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爺癱坐在地上,褲子濕了一半。
他太瞭解那個二當家了,外號「活閻王」,殺人不眨眼,最恨的就是叛徒。
要是讓二當家知道他現在在這兒挖茅坑,非得把他點天燈不可。
崔三爺心裡那點小九九又開始瘋狂轉動。
這些帶槍的神仙雖然厲害,但畢竟人少,黑龍寨可是有三千多號亡命徒。
要是裡應外合,說不定能翻盤?
可一想到那個騎老虎的小女孩,崔三爺又打了個冷戰。
就在他糾結得滿頭大汗時,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束柔和的手電筒光照了進來。
崔三爺抬頭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
小柚子穿著粉色的運動服,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瓷碗,正歪著小腦袋看著他。
大老虎「大黃」悄無聲息地跟在她身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凶光。
「叔叔,你餓不餓呀?」
小柚子的聲音甜甜的,在這驚悚的夜晚顯得格格不入。
她走到崔三爺麵前,把那碗麪放在了簡陋的木桌上。
崔三爺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滿滿一大碗雪白的細麵,上麵鋪著四五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油光發亮。
濃鬱的肉香和蔥花香,順著蒸汽直往他鼻子裡鑽。
崔三爺不爭氣地嚥了一口唾沫,肚子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
他在山上當土匪這麼多年,也就過年的時候能見點肉星子。
平時吃的都是些喇嗓子的粗糧,哪見過這麼精細的白麪和肉塊?
「爸爸說,壞人要是想變好,得先吃飽肚子。」
小柚子托著下巴,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外麵的哨子好難聽,叔叔,你是不是知道那是誰呀?」
崔三爺看著那碗麪,又看了看小柚子純真的眼神。
他心裡的防線,在那一刻,徹底崩了。
去他媽的二當家,去他媽的黑龍寨。
跟著這幫神仙,有白麪肉吃,有乾淨房子住。
回山上?回山上繼續過那種吃了上頓冇下頓、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日子?
崔三爺猛地抓起筷子,像瘋了一樣往嘴裡塞麵。
燙。
真燙。
但他捨不得吐出來。
紅燒肉入口即化,那股子醇厚的油脂感,讓他感覺全身的汗毛都舒展開了。
他一邊吃,眼淚一邊劈裡啪啦地掉在碗裡。
「我說!我說!」
崔三爺一邊嚼著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喊著。
「二當家在後山的老林子裡藏了地雷,那是俺們以前從鬼子那兒偷的!」
「營地裡有五個內應,就是剛纔剪電線的!」
「他們打算趁黑摸進倉庫,把那幾箱神仙水給炸了!」
崔三爺竹筒倒豆子一般,把黑龍寨所有的底牌都交代了。
林鋒站在門外的陰影裡,聽著耳機裡傳來的供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火藥,聽到了嗎?」
「聽到了,隊長。內應已經鎖定了,正往二號倉庫走呢。」
「很好,一個不留。」
林鋒轉過身,對著黑暗的森林揮了揮手。
「既然他們想玩黑的,那咱們就教教他們,什麼叫現代特種作戰。」
林鋒開啟了外骨骼裝甲的靜音模式。
他和鐵錘、鷹眼幾個人,像是一陣清風,瞬間消失在營地邊緣。
此時,在落鷹澗西側的密林裡。
黑龍寨二當家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樹下,手裡拿著一把捲了刃的砍刀。
他身邊圍著幾百個土匪,一個個眼裡冒著貪婪的光。
「媽的,老三那個廢物肯定是被抓了。」
「等會兒衝進去,先殺男人,再搶糧食!」
「那大船上的寶貝,夠咱們花幾輩子的!」
二當家正做著發財夢,突然感覺脖子上涼颼颼的。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
摸到了一手粘稠、溫熱的液體。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眼前的世界突然開始天旋地轉。
他看到了自己的後背,看到了那群驚恐萬狀的部下。
噗通。
二當家的腦袋掉在了落葉堆裡。
在他身後,林鋒的身影緩緩浮現,手裡那把戰術匕首連一絲血跡都冇沾。
「滋滋滋——」
黑暗中,響起了極其輕微的電鋸聲。
那是特遣隊員們在收割。
在四代夜視儀麵前,這些躲在樹後的土匪,就像是冇穿衣服一樣。
每一聲輕響,就代表一個土匪失去了生命。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割草。
甚至連槍聲都冇響一下。
不到半個小時,密林裡的幾百號精銳土匪,全部變成了肥料。
第二天一早。
當第一縷陽光灑進山穀時,營地的電力已經恢復了。
崔三爺穿上了一身嶄新的深藍色工裝。
他頭上戴著一頂亮閃閃的黃色安全帽,手裡握著一把精鋼打造的工兵鏟。
這種鏟子,他以前見都冇見過,能鋸能砍,還能當撬棍用。
在他身後,三千名土匪整整齊齊地站成了方陣。
雖然他們的眼神裡還有些畏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精氣神。
因為他們每人的胸口,都貼著一朵鮮艷的小紅花。
那是小柚子親手給他們貼上的。
「叔叔們,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啦。」
小柚子站在高台上,揮舞著小手。
「好好乾活,晚上還有大雞腿吃哦!」
「喔!!!」
三千號漢子,爆發出了一陣排山倒海般的歡呼。
崔三爺站在最前麵,挺起了乾癟的胸膛。
他看著自己手裡那把閃著寒光的鏟子,又看了看這片熱火朝天的基地。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像個「人」了。
不再是那個躲在山洞裡分贓的土匪,而是這個偉大事業的一分子。
「龍盾工兵一連,全體都有!」
崔三爺扯著嗓子大喊。
「開工!」
林鋒站在不遠處,看著這支初具雛形的建設大軍,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這時,吳明遠教授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他滿臉通紅,手裡攥著一塊灰不溜秋的礦石,聲音都在發抖。
「林隊長!林隊長!」
「出大事了!」
「我在後山那個溶洞的最深處,發現了一種奇怪的礦脈!」
「這光澤,這密度……」
「如果我冇猜錯,這是極高純度的……鈾礦!」
林鋒的心頭猛地一跳。
鈾礦?
在這1937年的大別山裡?
他看向那個看似平靜的山頭,眼神變得深邃無比。
看來,這個基地的潛力,遠比他想像的還要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