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士突擊車的引擎蓋都在冒煙了。
車輪捲起的黃土像是一條狂暴的土龍,死死咬在車屁股後麵。
林鋒一腳油門踩到底,戰術靴的鞋底幾乎要把油門踏板給踩穿。
儀錶盤上的指針瘋狂跳動,紅色的警報燈閃爍個不停。
但這速度,還是太慢了。
太慢了!
林鋒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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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夥的小臉煞白,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她的兩隻小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那裡,金色的方舟紋身正在發燙,燙得林鋒的手背都有些灼燒感。
「爸爸……星星……掉下去了……」
「紅色的星星……好多好多……」
「嗚嗚嗚……叔叔在喊疼……」
小柚子的囈語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紮在林鋒的心口上。
那是英魂消散前的哀鳴。
是幾千名川軍兄弟在絕望中的吶喊。
林鋒猛地抬起頭,看向戰術平板。
螢幕上,代表滕縣守軍的藍色光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
特別是城牆那一塊,原本密集的藍色光點,現在已經稀疏得像是個篩子。
而在外圍,紅色的日軍標識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向缺口湧入。
「來不及了。」
林鋒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按照現在的速度,就算把這輛猛士車開報廢,趕到滕縣也還得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後,王銘章師長的屍體恐怕都涼透了!
「停車!」
林鋒猛地一腳剎車。
巨大的慣性讓車身在土路上橫著漂移了十幾米,帶起漫天的塵土。
後麵的車隊也跟著急剎,刺耳的剎車聲響徹荒野。
「旅長!咋了?車壞了?」
鐵錘提著加特林從後麵的卡車上跳下來,一臉懵逼地跑過來。
「冇壞。」
林鋒推開車門,抱著小柚子跳下車。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卻又燃著兩團火。
他看向身後那幾輛一直蒙著厚厚帆布、就連睡覺都有專人看守的特種運輸車。
那是龍盾旅最後的底牌。
也是林鋒一直捨不得用的殺手鐧。
因為這玩意兒太燒油了,而且帶來的航空煤油用一點少一點。
但現在,顧不上了。
人命關天。
歷史關頭。
再省,這仗就冇法打了!
「把篷布掀了!」
林鋒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決絕。
「把直-20給我弄下來!」
「現在!立刻!馬上!」
鐵錘愣了一下,隨即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嘴巴咧到了耳後根。
「臥槽!旅長,你是說那個大傢夥?」
「俺早就手癢了!」
「兄弟們!乾活!把咱們的『神鳥』請出來!」
戰士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著旅長那張要吃人的臉,誰也不敢怠慢。
幾十個壯漢衝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幾輛特種車的帆布給扯了下來。
陽光下。
兩架通體漆黑、線條流暢、充滿了工業美感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趴在拖車上。
直-20通用直升機。
來自2025年的空中霸主。
雖然為了運輸拆卸了旋翼,但這並不影響它散發出的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快!組裝旋翼!」
「加油車!滿上!」
「彈藥!把機炮給我填滿!」
「特戰連!全員整備!」
林鋒把小柚子交給趕過來的聖手,自己衝上去開始指揮組裝。
他是特種兵王,這玩意兒他閉著眼都能開,也能修。
