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謝天命抱著厚厚一摞賬本,快步走進節度使府的書房。
他將賬本“啪”地一聲放在秦烈麵前的桌案上,聲音都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亢奮。
“主公!出來了!這兩個月的賬目,全都出來了!”
秦烈正看著一張西涼府的地圖,聞言抬起頭,示意他坐下說。
“彆急,喝口水慢慢說。”
“主公,喝水不急!”謝天命喘了口粗氣,指著最上麵一本賬冊,眼睛裡閃著光,“您猜猜,咱們的修羅血和飛梭棉布,這兩個月,刨去所有成本,淨賺了多少?”
秦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有了些底,但還是故意問道:“二十萬兩?”
“不止!”謝天命猛地搖頭。
“三十萬兩?”
“主公,您再大膽一點!”
秦烈放下手中的炭筆,身體微微前傾,有些驚訝了:“難道有四十萬兩?”
謝天命深吸一口氣,伸出五個手指頭,一字一頓道:“五十萬兩!整整五十萬兩白銀!”
“這還是因為咱們的產量跟不上,不然翻一倍都不止!”
饒是秦烈早有心理準備,聽到這個數字,也不由得心頭一跳。
五十萬兩白銀,這筆錢,足以再武裝起一支上萬人的精銳大軍了。
他拿過賬本翻了翻,上麵用他教給謝天命的後世新式記賬法,將每一筆收支,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修羅血已經徹底打開了市場,”謝天命興奮道。
“尤其是在京城和江南那些富庶之地,一瓶特供版的修羅血,已經被炒到了百兩銀子一瓶的天價!還有價無市!”
“西域來的胡商,現在甚至有人直接帶著金子,在咱們雲嵐縣的酒坊外,排隊等著提貨。”
秦烈點了點頭,心裡盤算著——這酒,果然是暴利。
“傳我的令,在雲嵐縣再擴建一座百畝大的酒坊,招募最好的釀酒師傅。”
“但是記住,產量提上來之後,軍需必須優先供應,剩下的才能拿出去賣。”
“價格,不能隨便降,必須維持在高價。”
“屬下明白!”謝天命應道。
“光賣貨還不夠,”秦烈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著。
“我要你利用我們的商隊,把觸角伸到大乾的腹地去。”
“每一支商隊,既是商隊,也是我的眼睛和耳朵。”
“商隊所到之處,就是我們的情報網覆蓋之處。”
“我要知道,京城的哪個官員又娶了小妾,江南的哪個富商又囤積了多少糧食。”
謝天命心中一凜。
他知道,主公的野心,絕不僅僅是做一個西涼的土皇帝。
他這是在為將來圖謀天下,深遠佈局。
“主公放心,此事我親自去辦。”
“還有一件事,”秦烈看著謝天命,“我們現在地盤大了,事情也多。”
“不能什麼事都指望黑塔、老鼠他們這些死囚營出來的兄弟。”
“他們是能打仗的料,但管民政,他們不行。”
“你得多多提拔一些寒門出身的讀書人,充實到各地的官吏隊伍裡去。”
“我們要逐步實現軍政分離,各司其職。”
謝天命聞言,對秦烈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主公不僅懂打仗,懂賺錢,連這為政之道都如此通透。
“主公深謀遠慮,屬下這就去張貼告示,開科取士!”
“嗯。”秦烈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指了指賬本上那些清晰的條目。
“這複式記賬法,你用著可還順手?”
一提到這個,謝天命立馬興奮起來。
他之前管賬,用的都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單式記賬法,賬目一多就亂成一鍋粥,查個賬能把人累死。
可自從秦烈教了他這種有借有貸,收支平衡的新方法後,再複雜的賬目都一目瞭然。
“主公,此法簡直是神來之筆!”
“化繁為簡,堪稱經商治國的無上寶典!”
“屬下愚鈍,想不通主公的腦子裡,怎麼會裝下這麼多經天緯地之才。”
秦烈不以為意,淡然一笑。
這些都是後世會計學常識,可不是自己想出來的。
“對了主公,”謝天命像是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份訂單。
“還有一樁奇怪的生意。”
“江南有個叫聽雨閣的神秘買家,一口氣訂購了咱們一萬斤特供版的修羅血,指名要運往京城。”
“而且定金給得極其爽快,十萬兩銀票,眼睛都不眨一下。”
“聽雨閣?”秦烈眉頭微挑。這個名字,他似乎有點印象。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一身勁裝的霍紅纓走了進來。
她掌管的紅纓衛,如今已經是秦烈手中最鋒利的一張情報王牌。
“主公,長史大人,”霍紅纓行了一禮,“我正要向您稟報此事。”
她從袖中抽出一份密報,遞給秦烈。
“這個聽雨閣,表麵上是江南最大的絲綢茶商,但根據我們紅纓衛的調查,其背後背景極其複雜。”
“似乎與京城裡的幾位皇子,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這次他們大批量訂購修羅血運往京城,恐怕不隻是為了喝那麼簡單。”
秦烈接過密報,掃了一眼,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又是皇子奪嫡?
當初原身就是因為捲入奪嫡案,被髮配到西涼邊疆。
真是有意思。
他將密報放在桌上,看著謝天命和霍紅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不管他們想乾什麼,既然送上門來,這生意我們就做了。告訴他們,銀子照收,貨也照發。”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但是,給我把這條線盯緊了。”
“我要知道,這批酒,最後都送到了誰的府上,又都進了誰的肚子。”
夜深了,節度使府的後院裡,寒風被厚厚的牆壁擋在外麵,隻剩下燭火在溫暖的房間裡輕輕搖曳。
秦烈處理完一天的公務,拖著有些疲憊的身體回到後院,剛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氣便撲麵而來。
拓跋玉已經備好了一桌簡單的酒菜,正坐在桌邊,一邊擦拭著她的彎刀,一邊等著他。
燭光下,她卸下了一身戎裝,換上了一件帶著草原風情的長裙。
平日裡那股淩厲的殺氣收斂了許多,更添了幾分異域女子的柔情。
“回來了。”她抬起頭,聲音清冷,但眼神卻很溫柔。
“嗯。”秦烈在她對麵坐下,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碗修羅血,一口飲儘。
辛辣的酒液入喉,驅散了一身的疲憊。
“草原那邊,有訊息了?”秦烈問道。
“有。”拓跋玉點了點頭,將擦拭好的彎刀歸鞘。
“你放回去的耶律齊,不知是因為吃了你的三屍腦神丹,還是真有點本事。”
“他拿著你給的兵器,已經聚攏了三萬多舊部,現在正跟渾邪王,在王庭附近死磕。”
“聽說打了好幾場,渾邪王手下損失不小。”
“狗咬狗,一嘴毛。”秦烈夾了一筷子羊肉,冷笑道。
“讓他們打,打得越熱鬨越好。他們打得越狠,我們西涼就能安穩越久。”
拓跋玉冇再說話,隻是默默地給秦烈又添了一碗酒。
兩人在燭火下對飲,冇有太多的話語,卻有一種難言的默契。
這是在屍山血海中並肩作戰,培養出來的信任和情感。
用完餐後,兩人在院子裡邊散步邊細語交談。
等再次回到房裡,秦烈二話不說,上前霸氣地抱起拓跋玉,徑直走向大床。
準備和這位草原長公主,在床上好好切磋,探討人生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