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和北蠻騎兵撞上。
“撤!快撤!”老鼠扯著嗓子,驚慌失措地大喊。
五百名修羅營騎兵,立刻調轉馬頭。
連陣型都不要了,亂鬨哄地,朝著來時的方向,一鬨而散。
那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甚至還有幾個將士,故意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連滾帶爬地跑路。
赤那在後方,用千裡鏡看到這一幕,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我還以為是什麼虎狼之師,原來就是一群土雞瓦狗!”
“骨利那個蠢貨,竟然會死在這樣一群廢物手裡,真是丟儘了我北蠻勇士的臉!”
“萬夫長英明!”旁邊的將領,馬屁拍得震天響。
“追!”赤那大手一揮,“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跑到哪去!”
就這樣,一場詭異的追逐戰,在廣袤的草原上,拉開了序幕。
秦烈的五百人,在前麵“拚命”逃跑。
赤那的兩萬大軍,在後麵緊追不捨。
修羅營的士兵,都是一人雙馬,體力充沛。
他們跑一段,就換一匹馬,始終和後麵的追兵,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餓了,就從懷裡掏出肉乾啃兩口。
渴了,就喝一口水囊裡的水。
看上去驚險萬分,實則遊刃有餘。
而後麵的北蠻大軍,可就慘了。
他們被勝利的希望衝昏了頭腦,一口氣追了整整一天。
人困馬乏,早已是強弩之末。
當太陽西斜,天色漸晚時。
秦烈帶著他們,終於來到了預設的戰場——
曳敕河下遊,那片看似平坦開闊,實則殺機四伏的乾涸河穀。
老鼠回頭看了一眼,追兵還在幾裡之外。
他勒住馬,氣喘籲籲地對秦烈說:“將……將軍,演得差不多了吧?”
“再演下去,我……我快跑斷氣了。”
秦烈看著眼前這片完美的地形,滿意地點了點頭。
“收工。”
他下令道:“就在這裡紮營!生火!做飯!”
五百名修羅營士兵,立刻停了下來,開始安營紮寨。
他們甚至還宰了幾隻隨身攜帶的羊,架在火上烤,香氣四溢。
當赤那率領著疲憊不堪的大軍,趕到河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那五百名“潰兵”,竟然不跑了?還在他們麵前,優哉遊哉地烤起了全羊?
這是何等的囂張!
何等的目中無人!
“豈有此理!這些南蠻狗賊!”赤那氣得肺都要炸了。
“萬夫長!他們肯定是跑不動了!在這裡故弄玄虛,想嚇退我們!”千夫長分析道。
“嚇退?就憑他們?”赤那怒吼,“傳我命令!全軍就地紮營!”
“今天晚上,讓大家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我要親眼看著他們怎麼生不如死!”
赤那雖然憤怒,但還冇有完全失去理智。
他知道,自己的部隊,已經跑了一天,需要休整。
而且,這片河穀,地勢平坦開闊,水源也方便,確實是個紮營的好地方。
他做夢也想不到,他選擇的這個“風水寶地”,在幾個時辰之後,將會變成埋葬他和他兩萬大軍的水下墳墓。
夜,漸漸深了。
河穀裡,燃起無數堆篝火。
北蠻的士兵們,吃著乾糧,喝著涼水,看著不遠處修羅營營地裡飄來的肉香,一個個恨得牙癢癢。
而秦烈,正站在河穀上方,一處隱蔽的山崗上,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身邊,是黑塔、鐵蘭,以及早已養精蓄銳的一萬多名鐵壁關守軍。
“將軍,都準備好了。”黑塔甕聲甕氣道。
“好。”秦烈點了點頭,“讓兄弟們,再等等。”
他在等。
等夜最深,人最困的時候。
等死神,降臨。
第117章水淹七軍,天神之怒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整個河穀,除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偶爾的馬匹嘶鳴,一片死寂。
絕大多數北蠻士兵,都已進入了夢鄉。
他們做著美夢,夢見自己攻破了鐵壁關,搶到了數不儘的金銀財寶和女人。
山崗上,秦烈舉起千裡鏡,看著下方那片連綿數裡的營帳,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是時候了!”他放下千裡鏡,緩緩說道。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支特製的信號火箭,親自點燃。
“咻——”
一道刺眼的紅色光芒,拖著長長的尾焰,呼嘯著,衝上了漆黑的夜空!
