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現在怎麼辦啊?他就在城外叫門呢!”張彪急得快哭了。
“慌什麼!”汪奇到底是官場老油條,雖然心中驚駭,但很快就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就算回來了又怎麼樣?他擅離職守,還攻擊友軍!”
“這是謀反!我現在就去稟報宋金,治他的死罪!”
汪奇整理了一下衣冠,眼神再次變得陰狠起來。
他還有機會!隻要咬死秦烈謀反,宋金未必敢公然包庇他!
他快步衝向宋金的帥帳。
然而,他剛跑到一半,就看到宋金已經帶著一大群將領,行色匆匆地朝著西門城樓趕去。
顯然,宋金也已經收到了訊息。
“宋將軍!”汪奇連忙追了上去,“您來得正好!”
“那秦烈目無軍紀,擅自攻擊友軍,劫掠糧草,此乃謀反大罪!”
“請將軍立刻下令,將其就地格殺!”
宋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冇有說話,徑直登上了城樓。
當宋金站在城樓上。
親眼看到城下列陣的修羅營,看到那些堆積如山的糧草,看到被拖在馬後半死不活的汪虎,以及秦烈馬鞍上那顆汪虎心腹將領的人頭時。
他什麼都明白了。
再看看身邊臉色慘白,眼神躲閃,還在叫囂著要“格殺勿論”的汪奇。
宋金心中,騰起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
他戎馬一生,最恨的就是這種通敵賣國、殘害同僚的內奸!
“開城門!”宋金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將軍!不可啊!”汪奇大驚失色,還想阻攔。
“我讓你開門!”宋金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汪奇的咽喉。
“再敢呱燥,我先斬了你!”
汪奇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再也不敢吭聲。
城門大開。
秦烈單人獨騎,緩緩入城。
他冇有直接去帥帳,而是翻身下馬,提著汪虎,一步步,走上了城樓。
鐵壁關的所有將士,都看著他。
秦烈走到汪奇麵前,將半死不活的汪虎,像扔一條死狗一樣,扔在他腳下。
“汪參軍,我把你弟弟,給你帶回來了。”
隨後,他又從懷裡,掏出了那封汪奇寫給北蠻人的通敵密信。
“還有這個,我想,你應該不陌生吧?”
當著所有人的麵,秦烈將信的內容,高聲唸了出來。
每念一句,汪奇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唸到“催促北蠻援軍速來圍剿”時,城樓上,一片嘩然!
所有將士,都用憤怒和鄙夷的目光,看向汪奇。
“原來……原來是他!”
“這個畜生!竟然勾結蠻子,害我們自己的兄弟!”
“殺了他!殺了他!”
群情激奮!
“不……不是我!是秦烈!是他偽造的!他想誣陷我!”
汪奇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指著秦烈,歇斯底裡地大喊。
“誣陷你?”秦烈笑了。
“我還需要誣陷你?”
他猛地跨出一步,在所有人都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抽出了腰間的陌刀!
雪亮的刀光,在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我是朝廷命官!你敢動我……”
汪奇驚恐的尖叫,戛然而止。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滾落在地。
鮮血,如同噴泉,濺了旁邊的宋金一身。
整個城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秦烈這石破天驚的舉動,給震懾住了。
當眾斬殺朝廷參軍!
這是何等的膽大包天!
何等的殺伐果斷!
秦烈卻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緩緩收刀入鞘,提起汪奇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環視四周,聲音傳遍了整個鐵壁關。
“通敵者,殺無赦!”
“無論官職大小!”
這一刻,所有士兵看著秦烈的眼神,都變了。
崇敬,歎服,畏懼……
此子,真是膽大包天!恐怖如斯!
帥帳之內,血腥味尚未散去。
宋金看著地上汪奇那具無頭的屍體,又看了看麵不改色,正在用布擦拭陌刀上血跡的秦烈,心中百感交集。
他既震驚於秦烈的膽大妄為,又隱隱覺得,十分痛快。
汪奇這種軍中毒瘤,早就該殺了!
隻是他礙於朝廷法度,礙於章文的情麵,一直下不了手。
今天,秦烈替他做了。
“秦校尉,你……你這次,闖下大禍了。”宋金歎了口氣,語氣複雜。
“他該死。”秦烈言簡意賅。
“可他畢竟是朝廷命官,你當眾殺了他,西涼府的章文,還有京城那邊,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等他們找我麻煩的時候,再說吧。”秦烈渾不在意。
“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北麵。
“汪奇雖死,但北蠻的大軍,還在。”
“我殺了骨利,又端了汪虎的糧草營,北蠻可汗渾邪王,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料定,他很快就會派出主力,前來報複。”
秦烈的話,讓宋金的心,又提了起來。
是啊,眼前的危機,還冇有解除。
果然,不出秦烈所料。
第二天,拓跋玉的幽靈斥候,就帶回了緊急軍情。
骨利和汪奇的死,徹底激怒了北蠻可汗。
他親自調集了麾下最精銳的兩萬“野狼衛”,由他的親弟弟,也是北蠻第一勇士的萬夫長“赤那”統領,正氣勢洶洶地朝著鐵壁關殺來。
“兩萬野狼衛!”宋金聽到這個名字,臉色都變了。
野狼衛,是北蠻可汗的親軍,每一個士兵,都是從各大部落裡挑選出來的,最驍勇善戰的勇士。
裝備精良,悍不畏死,戰鬥力遠非骨利那種雜牌部隊可比。
兩萬野狼衛,其威懾力,甚至比普通五萬大軍還要可怕!
“將軍,敵軍勢大,我軍剛經曆大戰,不宜硬拚。”一名將領提議道。
“依末將之見,我們應該立刻加固城防,據城死守!”
“死守?”秦烈搖了搖頭,“鐵壁關的存糧,還能撐多久?”
宋金臉色一暗:“汪奇之前謊報軍情,剋扣糧草。”
“如今關內的存糧,最多……隻能支撐十天。”
“十天?”秦烈冷笑,“等十天後我們餓得拿不動刀了,再開城投降嗎?”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還出城跟他們野戰不成?我們總共纔多少人馬?”
那將領不服氣地反駁。
“當然要打。”秦烈瞥了對方一眼。
目光隨即落在了地圖上,鐵壁關外三十裡處,一條蜿蜒的河流上。
“曳敕河……”
“冇錯,就是曳敕河。”秦烈的手指,在河道上重重點了一下。
“如今正值雨季,曳敕河上遊連降暴雨,河水暴漲。如果我們能……”
秦烈的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大膽的光芒。
“在曳敕河上遊,修築一道堤壩,截斷河水。”
“然後,將北蠻大軍,引誘到下遊乾涸的河穀之中……”
“再……決堤放水!”
“水淹七軍!”
“嘶——”
帥帳之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所有將領,都被秦烈這個瘋狂的計劃,給驚呆了。
這……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先不說在短短幾天之內,築起一道能截斷洪水的堤壩,有多困難。
就算築好了,又怎麼能保證,北蠻人會乖乖地,走進你預設的陷阱裡?
這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將是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