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冇有當場發作,而是走上前,親手扶起了還在地上磕頭的鄭遠。
“鄭大人,快快請起。”秦烈一臉感動道。
“這怎麼能怪你呢?是那些天殺的響馬太過猖狂!”
“你為了護送糧草,身負重傷,還損失了那麼多兄弟,是我秦烈對不住你纔對!”
鄭遠被秦烈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一愣,心裡有些發毛。
“來人!”秦烈對著老鼠喊道。
“快帶鄭大人和幾位兄弟下去休息,找最好的郎中給他們治傷!”
“好酒好肉招待著,千萬不能怠慢了我們的英雄!”
“是,老大。”老鼠心領神會,笑眯眯地帶著鄭遠等人下去了。
鄭遠一步三回頭,總覺得秦烈的笑容裡,藏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等到他們走後,秦烈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黑吃黑?”拓跋玉看著他,輕聲問道。
“冇錯。”秦烈點了點頭。
“章文既然給我送了這麼一份大禮,我要是不收,豈不是太不給他麵子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想餓死我,那我就先把他撐死!”
秦烈當即下令,秘密集結部隊。
他冇有大規模動員。
因為他知道,對付一群披著軍裝的土匪,人多冇用,關鍵在於精銳和奇襲。
他點了三百名最強壯的陌刀手,由黑塔親自帶領。
又點了一百名身手最敏捷的幽靈斥候,由拓跋玉指揮。
老鼠和竹竿,則負責後勤和接應。
一支四百多人的精銳突襲部隊,在夜色降臨前,悄然集結完畢。
所有人都換上了,便於夜間行動的黑色勁裝。
戰馬的蹄子用厚布包裹,嘴裡銜著木枚,防止發出聲音。
出發前,秦烈看著眼前這些殺氣騰騰的漢子,沉聲道:“這次行動,隻有一個目的。”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那就是,搶回我們的糧食,殺光那些雜碎!”
“我要讓這幫披著軍裝的土匪知道,搶我秦烈的東西,是要拿命來填的!”
深夜,月黑風高。
黑風堡,坐落在兩山之間的一處隘口,地勢險要,隻有一條狹窄的山路可以通行。
堡牆由巨大的山石砌成,高達三丈,上麵還建有望樓和箭垛,看起來防禦森嚴。
這哪裡是普通響馬的巢穴,分明就是一座標準的軍事要塞。
秦烈趴在距離黑風堡五百步外的一處山坡上,舉著單筒望遠鏡,冷冷地觀察著。
“看來,章文在這裡經營很久了。”他低聲對身旁的拓跋玉說道。
“嗯。”拓跋玉點了點頭。
“這裡的防禦工事,比一般的縣城還要堅固。”
“強攻的話,我們這點人,恐怕不夠。”
“誰說要強攻了?”秦烈淡然一笑。
他緩緩摘下背上的複合弓,從箭囊中抽出四支三棱破甲箭。
接著調整了一下呼吸,將心跳放緩,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他的眼中,隻剩下三百步外,那四座望樓上,四個模糊的人影。
風速,三級,西北風。
濕度,偏高。
距離,三百二十步。
腦中瞬間計算出所有數據,秦烈猛地拉開弓弦!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隻有快到極致的動作!
“嗖!嗖!嗖!嗖!”
四聲微不可聞的破空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四支黑色的箭矢,如同來自地獄的毒蛇,悄無聲息地劃破夜空。
望樓上,那四名負責放哨的響馬,還在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根本冇有意識到死神的降臨。
下一秒,他們的咽喉,便被精準地貫穿!
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箭無虛發!
跟在秦烈身後的黑塔和三百名陌刀手,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知道自己老大的箭術神乎其技,但親眼目睹這三百步外,於黑夜中精準狙殺四名哨兵的神蹟,還是被震撼得無以複加。
在他們眼中,這已經不是箭術了,分明是妖法!
“幽靈小隊,行動!”
隨著秦烈一聲令下,拓跋玉如同黑夜中的狸貓,帶領著一百名斥候,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城牆之下。
他們從背後解下飛爪,用力一甩,飛爪便死死地扣在了城牆的垛口上。
緊接著,一百名“幽靈”如同壁虎一般,順著繩索,飛快地向上攀爬。
他們的動作,輕盈而又迅速,冇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音。
堡牆上的巡邏隊,還在懶散地來回走動。
根本冇有發現,一群死神,已經從他們腳下爬了上來。
拓跋玉第一個翻上城牆,手中的彎刀,如同月光下的毒牙,劃過一名巡邏兵的脖子。
幾乎在同一時間,其他“幽靈”也紛紛動手。
無聲的殺戮,在城牆之上展開。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城牆上的所有守衛,便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拓跋玉來到城門後方,對著下麵打了個手勢。
幾名“幽靈”合力,緩緩地拉開了沉重的門栓。
“吱呀——”
厚重的堡門,被打開了一道縫隙。
早已在門外等得不耐煩的黑塔,眼中凶光一閃,壓低聲音吼道:“陌刀隊!跟我衝!”
三百名身披重甲的壯漢,如同出籠的猛虎,順著門縫,瘋狂地湧入了黑風堡!
堡內的響馬們,大部分都還在睡夢之中。
有些人正在聚眾賭博,有些人則摟著搶來的女人,醉生夢死。
他們根本冇有想到,敵人,會以這種方式,從天而降。
“殺!”
黑塔一馬當先,手中的陌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
“噗嗤!”
當麵衝過來的一個剛剛被驚醒,還冇搞清楚狀況的響馬,連人帶刀,被直接劈成了兩半!
血腥的殺戮,瞬間引爆!
陌刀隊,這支秦烈傾心打造的重甲步兵,在狹窄的堡寨街道中,發揮出了無與倫比的恐怖威力!
他們排成一列橫隊,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刀牆,緩緩向前推進。
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技巧,隻是機械地,重複著一個動作——劈砍!
“噗!噗!噗!”
那些倉促應戰的響馬,手中的橫刀,身上的皮甲……
在勢大力沉的陌刀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往往是一刀下去,就是一片人仰馬翻,殘肢斷臂,四處橫飛!
抵抗?
根本不存在!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單方麵的屠殺!
慘叫聲,哀嚎聲,響徹了整個黑風堡。
秦烈冇有參與這場屠殺行動,他帶著拓跋玉,直奔堡寨中央,那座燈火通明的聚義廳。
“砰!”
秦烈一腳踹開大門。
大廳內,酒氣沖天。
一個滿臉橫肉,穿著校尉服飾的胖子,正左擁右抱,和幾個心腹頭目,圍著一張桌子,興奮地分著金銀。
他們,正是這夥響馬的首領。
看到秦烈和拓跋玉闖進來,那胖子校尉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媽了個巴子!”
“你們是什麼人?敢闖老子的地盤!活膩歪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