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曲翼大樓。
日常忙碌的神盾局局長尼克·弗瑞收到了來自「娜塔莉」的簡短匯報。他獨眼掃過螢幕,目光在「約瑟夫·謝爾蓋耶維奇·馮·李」這個名字上停留片刻,隨即不以為然地移開。
托尼·斯塔克的安危很重要,但在聯邦境內是安全的,一個小毛賊是傷不到他的,更何況托尼身邊現在有一位頂級特工的保護。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弗瑞隨手將報告標記為「低優先順序」,僅批示讓手下一位「工作勤懇、從不摸魚」的外勤特工稍加留意即可。
……
三天後,地獄廚房,廢棄倉庫改造的臨時工作室。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切割後的微塵、機油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火藥味。約瑟夫雙眼布滿血絲,但精神卻處於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
工作檯上散落著各種工具、零件草圖以及吃剩的速食包裝。
他幾乎不眠不休地奮戰了三天,腦海中那些瘋狂湧現的、屬於「金克絲」的知識碎片不斷碰撞、組合,最終化為手中這把即將成型的武器。
當最後一個經過精細打磨的零件被他安裝進槍身,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嗒」聲時,約瑟夫緩緩直起身,長籲了一口氣。
他舉起了這件凝聚了心血與瘋狂念頭的造物。這是一把比普通手槍龐大粗獷得多,卻又迥異於傳統機槍的武器。
三根短促而冰冷的槍管呈三角形環繞軸線分佈,厚重的鋼製機匣稜角分明,沒有任何為了美觀而存在的曲線,每一個切麵都透著純粹的實用主義暴力美學。粗壯的握柄包裹著防滑橡膠,確保那預示著的狂暴後坐力不會輕易脫手。
約瑟夫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近乎神經質的笑容,這是一個好的開始。這把槍即便在裝滿50發子彈的全備狀態下的重量也被控製在了3公斤以下,輕便且預示著兇猛的火力,完美適合他這種體格並不特別強壯的使用者。
現在,他急需一個地方,來驗證這把「袖珍死神」的咆哮。
小心翼翼地將這把三管機槍放入一個毫不起眼的黑色皮箱,約瑟夫推開門,走進了地獄廚房午後昏暗的光線中。
他並沒有注意到,街角一輛深色轎車裡,一名神色精幹的男子在他出現的那一刻便悄然放下了手中的報紙——正是那位被神盾局指派「絕不摸魚」的勤快特工,如果近距離觀察能明顯的看見這名特工兩邊耳朵上都掛著耳機。
同時,更高空中,一架斯塔克工業的微型無人機也無聲地調整了焦距,將畫麵實時傳回的斯塔克快遞的老闆辦公室。
約瑟夫似乎隱約察覺到了什麼,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如芒在背。但他隻是嘴角扯出一抹無所謂的弧度,加快了腳步。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個夠好了。
他的目的地明確——「武裝國度」。
今天的強尼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窩在櫃檯後擦拭他的寶貝槍械,而是在店門口專心致誌地保養一輛改裝過的哈雷戴維森V-Rod。
摩托車黝黑的車身被擦得鋥亮,反射著破碎的陽光,強尼的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情人。
他一眼就瞥見了手提皮箱、步履匆匆的約瑟夫。
「嘿!小謝伊!」強尼放下手中的絨布,粗獷的臉上擠出笑容,「有好幾天沒見到你了,還以為你被哪個幫派抓去當上門女婿了!」
約瑟夫停下腳步,生硬地點了點頭,對話技巧依舊匱乏:「強尼。有點事忙。靶場,現在能用嗎?」
強尼對約瑟夫這種有天賦的人的直來直去的說話方式早已習慣,他拍了拍摩托座椅:「稍等一分鐘,馬上好。」
他加快動作,幾下處理完最後的保養工序,然後用一把巨大的鎖鏈鎖好摩托,轉身招呼約瑟夫,「走吧,小子。讓我看看你這幾天都幹了什麼。」
「稍等一會,這邊馬上好。」強尼說完就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沒有幾分鐘,強尼就完成了對摩托的保養,他將哈雷鎖好就帶著約瑟夫進入了「武裝國度」。
兩人再次穿過那扇叮噹作響的鐵門,走入昏暗狹窄的走廊,盡頭沉悶的槍聲越來越清晰。
靶場內依舊瀰漫著硝煙和機油混合的熟悉味道。約瑟夫將皮箱放在冰冷的金屬操作檯上,啪嗒一聲開啟卡扣,取出了那把他耗費心血組裝完成的三管袖珍機槍。
強尼隻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吹了聲尖銳的口哨:「Holy shit!小謝伊……你這玩意兒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像和平使者,倒像是從喀布林或者白沙瓦那些山洞裡鑽出來的玩意兒!」
他湊近了些,儘可能地打量清楚這件玩具,「這他媽的是什麼鬼設計?三根管子?你打算一次幹掉三個排的敵人嗎?」
