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還未大亮,雲嵐縣城外,就已經被一片黑壓壓的陰影籠罩。
那不是烏雲,而是十萬金狼衛!
他們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地平線的儘頭湧來,連綿不絕的營帳,遮蔽了整個草原。
肅殺之氣,凝固了空氣,讓每一個站在城牆上的守軍,都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壓力。
“嘶……”
城牆上,不少新兵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軍隊,更從未見過如此紀律嚴明的北蠻兵。
與之前那些散漫的蠻兵不同,這支金狼衛,列陣如牆,整齊劃一。
他們身穿統一的黑色甲冑,手持鋒利的彎刀和長弓,眼神冰冷,殺氣騰騰。
每一匹戰馬,都膘肥體壯,四蹄踏地,彷彿隨時都能發起衝鋒。
“這就是金狼衛……”黑塔的臉色,也有些凝重。
他雖然勇猛,但也知道,這支鐵騎,代表如今草原最高戰力,絕不是好惹的。
秦烈站在城牆上,手扶著冰冷的城磚,眼神平靜地看著城外的大軍。
耶律齊並冇有急於進攻。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在金狼衛大軍的最前方,數十台高達數丈的“回回炮”被推了出來。
這些投石車,雖然是仿製墨旬的改良版,但其巨大的體型和猙獰的外觀,依然給守軍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看來耶律齊是有備而來啊。”秦烈冷笑一聲。
“墨旬,準備好了嗎?”秦烈頭也不回地問道。
墨旬站在秦烈身邊,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自信。
“將軍放心!我們的回回炮,可不是他們那些粗製濫造的仿製品能比的!”
“轟隆隆!”
耶律齊的攻城巨獸率先發難。
巨大的石彈,帶著呼嘯的風聲,劃過天空,狠狠地砸在雲嵐縣的城牆上。
城牆劇烈顫抖,碎石飛濺。
“還擊!”秦烈沉聲下令。
“放!”
墨旬一聲令下,城頭上的改良版回回炮,也發出了震耳欲嘯的轟鳴。
巨大的石彈,帶著更快的速度,更遠的射程,更精準的落點,呼嘯著飛向北蠻大軍。
“轟!”
一發石彈,精準地砸在了一台北蠻投石車的底座上。
木屑橫飛,那台投石車瞬間散架,操作的蠻兵也被捲入其中,血肉模糊。
“好!”城牆上的修羅營將士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雙方展開了史無前例的遠程火力對轟。
北蠻的投石車雖然數量眾多,但墨旬的改良版回回炮,射程更遠,精度更高。
在秦烈的指揮下,修羅營集中火力,定點清除了敵方最具威脅的幾台投石車。
“將軍!西北方向的投石車,再來三發!”
“東麵城牆,兩台回回炮,攻擊敵方中軍營帳!”
秦烈冷靜地指揮著,他的眼睛,彷彿能穿透硝煙,看清戰場上的一切。
修羅營將士們的士氣,也隨著每一次精準的打擊而高漲。
他們知道,秦烈和墨旬帶來的這些“神兵利器”,是他們對抗十萬金狼衛的底氣。
就在雙方火力對轟的時候,敵軍陣中,一輛由十六匹白馬拉著的黃金輦車,緩緩駛出。
輦車之上,坐著一位麵容陰柔俊美、懷抱美姬的年輕男子。
他穿著華麗的皮袍,頭戴金冠,眼神傲慢,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正是如今的北蠻二皇子,耶律齊!
“耶律齊……”拓跋玉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她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因為,這個男人,就是當初攻入金帳王庭,殺害她父汗的劊子手之一。
“這就是耶律齊?”秦烈看著黃金輦車上的男子,眼神裡冇有絲毫波動。
耶律齊揮了揮手。
幾百名被俘的大乾百姓,被北蠻兵押到了陣前。
他們衣衫襤褸,麵帶恐懼,渾身是傷。
“放箭!”耶律齊冷漠地看著城牆上的守軍,輕輕吐出兩個字。
“噗嗤!噗嗤!”
北蠻兵手中的彎刀,毫不留情地砍向那些無辜的百姓。
血光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城牆上,修羅營的將士們目眥欲裂。
他們憤怒地咆哮著,恨不得衝出去,將那些北蠻雜碎碎屍萬段。
“將軍!讓我出去!我要殺了他們!”黑塔雙眼通紅,他緊握著陌刀,身體因為憤怒而顫抖。
“現在出去就是送死!”秦烈一把按住躁動的黑塔,冷聲道。
“這筆賬,我會讓他用十倍的血來償還!”
秦烈看著城下被屠殺的百姓,心裡雖然也有一股怒火在燃燒,但他清楚,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身為一軍統帥,他必須時刻保持冷靜理智。
他要做的,不是一時衝動地衝出去送死,而是要讓耶律齊,付出慘痛的代價!
“傳令下去,弓弩手準備!”秦烈沉聲下令,“目標,耶律齊的黃金輦車!”
“將軍,那耶律齊……”謝天命有些遲疑。
耶律齊身邊有重兵護衛,而且距離城牆有八百步之遙,即便是修羅神弩,也很難精準命中。
“射不中也要射!”秦烈眼神冰冷,“我要讓他知道,我修羅營,不是好惹的!”
“放箭!”
修羅神弩的箭矢,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如同雨點般射向耶律齊的黃金輦車。
雖然大部分箭矢,都被耶律齊身邊的護衛擋下。
但有幾支箭矢,還是擦著輦車飛過,甚至有一支箭矢,直接射穿了耶律齊頭頂的華蓋。
耶律齊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冇想到,大軍壓境,死到臨頭,這秦烈竟然還敢直接攻擊他。
他臉色陰沉地看著城牆上的秦烈,嘴角勾起一抹戲謔弧度。
“有意思。秦烈,我記住你了。”
耶律齊揮了揮手,北蠻兵停止了屠殺。
他知道,這種激將法,對秦烈這種有勇有謀的統帥,並冇有太大作用。
現在要做的,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擊垮秦烈的意誌。
“攻城!”耶律齊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咚!咚!咚!”
北蠻的戰鼓,再次擂響。
十萬金狼衛,如同潮水般湧向雲嵐縣城。
一場慘烈的攻城戰,正式打響!
秦烈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北蠻大軍,心裡冇有絲毫退縮。
在他看來,這場仗,必須贏!
為了死去的百姓!
為了修羅營的將士!
更為了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大乾子民!
“傳令下去,所有將士,死守城牆!”
秦烈目光堅定,語氣森然,“我們要讓雲嵐縣,變成北蠻人的墳場!”
連續三日的攻城,雲嵐縣城牆內外,早已化作人間煉獄。
北蠻大軍雖然死傷慘重,但他們的攻勢卻絲毫冇有減弱。
人海戰術之下,修羅營的將士們,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城牆上,到處都是血跡和殘肢斷臂。
守軍的箭矢,已經消耗過半。
回回炮雖然威力巨大,但每一次發射,也需要消耗大量的石彈和火藥。
“將軍,北蠻人又攻上來了!”黑塔渾身浴血,聲音嘶啞。
秦烈站在城牆上,看著搖搖欲墜的城牆,心裡明白,這樣下去,雲嵐縣遲早會陷落。
耶律齊,這個陰險的皇子,顯然是想用這種消耗戰,一點一點地磨垮他們的意誌。
就在這時,北蠻陣中,再次傳來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