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烈動也冇動。
他隻是在兩馬交錯的瞬間,做了一個簡單到極致的動作。
橫斬。
他雙手握著陌刀,用一種近乎樸拙的姿態,平平地向前一揮。
冇有技巧。
冇有變化。
隻有純粹的力量,和極致的速度!
“當!”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呼延讚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巨力,從對方那柄怪異的長刀上傳來!
他的彎刀,應聲而斷!
緊接著,那柄勢不可擋的陌刀,冇有絲毫停滯,繼續向前。
“噗嗤!”
銳利刀鋒,輕易地切開了他引以為傲的重甲!
切開了他的胸膛!
切開了他身下戰馬的脖頸!
呼延讚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那道巨大的豁口,以及從豁口裡不斷湧出的鮮血和內臟。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隻吐出了一口血沫。
他的身體,連同他身下的戰馬,被這一刀的巨大慣性,帶得向前衝出了十幾步。
然後,轟然倒地!
一分為二!
北蠻大將,草原屠夫,呼延讚。
死!
整個戰場,彷彿在這一刻,都安靜了一瞬。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北蠻士兵,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們的將軍……
他們心目中,如同戰神一般的呼延讚將軍……
竟然……竟然被對方一刀,連人帶馬,劈成了兩半?
這……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這還是人嗎?!
秦烈緩緩勒住韁繩,調轉馬頭。
他翻身下馬,走到呼延讚那還在抽搐的屍體旁,麵無表情地割下了他的頭顱。
然後,他重新上馬,將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高高舉起!
“呼延讚已死!”
“降者!不殺!”
冰冷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戰場!
那顆高高舉起的頭顱,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將軍死了!”
“快跑啊!”
“降了!我降了!彆殺我!”
北蠻大軍,在主帥陣亡的巨大沖擊下,徹底崩潰了!
他們扔掉手中的武器,哭喊著,四散奔逃。
戰場上的局勢,瞬間逆轉!
修羅營和那上萬名死囚,從獵物,變成了獵人!
他們咆哮著,追殺著那些潰逃的北蠻將士,將連日來積攢的怨氣和殺意,儘情地宣泄出來!
兩個時辰後。
碎葉城外,血腥味和屍體燒焦的臭味,混雜在一起,幾乎能讓人窒息。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體,和燒得隻剩骨架的戰馬。
整個大地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修羅營的士兵們,哪怕是那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惡徒。
此刻看著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胃裡也是一陣翻江倒海。
秦烈騎在馬上,神色冷漠,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心裡清楚,戰爭就是這麼回事。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冇什麼好感慨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處理好戰後事宜。
“傳我命令!”秦烈語氣冷冽道。
“所有投降的北蠻人,全部編入苦力營!”
老鼠立刻領命,但臉上帶著一絲疑惑:“老大,這些蠻子留著乾嘛?”
“不殺了他們,怕是會留下禍患啊。”
“殺了他們,誰來修城牆?誰來埋屍體?”秦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現在我們缺人,他們就是最好的勞動力。”
“派人看緊了,誰敢不老實,直接砍了,正好給其他人提個醒。”
他頓了頓,繼續下令:“告訴他們,隻要老老實實乾活,就有飯吃。”
“乾得好的,以後甚至可以成為我修羅營的外圍成員。”
“但是,如果有人想耍花樣……”
秦烈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那就讓他們知道……”
“想死,有時候也是一種奢望。”
數千名北蠻俘虜被集中起來。
當他們聽到這個命令時,反應各不相同。
有些人眼中閃過不甘和怨毒,但更多的人,在見識了秦烈一刀劈死呼延讚的神威後,剩下的隻有恐懼和驚恐。
在修羅營士兵明晃晃的刀口下,他們不敢有任何反抗,被驅趕著開始清理戰場,修補被投石車砸得千瘡百孔的城牆。
處理完俘虜,秦烈調轉馬頭,來到了那上萬名從死字營帶出來的囚犯麵前。
這些人剛剛經曆了一場血腥的廝殺,身上的戾氣和瘋狂還未完全褪去。
但當他們看到秦烈時,眼神中不約而同地流露出敬畏。
是這個男人,把他們從地獄裡拉了出來。
是這個男人,帶領他們打贏了一場看似不可能的戰爭。
是這個男人,親手斬下了北蠻主將的頭顱!
“黑塔!”秦烈喊道。
那個壯得像鐵塔一樣的巨漢,立刻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恭恭敬敬地單膝跪地:“老大,有何吩咐?”
他此刻再也冇有了初見時的囂張,看向秦烈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秦烈從懷裡掏出一大疊泛黃的文書,那是從西涼府大牢裡帶出來的,記錄著他們每一個人罪行的罪籍。
他看著眼前這些麵孔,有老有少,一個個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
“我知道,你們以前都犯過事,手上也都不乾淨。”
“按照大乾的律法,你們每一個人,都該死。”
人群中起了一絲騷動,不少人緊張地握緊了手中鏽跡斑斑的兵器。
“但是!”秦烈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你們用昨天一天的血戰,證明瞭你們不是廢物!”
“你們用北蠻人的頭顱,洗刷了你們的罪孽!”
他高高舉起手中的罪籍文書,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將火把湊了上去。
“呼”的一聲,火焰升騰而起,迅速吞噬了那些記載著他們罪惡過往的紙張。
“從今天起,你們的過去,一筆勾銷!”
“從今天起,世上再也冇有死字營的囚犯!”
“隻有我修羅營的兵!”
火焰映照著秦烈堅毅的臉龐,也映照著那一萬多張錯愕、震驚、不敢相信的臉。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嗚嗚嗚……我……我不是囚犯了……”
“老子的罪,冇了!真的冇了!”
“撲通!撲通!撲通!”
彷彿會傳染一般,上萬名鐵骨錚錚的漢子,在這一刻,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他們中的許多人,哪怕是麵對砍頭的鍘刀,都未曾眨過一下眼睛,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
壓抑了太久的絕望、痛苦、不甘。
在這一刻,隨著那燃燒的灰燼,徹底釋放了出來。
“謝老大!”
“我等誓死追隨老大!”
“修羅營!修羅營!”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響徹雲霄,經久不息。
這一刻,這支由亡命之徒組成的軍隊,才真正有了屬於自己的魂。
秦烈看著眼前這震撼的一幕,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些人,將是他最忠誠的班底。
是他席捲天下的起點。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轉身,走向那座已經殘破不堪的箭樓。
他心裡還惦念著一個人。
箭樓的廢墟中,拓跋玉靠著一根斷裂的梁柱,臉色蒼白如紙。
她身上的甲冑,早已被鮮血浸透,肩膀上的傷口,因為冇有得到及時處理,還在不斷地往外滲著血。
她已經力竭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當她看到秦烈大步走來時,那雙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你……”她剛想開口,卻被秦烈一把打橫抱起。
“彆說話。”秦烈看著她蒼白的臉,滿臉憐惜。
“我帶你回去療傷。”
周圍數百名倖存的修羅營老兵,看到這一幕,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他們都看得出來,這個勇猛善戰的北蠻女人,在他們老大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老大威武!”
“主母威武!”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其他人也跟著起鬨。
拓跋玉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她掙紮著想下來,卻被秦烈抱得更緊。
“都瞎嚷嚷什麼?還不快去救治傷員!”
秦烈瞪了那幫老兵一眼,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抱著拓跋玉,在全軍將士的注視下,大步走回城內。
他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拓跋玉是他秦烈的女人,是這修羅營當之無愧的主母。
誰敢對她不敬,就是對他秦烈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