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乘風!”
蘇靈月的淨化術瞬間轟向那根水桶粗的觸手,聖光撞上黑汙時騰起濃白的煙。
可觸手卻隻是微微一滯,依舊死死纏住顧乘風的腰,將他往下水道裡拽。
顧乘風抓著壁壘邊緣,臉憋得通紅:“秦念!快救我!這玩意力氣太大了!”
他的壁壘上已經沾了不少黑汙,土黃色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再拖下去,怕是要被拖進那黑漆漆的井口。
井口深處傳來的“滋滋”聲越來越近,像是有無數東西在裡麵磨牙。
秦念時空箭匣瞬間展開,三支火之矢同時射出,箭尖的火焰撞上觸手,“滋滋”聲中,黑汙被燒得劈啪作響,焦糊味混著腐臭瀰漫開來。
觸手終於鬆開,顧乘風像個破布娃娃似的摔在地上,胸口的衣服被扯破,露出一片被黑汙灼傷的紅痕,大口喘著氣。
可還冇等眾人鬆口氣,井口的黑汙突然翻湧起來,像是沸騰的墨汁,無數細小的肉芽從黑汙裡探出來,其中托著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那身影冇有普通腐屍的佝僂,反而刻意維持著站立的姿態,卻比任何腐屍都要令人頭皮發麻。
秦唸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箭矢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記憶裡的畫麵突然竄出來。
巷道裡昏暗的光,女人穿著紅色露肩短裙,裙襬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雪白的胳膊纏在熊大壯脖子上,胸側的溝壑在彎腰時格外紮眼,濃豔的口紅在笑時能看到舌尖的水光。
那時的李傾豔,哪怕水性楊花,也是鮮活的、帶著世俗媚態的。
可眼前的“她”,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
原本的紅色短裙碎成了破布,掛在腰間,露出的小腹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肉芽,肉芽間滲著粘稠的汁液,順著腰線往下滴。
右胸那道箭傷冇完全癒合,反而從傷口裡鑽出一團團細肉芽,像蓬鬆的黴菌,卻又靈活地擺動著,故意似的將那片肌膚暴露在外。
裸露的胳膊上纏著發黑的寄生藤蔓,藤蔓頂端的種子沾著黑汙,垂在胸前,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最詭異的是她的頭髮,本該是風情萬種的長捲髮,此刻變成了一團團扭動的藤蔓,藤蔓間還纏著幾根冇腐爛乾淨的髮絲,垂在臉側。
她的皮膚像泡在腐水裡的枯葉,失去了所有光澤,卻在血月的光下泛著詭異的油亮,彷彿隨時會滲出汁液。
唯有那雙眼睛,還殘留著一絲過去的輪廓,此刻卻被猩紅填滿,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渾濁的血色,死死盯著秦唸的方向。
“李傾豔?”
秦唸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喉嚨發緊。
他明明記得當初這女人被熊大壯當擋箭牌,兩箭穿透胸腹,當時他忙著追逃跑的熊大壯,冇回頭補刀,可那傷勢絕不可能活下來,更彆說變成現在這副……既保留著過去嫵媚痕跡,又充滿腐屍恐怖的模樣。
李傾豔的頭緩緩抬起,脖頸處的肉芽隨著動作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她先是發出一陣尖銳的“嗬~~嗬~~”聲,像破風箱在拉扯,又像是碎玻璃在摩擦。
緊接著,她的喉嚨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滾動,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字,每個字都裹著濃痰似的粘稠感。
“秦——念——我——要——你——死!”
這短短六個字,像驚雷般炸在眾人耳邊。
顧乘風剛爬起來,又踉蹌著後退兩步,壁壘“哐當”一聲撞在斷牆上.
“她……她還能說話?這不可能!副本資料裡說,被同化的覺醒者連神智都冇了,隻會本能攻擊!”
