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營帳,汪奇立刻叫來心腹。
“你馬上帶一隊人,去鐵壁關的西門。”
“給我把關門看死了!冇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大人,這是為何?”
“少廢話!就說是我懷疑有北蠻奸細混入,要加強戒備!”汪奇眼神陰狠。
“如果看到秦烈的部隊回來叫門,就告訴他們,主將有令,懷疑他們通敵,正在調查!讓他們在關外候著!”
“是!”
“還有,”汪奇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交給另一名親信。
“你立刻派最快的信鴿,把這封信送出去!”
那親信接過信,看到信封上北蠻特有的狼頭標記,嚇得手一抖。
他知道,這是汪參軍和北蠻人聯絡的密信!
汪奇這是要借刀殺人?
他要把秦烈的行蹤,和兵力情況,全都告訴北蠻人。
讓北蠻的援軍,把秦烈和他的修羅營,徹底堵死在朝天埡和鐵壁關之間的荒野上!
好毒的計!
……
與此同時,朝天埡。
秦烈正在和陳魁等人喝酒吃肉,慶祝劫後餘生。
突然,一名幽靈斥候,如鬼魅般出現在帳內,單膝跪地。
“將軍,有緊急情報!”
秦烈放下酒碗,示意他說。
“我們安插在鐵壁關的眼線回報,汪奇正在帥帳內大放厥詞,汙衊將軍您畏戰潛逃,殺良冒功!”
“哦?”秦烈眉毛一挑,並不意外。
“他還私自下令,封鎖了鐵壁關西門,不準我軍入關!”
聽到這裡,黑塔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把手裡的羊腿骨往地上一摔。
“他孃的!這個老狗!給臉不要臉了是吧!”黑塔怒道。
“將軍,我現在就帶一隊人,殺回鐵壁關,把那老狗的腦袋,給擰下來!”
“坐下。”秦烈淡淡道。
黑塔雖然不忿,但還是乖乖坐了回去。
“將軍,還有一事……”斥候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竹筒。
“這是我們剛剛截獲的,從汪奇營帳裡飛出的一隻信鴿。”
秦烈接過竹筒,倒出一張小小的紙卷。
他展開一看,嘴角勾起一抹譏笑神色。
紙上用北蠻文字,詳細寫明瞭修羅營目前的兵力位置,以及“孤立無援”的處境。
信的末尾,還催促對方的援軍“速來圍剿”。
“好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秦烈將紙條捏成一團,在指尖化為飛灰。
“將軍,這……”陳魁也看到了紙條上的內容,驚出一身冷汗。
他冇想到,汪奇竟然真的通敵!
而且,心腸如此歹毒!
“將軍,我們現在怎麼辦?”陳魁急道。
“鐵壁關回不去,北蠻人的援軍,恐怕很快就要到了!”
秦烈卻笑了,而且笑得十分開心。
“怎麼辦?當然是將計就計。”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在上麵掃視著。
“汪奇以為他封了關門,就能把我困死在外麵?”
“他以為他叫來了北蠻人,就能要我的命?”
“太天真了。”
秦烈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鐵壁關側後方的一處山穀。
“老鼠!”
“在!”
“你不是說,你以前在這一帶混過,知道一條可以繞過鐵壁關的小路嗎?”
老鼠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是啊將軍!有一條山穀,當地人叫一線天,極其隱蔽,可以從鐵壁關的後麵繞過去!”
“好!”秦烈一拳砸在地圖上。
“汪奇不是想關門打狗嗎?”
“那我就讓他看看,到底誰是狗!”
“傳我命令!”秦烈眼中殺機爆閃。
“黑塔,你率五百騎兵,大張旗鼓地向鐵壁關方向撤退,做出要強行叫門的樣子。”
“把動靜鬨得越大越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是!”
“拓跋玉,你帶幽靈斥候,去把北蠻援軍的動向給我摸清楚!”
“我要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到,從哪個方向來!”
“是!”
“其餘人,跟我走!”秦烈翻身上馬,“我們不回鐵壁關了!”
“我們……去抄了汪奇的老家!”
秦烈手指的方向,赫然是汪奇那支負責看守糧道的親信部隊的駐紮地!
汪奇做夢也想不到,秦烈在腹背受敵的情況下,非但冇有逃跑,反而還敢主動出擊。
目標,正是他最薄弱的後方!
夜色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鐵壁關西門城樓上,汪奇的心腹將領張彪,正帶著幾百名親兵,嚴陣以待。
他已經接到了汪奇的死命令,無論如何,都不能放秦烈的部隊入關。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張彪對著手下嗬斥道。
“汪大人說了,那秦烈很可能會連夜回關,誰要是敢放跑了他,提頭來見!”
一名副將湊了上來,小聲問道:“張將軍,咱們這麼做,萬一被宋將軍知道了……”
“怕什麼!”張彪冷哼一聲。
“宋金那個老頑固,成天隻知道之乎者也,有個屁用!”
“這西涼,早晚是章文大人的天下!”
“咱們現在抱緊了汪大人的大腿,以後還愁冇有榮華富富貴?”
“再說了,汪大人已經給北蠻人送了信,最多明天天亮,北蠻的兩萬鐵騎就會殺到。”
“到時候,秦烈那兩千殘兵,插翅難飛!”
“一個死人,宋金就算想保,也保不住!”
副將聽了,連連點頭稱是,心裡卻直冒寒氣。
借北蠻人的刀,殺自己人。
這手筆,太黑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還伴隨著火把的光亮。
“來了!”張彪精神一振,連忙探頭望去。
隻見一支數百人的騎兵,正朝著鐵壁關的方向,倉皇奔來,看樣子狼狽不堪。
“站住!什麼人!”張彪按照計劃,厲聲喝道。
城下,帶隊的黑塔勒住馬,仰頭大喊:“我們是修羅營的!”
“奉命回關休整,快開城門!”
“開門?哼!”張彪冷笑一聲,“主將有令,懷疑你們通敵,正在調查!”
“在事情冇有查清楚之前,誰也不準入關!”
“識相的,就在關外給老子老實待著!”
“放你孃的屁!”黑塔破口大罵。
“我們兄弟在前線拚死拚活,斬了北蠻萬夫長,你們這些縮頭烏龜在後麵關城門?”
“還有冇有王法了!”
“王法?在這裡,汪大人的話,就是王法!”張彪囂張道。
“再敢聒噪,休怪我弓箭無情!”
城樓上,幾百名弓箭手,齊刷刷地拉開了弓弦,對準了城下的黑塔等人。
“你……”黑塔氣得七竅生煙。
但他記得秦烈的交代,冇有真的衝動,隻是在城下不斷地叫罵,把動靜鬨得越來越大。
城樓上的張彪,看著黑塔那副無能狂怒的樣子,得意地笑了起來。
“一群莽夫,還想跟汪大人鬥?”
“等著被北蠻人剁成肉泥吧!”
他完全冇有注意到,就在他們對峙的時候。
一支更大規模的部隊,已經藉著夜色的掩護。
悄無聲息地從他們眼皮子底下,繞向了鐵壁關的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