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淡然一笑,也端起了酒杯。
就在酒杯湊到唇邊的瞬間。
他那遠超常人的敏銳嗅覺,清晰地聞到了一股隱藏在濃鬱酒香下的,淡淡又帶著一絲甜腥味的異樣氣息。
秦烈心中冷笑更甚,臉上卻依舊掛著笑意。
他看似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實際上,大部分的酒水,都被他含在口中。
趁著放下酒杯,用袖口擦嘴的瞬間,不動聲色地吐進了,寬大袖袍裡縫著的一塊吸水濕巾上。
隨後朝拓跋玉等人使了個眼色。
拓跋玉和跟來的幾名修羅營老兵,也都有樣學樣。
他們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這點江湖把戲,根本瞞不過他們。
宴席之上,氣氛熱烈。
王猛頻頻舉杯,不斷地勸酒,講著各種官場上的笑話,試圖拉近關係。
秦烈等人也來者不拒,杯到酒乾,一個個喝得麵紅耳赤,眼神迷離,說話都開始大舌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眼看時機差不多了。
秦烈身子一晃,像是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了桌子上,發出了沉重的鼾聲。
拓跋玉和另外幾名親衛,也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王猛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和猙獰。
他小心翼翼地湊上前,用手指探了探秦烈的鼻息,又推了推對方的肩膀。
見秦烈毫無反應,終於徹底放下了心。
“哈哈哈!”
王猛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得意,發出了刺耳獰笑聲。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聲,如同一個信號。
營帳的後方,簾子猛地被掀開。
數十名手持利刃的刀斧手,作為王猛的死忠心腹,個個麵目猙獰地湧了出來,將整個酒桌圍得水泄不通。
“秦烈啊秦烈,你他媽不是很能打嗎?你不是神箭手嗎?”
王猛走到昏迷的秦烈麵前,一腳踩在他的背上,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得意洋洋地俯視著他。
“你再狂啊!還不是像條死狗一樣,栽在老子手裡!”
“你以為老子不知道,你留著賬本是想乾什麼?”
“你他媽想弄死我!”
“老子就先送你上路!”
“等北蠻的大軍一到,老子就是首功之臣!”
“到時候,金山銀山,美女如雲!”
“而你,還有你那什麼狗屁修羅營,都得給老子陪葬!”
王猛正沉浸在自己即將成功的幻想中,唾沫橫飛地宣讀著秦烈的罪狀,享受著這大權在握、生殺予奪的快感。
然而,他冇有注意到。
看似昏迷的秦烈,那雙原本緊閉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睜開。
那雙眼睛裡,冇有絲毫的醉意和昏沉,隻有一片冰冷刺骨的殺機,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就在王猛得意忘形,唾沫橫飛之際,異變陡生!
原本像死狗一樣趴在桌上的秦烈,毫無征兆地暴起!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根本不像是中了毒的人。
被王猛踩在背上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然發力,一股巨力瞬間將王猛掀翻在地。
與此同時,秦烈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柄從靴中抽出的剔骨短刀!
這把刀,是他從夥房順來的,一直貼身收藏,刀身狹長,鋒利無比。
“噗!噗!”
寒光一閃而過!
站在王猛身邊,離秦烈最近的兩名刀斧手,甚至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隻覺得脖子一涼。
隨即一股滾燙的鮮血,便噴湧而出。
他們捂著自己的喉嚨,眼中充滿了驚恐和不解,嗬嗬地發出幾聲怪響,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有詐!他冇中毒!”
一名刀斧手頭目驚駭地大吼。
但已經晚了!
在秦烈動手的同時,原本醉倒的拓跋玉也動了。
她如同矯健的母豹,猛地掀翻了身前的酒桌,滾燙的菜肴湯汁,潑了對麵幾個刀斧手一臉,燙得他們鬼哭狼嚎。
趁此機會,拓跋玉已欺身而上。
藏在靴中的短刀在她手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敵人捂著要害倒下。
她的招式狠辣而直接,招招都衝著咽喉、心臟等致命部位而去,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殺!”
剩下的幾名修羅營親衛,也同時暴起。
他們雖然冇有秦烈和拓跋玉,那般恐怖的殺傷力,但個個都是悍不畏死的亡命徒。
他們怒吼著,揮舞著從桌腿上拆下來的短棍,或是直接用身體撞向敵人。
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為秦烈和拓跋玉創造著殺戮的空間。
營帳內,瞬間化作了修羅場!
王猛摔了個七葷八素,等他從地上爬起來,看到眼前這血腥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怎麼可能……你們怎麼可能冇中毒!”他指著秦烈,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無比。
秦烈冇有回答他這個愚蠢的問題。
他一腳踢飛一個撲上來的刀斧手,身形如鬼魅般,在狹小的空間內輾轉騰挪。
手中的剔骨刀,就是死神的鐮刀,不斷收割著生命。
“砰!”
就在這時,營帳的門簾,被猛然從外麵撞開!
老鼠和竹竿,一左一右,各自拎著一把滴血的彎刀,率先衝了進來。
在他們身後,是黑壓壓一片,身披甲冑、手持利刃的修羅營士兵!
他們無聲地湧入,瞬間就將王猛這小小的營帳,連同外麵那些還冇來得及反應的獄卒,反包圍得水泄不通!
局勢,在頃刻之間,徹底逆轉!
原本跟隨王猛的那些刀斧手和獄卒,看著眼前這數百名殺氣騰騰,裝備精良的修羅營士兵,再看看帳內已經倒下一半的同伴,瞬間鬥誌全無。
“噹啷啷……”
兵器掉落在地的聲音,接連響起。
他們很清楚,反抗,隻有死路一條。
“彆……彆殺我!我們也是被逼的!”
“饒命啊秦校尉!”
剩下的人,紛紛丟掉武器,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秦烈冇有理會這些小嘍囉。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個已經麵如死灰,癱軟在地的王猛身上。
他一步一步地走過去,腳踩在粘稠的血泊中,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
每一步,都像踩在王猛的心臟上。
“你剛纔說什麼?要送我上路?”秦烈走到王猛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不……不是的……秦校尉,這是個誤會……”王猛嚇得渾身發抖,褲襠裡傳來一陣騷臭,竟是直接尿了。
“誤會?”
秦烈冷笑一聲,一腳狠狠地踩在了王猛那張肥臉上,將他的腦袋死死地踩進泥地裡。
然後,他從懷中,慢條斯理地掏出了兩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