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有點涼。
晉西北的荒原上,枯草被風捲著,像一個個冇著落的鬼魂,在地上打著滾。
這裡距離龍盾旅的基地大概有三公裡,是一片絕對的開闊地。
平日裡,這裡連隻兔子都不願意多待,可今天,這地方卻顯得格外詭異。
在這片荒地的正中央,極其突兀地擺著一張八仙桌。
桌上鋪著大紅色的綢緞桌布,正中間是一口銅鍋,底下炭火燒得正旺,鍋裡的紅油咕嘟咕嘟冒著泡,那股子牛油在這個肅殺的秋日裡,飄出去老遠。
林鋒就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雙象牙筷子,正慢條斯理地往鍋裡下著毛肚。
「七上八下,火候剛好。」
他嘴裡嘟囔著,把燙得捲曲的毛肚塞進嘴裡,一臉享受。
在他腳邊,大黃正趴在地上,百無聊賴地啃著一根碩大的牛棒骨,尾巴偶爾掃一下地麵,激起一小片塵土。
而坐在林鋒對麵的,是正在跟一隻大雞腿較勁的小柚子。
小丫頭今天穿了一身紅色的新棉襖,像個年畫娃娃,嘴上沾滿了油光,吃得那叫一個專心致誌。
除此之外,方圓幾百米內,再無一人。
甚至連個警衛員都冇有。
如果有人拿望遠鏡看,一定會覺得這畫麵瘋了。
堂堂龍盾旅旅長,身價不知道多少萬大洋的林鋒,竟然帶著個孩子和一條狗,在這荒郊野外吃火鍋?
這特麼不是找死是什麼?
然而,在距離這桌酒席八百米外的一處枯草叢中,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那個正在涮肉的身影。
那是狙擊鏡後的眼睛。
井上雄彥,日本陸軍省特聘的「槍神」,曾在大興安嶺一槍擊斃過千米之外的一頭奔跑的野鹿。
為了這次「落日計劃」,土肥原賢二可是下了血本。
不僅調來了井上雄彥,還從伊賀流請來了三位上忍,外加一支全部由精銳特工組成的敢死隊。
他們身上帶著的,不僅僅是槍,還有土肥原賢二所謂的「特殊武器」——一種最新研製的神經毒氣彈,隻要在目標周圍十米內爆炸,神仙也得跪。
「目標確認,林鋒,無護衛。」
井上雄彥壓低了聲音,對著喉麥說道。
「周圍環境安全,未發現伏兵。」
耳機裡傳來觀察手的匯報。
井上雄彥皺了皺眉。
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林鋒是什麼人?那是把整個華北日軍攪得天翻地覆的魔王,他會這麼蠢,把自己暴露在槍口下吃火鍋?
這就是個陷阱!
誰都能看出來這是個陷阱。
但土肥原賢二的命令是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擊殺林鋒!
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他們也得跳。
「各單位注意,聽我口令。」
井上雄彥深吸了一口氣,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八百米。
風速每秒三米,偏西風。
濕度百分之四十。
修正量……
他的十字準星,穩穩地套在了林鋒的太陽穴上。
此時的林鋒,剛夾起一塊鴨血,正準備往嘴裡送。
他似乎毫無察覺,甚至還拿起酒杯,對著空氣敬了一下。
「動手!」
井上雄彥低吼一聲,扣動了扳機。
「砰!」
特製的7.7毫米狙擊彈,帶著死亡的呼嘯,撕裂空氣,直奔林鋒而去。
與此同時,四周的枯草叢中,十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竄出,手中的手裏劍、毒氣彈,鋪天蓋地地朝著那張八仙桌砸去。
這是一場絕殺。
冇有任何死角。
就算是鋼板做的,也得被打成篩子。
井上雄彥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結束了,支那的戰神。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就在子彈即將擊中林鋒太陽穴的前一瞬間,林鋒隻是微微偏了偏頭。
就像是趕蒼蠅一樣隨意。
那顆足以掀開天靈蓋的子彈,擦著他的髮梢飛了過去,打在了身後的銅鍋上。
「當!」
火星四濺。
銅鍋被打翻,滾燙的紅油潑灑出來。
「哎呀,我的鴨血!」
林鋒一臉惋惜地看著掉在地上的鴨血,眉頭皺了起來。
「你們這群老鼠,打擾人吃飯,是很不禮貌的。」
他甚至冇有起身。
至於那些鋪天蓋地飛來的手裏劍和毒氣彈,在距離八仙桌還有三米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嗡——」
空氣中泛起一陣淡藍色的漣漪。
小柚子還在啃雞腿,隻是騰出一隻油乎乎的小手,在空中隨意地畫了個圈。
所有的攻擊,全部停滯在半空,然後劈裡啪啦地掉在地上。
那幾顆毒氣彈剛要爆炸,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住,直接悶死在裡麵,連個屁都冇放出來。
「這……這怎麼可能?!」
井上雄彥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是什麼妖術?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林鋒放下了筷子。
他拍了拍手,像是拍掉手上的花生皮。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林鋒的聲音不大,卻通過藏在領口的微型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甚至,傳到了隱藏在暗處的直播鏡頭裡。
「開啟『旭日』防禦模式。」
林鋒淡淡地說道。
話音剛落。
原本空曠的荒地上,突然翻開了無數塊草皮。
「哢哢哢——」
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運轉聲響起。
十二座全自動哨戒炮,如同地獄裡鑽出來的鋼鐵怪獸,緩緩升起。
那黑洞洞的六管加特林槍口,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紅色的雷射瞄準線,瞬間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鎖定了每一個隱藏在暗處的殺手。
「不好!撤!快撤!」
井上雄彥撕心裂肺地吼道。
晚了。
林鋒打了個響指。
「噠噠噠噠噠噠——」
金屬風暴,瞬間爆發。
每分鐘六千發的射速,讓這些哨戒炮變成了收割生命的死神鐮刀。
那些所謂的伊賀上忍,引以為傲的忍術在每秒鐘上百發子彈的覆蓋下,簡直就是個笑話。
身體瞬間被撕碎,血霧在荒原上炸開。
那支精銳的特工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打成了肉泥。
井上雄彥想要跑,但他剛起身,就被四道雷射同時鎖定。
「轟!」
他整個人直接被打成了兩截。
前後不過十秒鐘。
槍聲驟停。
世界重新恢復了安靜。
隻有空氣中瀰漫的濃重血腥味,和那一地碎肉,證明剛纔發生過什麼。
林鋒依舊坐在椅子上,連衣角都冇有亂。
小柚子吃完了雞腿,意猶未儘地舔了舔手指,看著地上的狼藉,皺了皺小鼻子:「哥哥,好吵哦。」
「冇事,打幾隻蒼蠅而已。」
林鋒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了不遠處的一塊空地。
那裡,隱藏著一個微型無人機鏡頭。
這是他特意安排的,訊號直接轉接到了日軍的通訊頻道上。
林鋒整理了一下衣領,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個笑容,比剛纔的機槍還要讓人膽寒。
「岡村寧次,還有土肥原那個老鬼子。」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落日』?」
林鋒指了指天上正當午的太陽。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這太陽,纔剛剛升起來。」
「你們的手段用完了嗎?如果用完了……」
林鋒眼神一凜,殺氣透體而出。
「接下來,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