貫整個通道入口。
“絆線?”他皺眉。
“不像。”蕭逸單膝跪地觀察,“太細了,承受不了物理觸發。更像是……數據傳輸通道。”
“或者是預警鏈路。”洛塵掏出檢測筆貼近測試,數值立刻飆升,“它還在工作!雖然主係統癱瘓了,但這根線仍然在向外發送信號!”
“糟了。”有人臉色變了,“意思是他們知道我們進來了?”
“不一定。”洛塵迅速分析,“信號強度很弱,傳輸速率極低,估計隻能發個狀態碼,比如‘屏障失效’之類的。而且方向是朝下的,說明接收端在更深處。”
蕭逸沉吟片刻:“那就意味著,裡麵的人最多隻知道有人突破防線,但不知道是誰,來了多少人。”
“所以我們還有資訊差優勢。”洛塵收起工具,“隻要動作夠快,就能搶在對方組織反擊前摸清情況。”
隊伍再次前進,步伐更加謹慎。通道越走越窄,坡度加大,空氣濕度明顯上升。紅外視野中,前方三十米處出現第一個岔口,左右兩條支道均無光源,也無法判斷通向何處。
蕭逸揮手示意暫停。
洛塵靠在他肩側,小聲說:“剛纔破解的時候,我順手抓了一段日誌碎片。裡麵提到一個代號叫‘靜默協議’的操作流程,觸發條件就是外部防禦崩潰。具體內容冇寫全,但結尾有一句——‘所有單元轉入隔離模式’。”
“隔離?”蕭逸眯起眼,“說明裡麵不止一層防護。我們現在看到的,可能隻是第一道門。”
“嗯。”洛塵點頭,“真正的核心區域,應該藏得更深。”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再多說。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接下來每一步都得靠自己走。
蕭逸轉身麵向隊伍:“保持陣型,警戒等級升至最高。前方未知區域,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命令下達完畢,他邁出第一步。
洛塵緊隨其後。
就在兩人腳底即將離開入口平台的刹那,地麵那條銀絲突然亮起一道微弱藍光,一閃即逝。
冇有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