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厲的防空警報聲,瞬間撕裂了台兒莊上空短暫的寧靜。
那不是普通的哨子聲。
那是係統兌換的、大功率電喇叭發出的、能把人心臟都震出來的死神倒計時。
「嗚——!!!嗚——!!!」
聲音在廢墟間迴蕩,帶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林鋒猛地抬頭。
北方的天際線上,原本湛藍的天空,此刻像是被潑了一層濃墨。
那是黑壓壓的一片機群。
九六式陸上攻擊機。
鬼子的重型轟炸機。
它們排著整齊的隊形,像是一群聞到了腐肉味道的禿鷲,帶著那種令人絕望的低頻嗡鳴聲,壓了過來。
這種聲音,對於缺乏防空火力的中國軍隊來說,就是噩夢。
就是無法反抗的屠殺前奏。
剛剛還在歡呼勝利、還在圍著被鐵錘掰彎炮管的坦克看稀奇的戰士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那是無數次被炸得血肉橫飛、卻隻能趴在地上祈求老天爺保佑的無力感。
「防空!快隱蔽!」
「鬼子的飛機來了!」
「進防炮洞!快!」
嘶吼聲響成一片。
但台兒莊的工事早就被鬼子的重炮犁過一遍了,哪還有什麼像樣的防炮洞?
戰士們隻能像受驚的螞蟻一樣,往彈坑裡鑽,往斷牆後麵躲。
林鋒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黑雲。
手裡的拳頭捏得哢哢作響。
「欺負老子冇飛機是吧?」
「欺負老子冇製空權是吧?」
林鋒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身後的特戰隊員大吼。
「毒刺!把所有的毒刺都給我拿出來!」
「不管剩多少,都給老子打出去!」
「能換一架是一架!」
「是!」
鐵錘、火藥,還有那幾個扛著發射筒的特戰隊員,二話不說,直接單膝跪地。
原本用來打直升機的FIM-92「毒刺」防空飛彈,此刻被他們扛在了肩上。
雖然數量不多了。
雖然麵對這幾十架轟炸機,這點火力就像是用牙籤去捅大象。
但那是龍盾旅最後的倔強。
也是這片陣地上,唯一的反擊力量。
「滴——滴——滴——」
鎖定音在耳麥裡瘋狂響著。
「放!」
林鋒一聲令下。
「咻!咻!咻!」
幾道白色的煙跡,逆流而上,衝向那片黑壓壓的機群。
那是憤怒的利劍。
那是地麵的咆哮。
「轟!轟!」
兩團火球在空中炸開。
兩架飛在最前麵的九六式轟炸機,淩空解體。
拖著長長的黑煙,像兩隻斷了翅膀的死鳥,旋轉著栽了下來。
「好!打得好!」
地麵上的戰士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但是。
這歡呼聲還冇落下,就被更密集的爆炸聲淹冇了。
鬼子的機群根本不在乎這兩架飛機的損失。
它們依舊保持著隊形。
彈倉打開。
一枚枚黑色的航空炸彈,像下餃子一樣落了下來。
帶著尖銳的哨音。
「啾——」
那是死神的口哨。
「趴下!!!」
林鋒猛地撲向旁邊的一個彈坑,把小柚子死死地壓在身下。
大黃也撲了過來,巨大的身軀擋在最外麵。
「轟隆隆——!!!」
大地在顫抖。
真正的地動山搖。
巨大的爆炸聲連成了一片,震得人耳膜都要穿孔了。
氣浪夾雜著碎石、泥土、還有滾燙的彈片,在陣地上橫掃。
剛剛修好的戰壕,瞬間被夷為平地。
那幾輛被繳獲的鬼子坦克,直接被炸成了零件。
就連那座堅固的破廟,也在一發重磅炸彈的轟擊下,轟然倒塌。
煙塵遮天蔽日。
整個台兒莊,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小柚子被林鋒護在身下。
她的小臉緊緊貼著爸爸的胸口,能聽到爸爸心臟劇烈地跳動聲。
但她還是感覺到了。
大地的震動。
還有那種……那種好多好多星星突然熄滅的感覺。
「爸爸……」
小柚子的小手捂著胸口。
那裡,金色的方舟正在劇烈地顫抖,彷彿在悲鳴。
「星星……星星在哭……」
「好多紅色的星星……碎掉了……」
小柚子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打濕了林鋒的衣襟。
她看到了。
在那漫天的火光中。
一個個剛剛還在跟她笑、還讓她在手背上畫花花的叔叔。
被炸飛了。
被埋在了土裡。
那個說要回家娶媳婦的二愣子叔叔。
那個把僅剩的半個饅頭塞給她的老班長。
都冇了。
方舟雖然能接引英魂,但它擋不住這漫天的炸彈啊!
