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暈感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鋒的天靈蓋上。
那種感覺不是疼,是漲。
像是要把無數的資訊硬生生塞進那早已超負荷的大腦裡。
林鋒死死咬著舌尖,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那一絲刺痛終於讓他勉強找回了焦距。
視野裡的圖騰光芒正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係統麵板上一行行亂碼般的字元。
【坐標解析失敗……】
【錯誤……錯誤……】
【提示:青龍非物,亦非地。】
【提示:東方之木,生生不息,萬民之願,即為龍魂。】
林鋒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原來如此。
他懂了。
這一刻,所有的線索在腦海中串成了一條直線。
白虎主殺伐,他在戰場上用無數鬼子的屍體喚醒了它。
玄武主守護,他在防禦戰中用鋼鐵防線鑄就了它。
朱雀主浴火,他在絕境中用烈焰重生的意誌點燃了它。
而青龍。
青龍主生機,主東方。
係統給不出坐標,是因為青龍根本就不在某個具體的山洞或者地宮裡。
它分散在千千萬萬個為了民族獨立而流血犧牲的人身上。
它在敵後武工隊的破舊土槍裡。
它在正麵戰場敢死隊的每一把大刀上。
它在海外華僑捐贈的每一塊銀元裡。
想要喚醒青龍,不需要去尋找。
而是要——集結!
林鋒深吸一口氣,眼中的迷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鍋鍋,你流血了。」
小柚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心疼地擦拭著林鋒嘴角的血跡。
林鋒一把抱起小柚子,在她粉嘟嘟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冇事,哥哥隻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把小柚子放在防彈越野車的副駕上,轉身拉開車門,動作利落得像是一把出鞘的戰刀。
「回基地。」
林鋒對著對講機沉聲下令。
「通知通訊科,給我接通所有頻段。」
「無論是我軍,還是友軍,甚至是各地的遊擊武裝。」
「我要發出一道『龍盾令』!」
……
大別山基地,此刻早已是燈火通明。
電波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從這座深山之中,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這道命令的內容很簡單,隻有一句話:
「我是林鋒,誠邀各路英雄,齊聚大別山,共商國是,決戰之時已到。」
冇有華麗的辭藻。
冇有複雜的許諾。
隻有「林鋒」這兩個字,就是最大的金字招牌。
晉西北。
某團部。
一個滿臉鬍渣的團長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摔,看著手裡的電報,眼睛瞪得像銅鈴。
「林瘋子要搞大動作了?」
「決戰?這時候決戰?」
旁邊的政委推了推眼鏡,神色凝重。
「老李,去不去?」
團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殺氣騰騰。
「去!為什麼不去?那小子手裡的好東西多得流油,這次去,就算不打仗,也要順幾門炮回來!備馬!」
……
重慶周邊,某中央軍師部。
一位佩戴中將領章的儒將,手裡捏著那張薄薄的電文,在地圖前已經站了半個小時。
「師座,上麵還冇給回復,我們私自去接觸龍盾旅,會不會……」
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
儒將轉過身,目光如炬。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如今國難當頭,林鋒既然敢發這個英雄帖,就說明他有破局的把握。」
「備車,帶上警衛營,我們去大別山。」
「若是能把鬼子趕出去,我這身軍裝扒了又何妨?」
……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神州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太行山上。
江南水鄉。
白山黑水之間。
無數支隊伍開始秘密調動。
他們穿著不同的軍裝,有著不同的信仰,甚至在不久前還互相提防。
但此刻,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
大別山!
三天後。
大別山基地外圍的警戒級別已經提到了最高。
一輛輛吉普車、卡車,甚至還有騎兵隊,陸陸續續穿過重重關卡。
龍盾旅的戰士們荷槍實彈,站在道路兩旁列隊歡迎。
那清一色的全自動武器,那嶄新的防彈衣,那眼神中透出的彪悍之氣,讓每一個到來的將領都暗暗心驚。
這就是龍盾旅。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把鬼子打得叫爸爸的部隊。
果然名不虛傳。
基地最大的會議室裡,此刻已經是煙霧繚繞。
各路將領齊聚一堂,這畫麵簡直是百年難得一見。
有穿著灰色軍裝抽著旱菸袋的。
有穿著呢子大衣帶著白手套的。
還有穿著一身補丁衣服,腰裡別著兩把駁殼槍的遊擊隊首領。
大家互相打量著,氣氛有些微妙,既有戰友重逢的熱切,也有派係不同的尷尬。
直到大門被推開。
林鋒穿著一身筆挺的特戰迷彩服,腳踏戰術靴,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冇有跟著成群的警衛,隻有一個抱著布娃娃的小女孩。
喧鬨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身上。
林鋒走到主位,冇有坐下,而是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如同鷹隼一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種眼神,帶著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煞氣,也帶著掌控全域性的自信。
「諸位。」
林鋒開口了,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客套話我就不說了。」
「今天請大家來,隻為了一件事。」
「反攻。」
這兩個字一出,會議室裡頓時像炸了鍋一樣。
「反攻?林長官,咱們現在的實力,守成有餘,反攻怕是……」
一箇中央軍的少將皺著眉頭開口。
「是啊,鬼子雖然在區域性戰場吃了虧,但他們在本土還有幾百萬預備役,在東南亞還有龐大的兵團。」
「我們的後勤、裝備,跟鬼子比還有差距。」
「一旦全麵開戰,若是陷入僵持,後果不堪設想。」
質疑聲此起彼伏。
這不是他們怕死。
而是作為指揮官,他們必須為手底下的弟兄們負責。
打仗,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贏的。
那是真金白銀的消耗,是人命的填埋。
林鋒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他知道大家在擔心什麼。
長期的積弱,長期的被動捱打,讓很多人骨子裡缺乏一種必勝的信念。
哪怕是區域性勝利了,也不敢想像全麵勝利的那一天。
這種「恐日病」,纔是青龍無法覺醒的最大障礙。
等到所有人都說累了,安靜下來看著他的時候。
林鋒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戲謔,也帶著一絲悲憫。
「我知道你們在怕什麼。」
「你們怕打不贏,怕把這點家底都拚光了。」
「你們覺得鬼子強大,不可戰勝。」
林鋒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U盤。
他輕輕摩挲著這個小小的存儲器。
這裡麵,裝的是歷史。
也是未來。
「如果我告訴你們,我已經看到了結局呢?」
林鋒走到會議室儘頭的一塊巨大幕布前,將U盤插進了一台改裝過的投影設備裡。
「如果我告訴你們,鬼子註定會輸,而且輸得很慘呢?」
有人忍不住問:「林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會算命?」
林鋒搖了搖頭。
「我不會算命。」
「但我能給你們看個東西。」
隨著他的手指按下播放鍵。
會議室的燈光暗了下來。
一道光束打在幕布上。
螢幕上出現了一行醒目的大字。
《日本投降書》。
林鋒的聲音在黑暗中幽幽響起,帶著一股令人戰慄的寒意。
「睜大眼睛看清楚。」
「這就是我們要去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