約瑟夫沒回應,隻是伸手比劃了一下:「我需要 4.6×30 毫米的子彈,能給我弄點嗎?五十發就夠。」
「4.6×30?」強尼詫異地挑眉,再次打量了一下那把槍,「HK MP7那種小口徑高速彈?嘖,怪不得搞成三管旋轉……你這玩意空重多少?」
約瑟夫單手掂了掂:「不到三公斤。」
強尼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消失。這重量對於這個體積和預期的火力來說,控製得相當驚人。他走到靶位旁的鐵櫃,翻找片刻,取出一盒密封的訓練彈,遞給約瑟夫:「就這一盒,庫存的老古董了。省著點用,打完了這口徑我可不好找。至少留幾發讓我也聽聽響。」
約瑟夫點點頭,沒有多說,把子彈一顆顆壓入彈匣,動作迅速而熟練。金屬殼體在指尖哢嗒作響,彈匣很快被填滿。隨著最後一顆子彈壓入,他把彈匣穩穩插入槍身,拉動套筒。三根短槍管隨之轉動,電機的聲音隨之響起。
「後退一點。」約瑟夫提醒。
強尼哈哈一笑,把護耳塞塞進耳朵,退到旁邊,雙臂交叉盯著約瑟夫的「玩具」。
「噠噠噠噠噠——!」
剎那間,狂暴的怒吼撕裂了靶場的空氣!三根槍管以令人瞠目的高速交替旋轉擊發,火舌噴湧,連成一道持續不斷的灼熱射線。
子彈如同金屬風暴般傾瀉而出,遠處的厚實靶紙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被徹底撕碎、湮滅!更後方用來阻擋流彈的厚重防彈鋼板上傳來一連串密集如雨、震耳欲聾的恐怖撞擊聲,火花瘋狂四濺,甚至崩裂出些許碎屑!
強大的後坐力推動著約瑟夫的手臂和肩膀,但他紮穩馬步,核心收緊,竟硬生生地將這股狂暴的力量約束在可控範圍內。他的眼神冰冷而專注,緊緊盯著彈著點,彷彿在聆聽槍械的每一次呼吸和心跳。
短短幾秒,五十發子彈宣洩一空。槍口冒出縷縷青煙,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旋轉槍管緩緩停止,發出細微的金屬冷卻收縮的「滋滋」聲。
強尼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吐出一口濁氣,低聲罵了句:「Jesus Fucking Christ……小謝伊,你這造的到底是他媽的槍,還是他媽的手持式火焰噴射器加特林?!這動靜簡直能把死人吵醒再嚇死一次!」
約瑟夫沒有理會他的驚嘆,冷靜地放下微微發燙的槍械,仔細檢查著槍管的溫度、機匣的穩定性以及各個部件的狀態,表情沒有絲毫驕傲,隻有工程師般的苛刻審視。
「後坐力可控,但肩窩承壓需優化。射速超出預期,供彈流暢,無卡殼。」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記錄實驗資料。
強尼湊過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滿是興奮的紅光:「小子!我他媽以前小看你了!你這設計……這他孃的是個天才和瘋子的混合體!這玩意要是能量產,黑市、私人安保、還有那些錢多燒手又追求火力的僱傭兵和軍閥得他媽搶破頭!或許不適合軍用,但對於追求火力的來說,這簡直就是他們的夢中情槍!」
他頓了頓,摩挲著下巴,以商人的眼光挑剔道:「不過……外形太他媽的硬核了,一點美感都不講。你知道,那些兜裡有錢的混蛋,買槍不光為了殺人,還得好看,能拿來炫耀。你得想法子在保證這變態火力的前提下,把它弄得……稍微性感一點?懂我意思吧?既要暴徒的錢,也要闊佬的鈔票。」
約瑟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開始將稍微冷卻的機槍拆卸,小心地放回皮箱。
「強尼,」他忽然抬起頭,眼神認真,「如果註冊一家真正的槍械公司,是不是就能合法地把這東西……賣到全世界?」
強尼被這突然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隨即摸著下巴思考起來:「理論上……沒錯。搞到聯邦武器執照(Federal Firearms License),再打通美國菸酒槍炮及爆裂物管理局(Bureau of Alcohol, Tobacco, Firearms and Explosives,簡稱ATF)那些老爺們的關節,設計通過安全測試,你就能合法生產銷售。但是……」
他話鋒一轉,上下打量著約瑟夫和他寒酸的皮箱,「這玩意啟動資金可不是小數目。廠房、裝置、原材料、律師費、牌照費、打點關係……沒個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美元根本玩不轉。你小子……有這筆錢嗎?」
一向冷靜甚至有些陰鬱的約瑟夫,聞言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近乎「傻眼」的表情。
金克絲的模板在他腦中瘋狂尖笑,無數混亂而天才的點子仍在不斷迸發。他懷疑自己或許真的在精神上出了點問題,但即便是瘋子,也要遵循這個世界最基本的法則——
沒錢。
精神病也要講基本法,而基本法的第一條就是:沒錢寸步難行。
一股巨大的、荒誕的無力感瞬間攫住了他。他能設計出顛覆性的武器,能戲弄這個世界最頂級的富豪,卻偏偏被最世俗的「金錢」攔在了通往「瘋狂」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