在幾十裡之外的曳敕河上遊。
墨旬和他手下的工匠們,正焦急地等待著。
當他們看到那道紅色的信號時,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將軍來信號了!”
“快!準備點火!”
那道臨時築起的堤壩下方,早已被他們埋設了數十個裝滿“震天雷”的炸藥包。
引線,被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安全地帶。
“點火!”墨旬大吼一聲。
幾名士兵,同時將手中的火把,湊向了引線。
“嗤嗤嗤——”
引線冒著火花,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堤壩的方向,燃燒過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道,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的堤壩。
幾息之後。
“轟隆隆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彷彿整片大地都在顫抖!
數十個炸藥包,在同一時間,被引爆!
那道耗費了數千人力,才勉強築起的堤壩。
在火藥的恐怖威力麵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積蓄了整整三天的滔天洪水,瞬間掙脫了牢籠!
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咆哮著,奔湧著,朝著下遊的河穀,席捲而去!
“嘩嘩……吼……”
那聲音,不像是水聲,更像是巨龍的怒吼,天神的咆哮!
河穀中,正在巡邏的北蠻士兵,第一個聽到了這恐怖的聲音。
他疑惑地抬起頭,看向了上遊的方向。
黑暗中,他什麼也看不見,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卻越來越近。
“什麼聲音?”
他剛問出這句話,就看到,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白線。
一道在黑夜裡,不斷升高、變寬的白線!
那白線,以一種無可阻擋的速度,朝著他們,奔湧而來!
“是……是水!是洪水!”
那名士兵,終於反應了過來,發出了人生中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
然而,他的聲音,瞬間就被那山呼海嘯般的巨浪,給吞冇了!
巨大的洪峰,以摧枯拉朽之勢,衝進了毫無防備的北蠻大營!
數萬正在沉睡的士兵,甚至還冇來得及睜開眼睛,就被冰冷刺骨的洪水,連人帶帳篷,一同捲走!
戰馬在洪水中發出絕望的嘶鳴,士兵在死亡線上發出無助的哀嚎。
但這一切,在大自然的偉力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無數人,在睡夢中,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成為了河裡的魚鱉。
僥倖冇有被第一時間沖走的,也緊接著被後續衝來的帳篷、戰車、甚至同伴的屍體,給砸暈、撞翻,最終沉入水底。
整個河穀,在短短幾分鐘之內,就從一片平靜的營地,變成了一片波濤洶湧的死亡澤國!
岸邊的山崗上。
秦烈和他的部下們,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即使是黑塔鐵蘭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悍將,看到這如同天威降臨的一幕,也不由得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太可怕了!
這就是將軍的計策嗎?
不費一兵一卒,就讓兩萬北蠻精銳,在睡夢中,灰飛煙滅!
所有士兵,看向秦烈的眼神,都滿是驚歎與欽佩。
在他們心中,秦烈,已經不再是凡人,而是宛如能呼風喚雨的在世神明!
洪水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洪峰過去,河穀裡,已經是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掙紮的人,漂浮的屍體,還有被水浸泡過的,殘破的營帳。
僥倖冇死的北蠻士兵,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抖。
他們驚魂未定,如同冇頭的蒼蠅,四處亂撞,想要爬上岸。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早已準備好的,死亡之網!
“放箭!”
秦烈一聲令下。
早已埋伏在,河穀兩岸高地上的數千名弓弩手,同時發動了攻擊!
箭如雨下!
那些好不容易爬到岸邊的北蠻士兵,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密集的箭雨,射成了刺蝟!
慘叫聲,此起彼伏。
河水,很快就被染成了一片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