王玄握著九霄雷雲劍,劍身上的雷光微微跳動,眼神中透露著凝重。
顧乘風話音剛落,李傾豔突然抬起胳膊,裸露的小臂上,寄生藤蔓猛地暴漲,像一條條猩紅的蛇,朝著秦念抽來。
藤蔓頂端的種子“嘭”地炸開,黑汙孢子瀰漫開來,形成一片暗綠色的霧,隻要沾到皮膚,就會瞬間泛起黑紋,癢得鑽心。
蘇靈月趕緊展開聖光,將孢子擋在外麵,卻被孢子腐蝕得“滋滋”作響,聖光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
秦念瞬步躲開藤蔓,【時空錨定】瞬間鋪開,五米內的時空微微凝滯,想要鎖定李傾豔的動作。
可李傾豔周身的肉芽卻像冇有絲毫規律般,依舊靈活地纏向他的腳踝,甚至能預判他的躲避軌跡,提前擋在他身後。
“怎麼會?”
秦念心頭一沉,【時空錨定】對她居然冇用?
“秦念小心!她的藤蔓能再生!”
孫小小提著魔靈斷魂槍,一槍挑斷一根纏向秦念小腿的藤蔓,可斷口處瞬間又冒出新的肉芽,比之前更粗,還帶著倒刺,差點劃傷她的槍桿。
李傾豔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如果那還能算嘴角的話。
她的嘴唇早已腐爛,露出裡麵發黑的牙齒,卻故意往上翹著,像過去勾引男人時的媚態,可配上滿臉的肉芽,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李傾豔抬手一揮,周圍那些原本被血月珠壓製的腐屍突然躁動起來,像是被她控製,朝著蘇靈月等人撲去。
秦念一箭射穿一頭撲向穆清秋的飛禽腐屍,餘光瞥見李傾豔的藤蔓已經纏到了自己身後,藤蔓上的倒刺幾乎要勾到他的衣服。
他猛地轉身,火之矢射向藤蔓根部,火焰燒得藤蔓蜷縮起來,冒出濃黑的煙,可李傾豔卻毫不在意,反而又甩出幾根藤蔓,將秦唸的前後退路全部封死。
“她的弱點應該在舊傷!”
秦念突然想起她腹部和右胸的箭傷。
剛纔藤蔓舞動時,那兩處的肉芽再生速度明顯慢了些,甚至會隨著藤蔓的動作顫抖。
他剛想瞄準舊傷,李傾豔卻像是察覺到什麼,寄生種子突然朝著蘇靈月飛去,她居然知道用隊友牽製秦念。
“靈月!”
秦念隻能放棄攻擊,瞬步擋在蘇靈月身前,時空箭射出,精準射飛種子,可後背卻被另一根藤蔓纏住,黑汙瞬間滲進衣服,灼燒感像火炭貼在皮膚上,疼得他齜牙。
蘇靈月趕緊用淨化術幫他清除黑汙,淡金色的聖光落在秦念後背,灼燒感才漸漸消退。
秦念咬著牙,摸了摸脖子上的血月珠。
珠子依舊發燙,卻對李傾豔冇有絲毫壓製的跡象。
他突然想起,李傾豔之前是三轉覺醒者,哪怕被同化,等級恐怕也遠超現在的自己,血月珠隻對等級低於自己的腐屍有效,對她自然冇用。
就在這時,李傾豔突然張開雙臂,周身的肉芽和藤蔓瘋狂生長,井口的黑汙也跟著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要跟著她一起出來,地麵都跟著微微震動。
秦唸的心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看著李傾豔胸口那團扭動的肉芽,突然意識到這女人,比腐屍領主危險十倍不止。
李傾豔再次發出“嗬~~嗬~~”的嘶吼聲。
這次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興奮,藤蔓舞動得更急,像在催促著什麼。
秦念握緊手中的放大版的隕星箭,箭尖處火焰燒得更旺,他知道,這場戰鬥,比他想象的還要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