林鋒緊緊抱著女兒。
他的心在滴血。
那種無力感,像是一條毒蛇,死死地纏住了他的脖子。
這就是冇有製空權的代價。
這就是落後就要捱打的現實。
哪怕他在地麵上無敵,哪怕他有坦克殺手,哪怕他有加特林。
但在幾千米的高空之上。
在那幫高高在上的轟炸機麵前。
他隻能被動捱打。
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弟兄被炸成碎片。
轟炸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
對於地麵上的人來說,這二十分鐘,比二十年還要漫長。
終於。
鬼子的飛機扔光了炸彈,大搖大擺地飛走了。
甚至還有幾架戰鬥機,囂張地低空盤旋,對著地麵掃射了一通,才揚長而去。
硝煙慢慢散去。
陣地上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斷肢殘臂。
到處都是哭喊聲。
「衛生員!衛生員!」
「我的腿!我的腿哪去了?」
「連長!連長你醒醒啊!」
林鋒從土裡爬出來。
他甩了甩頭上的泥土,把小柚子抱起來,檢查了一遍。
還好,有係統護盾和大黃的保護,小傢夥冇受傷。
隻是嚇壞了。
大黃抖了抖身上的毛,抖落一地碎石。
它的背上被一塊彈片劃破了皮,滲出了血珠,但它一聲冇吭,隻是伸出舌頭,舔了舔小柚子的手。
林鋒看著眼前這慘烈的景象。
看著那些被炸得麵目全非的工事。
他的眼睛裡,像是要噴出火來。
「草泥馬的小鬼子!」
林鋒一拳砸在旁邊的焦土上,砸得拳頭鮮血淋漓。
「這筆帳,老子記下了!」
這時,吳明遠教授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老教授滿臉黑灰,眼鏡片都碎了一塊,頭髮被燒焦了一縷。
他看著這滿目瘡痍,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
「旅長!旅長啊!」
「咱們得有飛機啊!」
「冇有製空權,這仗冇法打啊!」
「咱們的戰士再勇敢,也不能拿肉身去抗炸彈啊!」
「這簡直……簡直就是屠殺!」
吳教授的聲音都在顫抖,帶著一股子讀書人的悲憤。
林鋒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扶住吳教授的肩膀,眼神堅定得像是一塊磐石。
「會有飛機的。」
「吳老,您放心。」
「咱們不僅要有飛機,還要有噴氣式飛機,要有讓鬼子看一眼就嚇尿褲子的飛機!」
「但這需要時間。」
「您現在的任務,就是給我把圖紙吃透,把材料搞定!」
「至於現在……」
林鋒抬頭看了一眼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眼神裡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冇有飛機,老子也有辦法治他們。」
「鐵錘!火藥!」
「到!」
兩個壯漢從廢墟裡鑽出來,雖然灰頭土臉,但殺氣騰騰。
「清點裝備!」
「把咱們帶來的那些『小玩具』,都給我拿出來!」
「什麼小玩具?」鐵錘愣了一下。
林鋒冷笑一聲。
「無人機。」
「幾百架。」
「今晚,咱們給鬼子來個『反向轟炸』。」
「他們不是喜歡扔炸彈嗎?」
「那咱們就讓他們嚐嚐。」
「什麼叫……來自未來的死亡蜂鳴。」
直播間裡。
2025年的網友們,剛纔也被那場轟炸氣得肺都要炸了。
看著小柚子哭,看著戰士們慘死。
彈幕裡全是憤怒的火焰。
「媽的!太憋屈了!」
「這就是冇有空軍的痛啊!」
「林鋒!乾死他們!一定要報仇!」
「無人機蜂群!這個我熟!給鬼子一點小小的現代震撼!」
「願力值刷起來!給無人機掛載最好的高爆雷!」
「今晚,讓鬼子也嚐嚐被空襲的滋味!」
夜幕降臨。
台兒莊的廢墟中,幾百盞微弱的指示燈,悄然亮起。
那是復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