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我將令!”秦烈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
“黑塔!”
“末將在!”
“你率五千陌刀營,留守西涼府,加固城防,震懾宵小!”
“我不在期間,若有任何人敢在城內作亂,殺無赦!”
“遵命!”黑塔捶著胸口,大聲應道。
“鐵蘭!”
“末將在!”
“你率步兵營,繼續操練,不得有誤!新兵的訓練,絕不能停下來!”
“遵命!”
秦烈最後將目光投向了趙雲龍。
“趙雲龍,點齊你麾下最精銳的一千玄甲騎親衛,半個時辰後,隨我出發!”
“我們去一趟雍州邊界,巡視防務!”
“巡視防務”四個字,他咬得特彆重。
在場的人都明白,這哪是去巡視,分明就是去搶地盤的!
眾將領命,正要退下。
“主公,請留步!”墨旬卻叫住了秦烈。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造型精巧,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金屬匣子,遞了過去。
“這是屬下根據您的提議,新研發出來的連發手弩。”
“有效射程五十步,一次可裝填十支短矢,威力足以洞穿皮甲。”
“請主公試用。”
秦烈接過手弩,入手分量不輕,機括設計得極為巧妙。
他對著大廳外的柱子,扣動扳機。
“嗖嗖嗖!”
一連串輕微的破空聲響起,十支短矢在眨眼間儘數射出,將那根合抱粗的木柱射成了刺蝟。
“好東西!”秦烈大讚,“記得優先裝備我的親衛隊和紅纓衛!”
他將手弩彆在腰間,大步走出議事廳,一股肅殺之氣,已然瀰漫開來。
出發前往雍州的前一天,西涼府舉行了一場隆重而肅穆的儀式。
在主校場的點將台上,擺放著一個個沉甸甸的木箱,裡麵裝滿了白花花的銀子。
台下,數千名在之前曆次戰鬥中犧牲將士的家屬,被請到了現場。
他們大多是白髮蒼蒼的老人,或是帶著孩子的孤苦婦人。
一個個神情悲慼,眼中帶著迷茫。
秦烈一身戎裝,親自主持了這場撫卹金的發放儀式。
“各位父老鄉親,兄弟姐妹!”
秦烈的聲音通過鐵皮喇叭,傳遍了整個校場。
“你們的兒子,你們的丈夫,你們的父親,都是我西涼的好男兒!是保家衛國的英雄!”
“他們為了守護這片土地,流儘了最後一滴血。”
“我秦烈,對不起你們,冇能把他們完整地帶回來!”
說著,他對著台下數千家屬,深深作揖行禮。
台下,一片啜泣聲。
“但是!”秦烈直起身,聲音陡然拔高,“我秦烈向你們保證!”
“英雄,絕不能流血又流淚!”
“他們的犧牲,我們永遠不會忘記!”
“來人!發放撫卹金!”
隨著他一聲令下,謝天命親自帶人,將一袋袋裝有五十兩白銀的撫卹金,親手交到每一位家屬手中。
“老人家,這是您兒子的撫卹金,您拿好。”
“嫂子,這是大哥的,以後有什麼難處,儘管去節度使府找我!”
每一筆銀子,都實打實地發到了家屬手中,冇有任何剋扣。
五十兩白銀,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足以讓他們安穩地度過餘生。
拿到銀子的家屬們,哭得更厲害了。
他們不是冇見過官府發錢,但以往那些當官的,層層盤剝下來,能到手一成就不錯了。
何曾見過像秦烈這樣,把他們當人看,真心實意為他們著想的大官?
“諸位!”秦烈等眾人情緒稍稍平複,再次開口。
“我知道,你們當中,有許多人家裡冇了頂梁柱,日子過得艱難。”
“特彆是那些失去了父母的孩兒,更是無依無靠。”
“我今日在此宣佈,成立英烈堂!”
“所有為我西涼戰死的將士,其無人贍養的父母,由節度使府負責養老送終!”
“其年幼的子女,由節度使府統一撫養,供他們讀書識字,學文習武!”
“待他們成年之後,想參軍的,優先入伍!”
“想做工的,安排最好的差事!”
“我秦烈在此立誓,隻要我還在西涼一天,就絕不會讓任何一個英雄的家人,受半點委屈!”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心中炸響。
台下,數萬名正在觀看儀式的西涼軍將士,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們當中,絕大部分人都是死囚、流民出身,是被人踩在腳底下的賤民。
他們參軍,一開始隻是為了吃飽飯,為了活下去。
他們從冇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稱為“英雄”。
更冇想過,自己的身後事,會被人如此鄭重地安排妥當。
士為知己者死!
這一刻,他們心中最後一絲顧慮和雜念,都煙消雲散。
“願為主公效死!”
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聲,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響徹雲霄。
“願為主公效死!!”
“願為主公效死!!!”
數萬將士單膝跪地,用最真摯的吼聲,宣泄著心中的激動和忠誠。
他們的軍心,在這一刻,凝聚成了真正的鋼鐵!
儀式結束後,秦烈又特意將當初跟隨自己,從北疆死囚營裡,一路殺出來的幾十個老兄弟,單獨叫到了一起。
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讓親衛搬來幾箱特供版的修羅血,每人賞賜了一罈。
“這是咱們自家兄弟的酒,都拿著。彆忘了,我們是從哪裡來的。”
老鼠、竹竿這些老兵,捧著酒罈,一個個眼眶都紅了。”
“他們知道,主公心裡,始終有他們這些最早的兄弟。
處理完軍中事務,秦烈換上了一身便裝,隻帶著鄒飛等幾名親衛,悄悄地在城中視察民情。
他想親眼看看,謝天命推行的那些惠民政策,是否都落到了實處。
西涼府的街道上,一派繁榮景象。
百姓們臉上都帶著笑意,再也不見當初那種麻木和愁苦。
秦烈走進一家包子鋪,要了幾籠包子。
正吃著,一箇中年婦人走了進來,看到秦烈,先是一愣,隨即激動地就要下跪。
“恩人!您是秦將軍!”
秦烈連忙扶住她,認出她正是當初那個賣身葬母,被自己救下的鐵蘭的遠房親戚。
“大娘,不必多禮。最近日子過得怎麼樣?”
“好!好!托將軍的福,現在家家戶戶都有活乾,有飯吃,再也不用捱餓受凍了!”婦人擦著眼淚,神色激動道。
“我們家鐵蘭,現在可是威風的大將軍了!我們全家都跟著沾光!”
聽到百姓們發自內心的讚譽,秦烈心中感到一陣滿足。
這比打贏一場大戰,更讓他有成就感。
第二天清晨,天還未亮。
三千名玄甲騎精銳,已經在西涼府北門外,集結完畢。
他們人銜枚,馬裹蹄,在寂靜的晨霧中,冇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出發!”
秦烈翻身上馬,隨著他一聲低喝,三千鐵騎,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直指雍州!
西涼與雍州的交界處,有一座名為清水的小縣城。
這裡曾是連接兩州的貿易重鎮,商旅往來,絡繹不絕。
然而,自從王然擔任雍州總督後,在此地設立重重關卡,肆意盤剝過往商隊,導致商路凋敝,清水縣也隨之變得蕭條破敗。
秦烈率領三千玄甲騎,一路急行軍,不到三日,便兵臨清水縣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