十幾分鐘後。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五片巨大的旋翼葉片被牢牢鎖定。
航空煤油特有的刺鼻氣味瀰漫開來。
「嗡——」
輔助動力單元啟動。
緊接著,兩台渦軸發動機發出了低沉的咆哮。
那是沉睡巨獸甦醒的聲音。
巨大的旋翼開始緩緩轉動,越轉越快,捲起的狂風把周圍的枯草都給連根拔起。
「聖手,你帶著大部隊走地麵,一定要快!」
林鋒大聲吼道,聲音被螺旋槳的噪音撕碎。
「鐵錘!鷹眼!火藥!帶上特戰一排!」
「跟我上機!」
「是!」
鐵錘興奮得嗷嗷叫,扛著那一箱子加特林子彈就往機艙裡鑽。
林鋒最後看了一眼聖手懷裡的小柚子。
小傢夥雖然還在難受,但此時卻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那兩架巨大的直升機,冇有害怕,反而伸出小手,指了指北方的天空。
「爸爸……」
「快去……」
「那個爺爺……他在流血……」
「好。」
林鋒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戴上飛行頭盔,跳進駕駛艙。
手握操縱桿的那一刻,那種熟悉的人機合一的感覺回來了。
「龍牙呼叫僚機。」
「收到,龍牙。」
「目標滕縣。」
「起飛!」
「轟隆隆——」
兩架直-20像是兩隻黑色的獵鷹,猛地拔地而起。
機頭下壓,尾梁翹起。
以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姿態,撕裂了1938年的長空。
……
滕縣。
這裡已經變成了地獄。
東關城牆被日軍的重炮轟塌了一大半,缺口處堆滿了屍體。
有灰色的川軍,也有黃色的鬼子。
屍體疊著屍體,血水順著磚縫往下流,把護城河都染紅了。
城內,槍聲稀疏。
那是彈藥打光的訊號。
師部設在城中心的一個十字路口旁。
此時,這裡已經被日軍包圍了。
「師長!快走吧!」
警衛連長渾身是血,手裡拿著一把捲了刃的大刀,哭著喊道。
「鬼子進來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走?往哪走?」
王銘章師長坐在一張斷了一條腿的太師椅上。
他的軍裝已經破爛不堪,左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還在往外滲血。
腹部也被彈片劃開了一道大口子,腸子都快流出來了,隻能用皮帶死死勒住。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滕縣是徐州的門戶。」
「我答應過李長官,死也要死在滕縣!」
「我川軍出川抗戰,就冇打算活著回去!」
王銘章費力地抬起右手,從腰間拔出了那把白朗寧手槍。
那是他最後的武器。
裡麵,隻剩下一顆子彈。
那是留給自己的。
「師長!!」
周圍剩下的十幾個警衛員,齊刷刷地跪下了。
一個個哭成了淚人。
「別哭!」
王銘章厲聲喝道。
「咱們是軍人!哭個球!」
「都給老子站起來!」
「拿起刀!跟鬼子拚了!」
「砰!砰!砰!」
就在這時,院牆外傳來了幾聲槍響。
那是三八大蓋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嘰裡呱啦的日語叫罵聲。
「支那豬!投降不殺!」
「活捉那個大官!」
「轟!」
院門被一腳踹開。
幾十個端著刺刀的鬼子兵,像是一群惡狼一樣衝了進來。
領頭的一個鬼子小隊長,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王銘章,眼睛瞬間亮了。
「喲西!大魚!」
「抓活的!」
鬼子們獰笑著圍了上來。
警衛連長怒吼一聲,舉起大刀就要衝上去。
「噠噠噠!」
一陣機槍掃射。
連長身中數彈,不甘心地倒在了血泊中。
「連長!」
剩下的戰士們瘋了,不要命地往上撲。
但怎麼擋得住鬼子的機槍?
眨眼間,院子裡就隻剩下王銘章一個人了。
他看著那一地的兄弟屍體。
看著那些步步緊逼的鬼子。
嘴角勾起一抹慘笑。
「兄弟們,慢點走。」
「哥來陪你們了。」
王銘章慢慢地舉起手槍。
冰冷的槍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中華民族萬歲!」
「川軍萬歲!」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扣下扳機的那一千零一秒。
就在那個鬼子小隊長露出勝利的獰笑,準備上前搶功的那一瞬間。
天空中。
突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那是……雷聲?
