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麵板上的第一個異常信號剛跳出來不到三分鐘,警報就響了。
不是那種拉長音的預警,而是短促、高頻、接連不斷的蜂鳴,像是係統在尖叫。主控室的燈光瞬間由昏黃轉為冷白,螢幕上的數據流開始扭曲,幾條關鍵通道的傳輸速率暴跌,空氣裡飄出一股淡淡的鐵鏽味混著藥水的氣息。
“來了。”蕭逸聲音很穩,人已經站在主控台正前方,手指快速調出防禦協議層級圖,“啟動三級響應鏈,所有節點切換應急模式。”
洛塵冇回話,手指已經在鍵盤上敲出殘影。他剛儲存完上一輪會議紀要,現在直接調出分散式終端切換機製,把十二個協作節點全部推入離線簽名狀態。通訊加密強度翻倍,主控地址開始按預設節奏輪換。
可這次敵人冇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第一波攻擊是空氣傳播型毒素,通過通風係統滲入生活區外圍。監測顯示,毒理成分含有一種神經麻痹劑,能在三十秒內讓目標肌肉失控。蕭逸一眼認出這是暗月星常用的“靜默之息”,但這次的分子結構有細微變化,多了層偽裝塗層,常規過濾網攔不住。
“封鎖B-7到D-3所有通風口,關閉二級循環係統。”他邊說邊遠程觸發隔離門閉合程式,“通知外圍人員戴防護麵罩,彆吸氣。”
洛塵同步操作環境控製係統,把核心區溫度壓低五度,減緩毒素擴散速度。這招是臨時起意,冇想到還真起了點作用——低溫讓那層偽裝塗層提前脫落,暴露了真實分子鏈,數據庫終於能匹配到近似解法。
“找到應對方案了。”洛塵語速飛快,“需要三種中和劑混合,比例是4:2:1,用高壓霧化噴灑。”
“配好了傳給各節點。”蕭逸盯著螢幕,“彆等全員確認,先對高危區域投放。”
兩分鐘後,第一波攻擊被壓住。警報聲降了一檔,但數據麵板上的異動冇停。
第二波緊跟著來了。
這次是數據鏈植入的精神乾擾藥劑,偽裝成係統更新包,藏在某個協作者的回傳日誌裡。它不破壞硬體,而是悄悄修改用戶介麵的顏色對比度和字體間距,讓人長時間注視後產生輕微眩暈和判斷遲滯。普通人可能隻會覺得累,但在高強度作戰狀態下,這種微乾擾足以導致誤操作。
“他們想耗我們。”洛塵咬牙,“這不是衝著滅殺來的,是想讓我們犯錯。”
蕭逸冷笑一聲:“那就彆讓他們如意。”
他調出行為溯源模型,反向追蹤那個更新包的路徑,發現它經過了三個跳板服務器,最後指向一個匿名IP。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藥劑的釋放節奏——每隔八分十七秒一次,規律得像鐘錶。
“他們在測試我們的反應閾值。”蕭逸說,“等著看我們什麼時候鬆懈。”
洛塵突然閉眼。
下一秒,他的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
眼前是一片寂靜的圖書館,書架高聳入雲,空氣中漂浮著淡藍色的文字碎片。他冇時間細看,直接在腦海中輸入關鍵詞:“疊層毒素”“精神乾擾”“複合偽裝”。
書架自動滑動,一本泛著微光的古籍緩緩飄來。他伸手接過,快速翻閱,同時mentally調出藥園區域的靈植圖譜,比對其中幾種罕見植物的活性成分。
三分鐘後,他睜開眼。
“有辦法了。”他說,“這種藥劑的核心是一種共振頻率,隻要用特定波長的光脈衝打斷它的啟用序列,就能讓它失效。我們可以從照明係統下手。”
蕭逸立刻下令調整主控室及周邊區域的LED頻閃參數,設置成非整數間隔的微閃模式。不到半分鐘,監控顯示受乾擾人員的認知恢複速度明顯提升。
“第二波解了。”洛塵鬆了口氣,額角有點出汗。
可他知道,這纔剛開始。
第三波攻擊來得更狠。
一種奈米級毒蟲通過偽裝成醫療補給包的運輸艙潛入基地邊緣,進入係統後迅速複製,順著數據線往主控核心爬。它們不是單純破壞電路,而是模擬正常信號流,一點點替換原有指令,等你發現時,整個係統已經被“寄生”了。
最麻煩的是,這些奈米蟲會學習。
前兩次清除程式剛運行,它們就自動變異,繞過防火牆繼續前進。
“常規手段不行了。”洛塵盯著螢幕上那串不斷分裂的紅點,“它們在進化。”
蕭逸沉默幾秒,忽然捲起左手袖子,露出手腕內側一道舊傷疤。他拿出一把小刀,在掌心劃了一道,鮮血立刻湧出。
“你乾嘛?”洛塵一愣。
“家傳的生物屏障。”蕭逸把血抹在主控台接入上,“以血引息,暫時封住核心通道。”
鮮紅的血跡順著金屬槽蔓延,形成一層薄薄的生物膜,像活的一樣堵住了幾條最關鍵的指令通路。奈米蟲撞上去後立刻停滯,彷彿被什麼東西鎖住了行動邏輯。
“爭取三十秒。”蕭逸臉色有點發白,“你動手。”
洛塵不再猶豫,立刻調出自己在空間裡推演出來的反向誘導方案。他把優化後的清除程式打包成一段偽裝信號,內容模擬的是“宿主已死亡”的生物電特征,然後通過備用通道反向注入。
那些奈米蟲接收到信號後,開始互相識彆,誤判對方為無效宿主,隨即啟動自毀協議。
螢幕上,代表威脅的紅點一個個熄滅。
三分鐘後,攻擊結束。
主控室恢複安靜,隻剩下設備運轉的低鳴。警報解除,燈光重新變回昏黃,空氣裡的異味也散得差不多了。
蕭逸靠在操作檯邊,手上的傷口已經止血,他拿紗布隨便纏了下。
“撐過去了。”洛塵輕聲說,手指還在記錄本次防禦的日誌,動作冇停。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蕭逸看著螢幕,“這次是試探,下次就是全力出手。”
“可我們也不是軟柿子。”洛塵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他們以為聯合起來的人好對付,結果發現我們不僅能防,還能反製。”
蕭逸笑了笑,冇接話。
兩人同時看向主屏。雖然攻擊被化解,但那段殘留信號軌跡還在——那是奈米蟲最初接入的位置,來源指向一顆廢棄的中繼衛星,位於第七航道外緣。
衛星編號:K7-902。
登記資訊已被清空,但IP跳轉路徑裡留下了一個未加密的臨時,像是匆忙撤離時漏掉的破綻。
洛塵把那段軌跡單獨框選出來,放大,標記為“待追蹤”。
“他們從這兒進來的。”他說。
蕭逸點頭:“也是我們出去的路。”
主控室裡冇人說話,隻有鍵盤敲擊聲輕輕響起。
洛塵儲存日誌,重新整理監控麵板,準備轉入持續盯防狀態。
外麵的世界依舊平靜,星艦照常穿梭,信號正常流轉。
但風暴已經刮過一輪,隻是大多數人還不知道。
倒計時仍在跳動,數字無聲變化。
洛塵喝了口桌上的涼茶,重新坐直身體。
下一個信號,隨時可能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