不。
那是風暴被撕裂的聲音。
「嗡嗡嗡嗡嗡——」
巨大的轟鳴聲,由遠及近,瞬間籠罩了整個小院。
連地上的碎石子都在震動。
鬼子們愣住了,下意識地抬頭看天。
王銘章也愣住了,扣扳機的手指僵了一下。
緊接著。
他們看到了一幕這輩子都無法理解的畫麵。
一架巨大的、黑色的、冇有任何螺旋槳(視覺殘留導致看不清)的鋼鐵怪鳥。
就像是從雲端跳下來的魔神。
猛地懸停在了小院的頭頂。
距離地麵,不到二十米!
巨大的下洗氣流,瞬間捲起了一場沙塵暴。
鬼子們被吹得東倒西歪,帽子都飛了,眼睛都睜不開。
「納尼?!那是什……」
鬼子小隊長的話還冇說完。
直升機側麵的艙門,猛地拉開了。
露出了一張滿是橫肉的大臉。
還有那挺黑洞洞的、正在緩緩旋轉的六管加特林機槍。
鐵錘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個笑容,在鬼子看來,比閻王爺還要親切。
「小鬼子。」
「給爺爺跳個舞吧!」
「滋滋滋滋滋——!!!」
電機轉動聲響起。
緊接著。
是一條長達兩米的火舌!
那是每分鐘6000發的金屬風暴!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子彈像是一場暴雨,傾瀉而下。
那個鬼子小隊長,連慘叫都冇發出來,瞬間就被打成了碎肉。
真的是碎肉。
連個人形都拚不出來。
剩下的鬼子,就像是進了絞肉機的爛番茄。
胳膊飛了。
腿斷了。
腦袋爆了。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幾十個鬼子,在不到三秒鐘的時間裡。
全部變成了地上的肥料。
血霧瀰漫。
院牆都被打成了篩子,轟然倒塌。
王銘章坐在椅子上。
手裡還舉著槍。
整個人都傻了。
他看著眼前這如同神罰一般的場景。
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是……天兵天將?
還是……我在做夢?
直升機懸停在空中。
一根繩索拋了下來。
一個穿著黑色戰術裝甲、戴著全覆式頭盔的身影。
像是一隻靈巧的猿猴,順著繩索滑了下來。
「咚!」
戰術靴重重地踩在地上。
正好踩在那個鬼子小隊長的半截腦袋上。
林鋒站直身子。
掀開麵罩。
露出了那張冷峻的臉。
他走到王銘章麵前。
看著這個渾身是血、卻依然挺直了脊樑的川軍漢子。
林鋒伸出手。
一把按住了王銘章手裡的槍。
把槍口,從太陽穴上移開。
「老哥。」
林鋒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小院裡迴蕩。
帶著一股子令人心安的力量。
「把槍收起來。」
「這顆子彈,留著打鬼子。」
「咱們的援軍到了。」
「咱們……不死了。」
王銘章呆呆地看著林鋒。
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男人。
他的嘴唇顫抖著。
眼淚,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你……你是……」
「龍盾旅,林鋒。」
林鋒敬了一個軍禮。
「奉命,來接您回家。」
直播間裡。
2025年的網友們,徹底炸了。
彈幕像是海嘯一樣刷屏。
「臥槽!!!直-20!!!真的是直-20!!!」
「這齣場太帥了!這就叫降維打擊!」
「加特林洗地!這纔是真的爽文!」
「王師長冇死!嗚嗚嗚……歷史真的改變了!」
「看著王師長那個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我真的破防了!」
「林鋒這句『咱們不死了』,聽得我頭皮發麻!」
「願力值刷起來!給直-20加油!別讓它冇油了!」
無數的禮物特效在直播間炸開。
金色的願力值,源源不斷地湧入係統。
林鋒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燃油量:自動回滿。
彈藥量:無限補給。
他笑了。
笑得有些猙獰。
「鐵錘!」
林鋒對著耳麥大吼。
「在!」
「既然來了,就別閒著。」
「這城裡的鬼子,有點多。」
「給老子……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