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前,斯塔克集團的傑裡科飛彈如同一聲驚雷,震撼了整個軍火界乃至國際政局。
從國會山老爺們手中輕鬆拿到巨額軍費的軍方,正摩拳擦掌,準備在即將與斯塔克集團舉行的軍購會議上大肆採購。
畢竟,針對托尼·斯塔克豪宅的「恐怖襲擊」雖未造成人員傷亡,卻像一記警鐘,讓恐懼蔓延,讓錢包敞開,畢竟上一次這種事還在2001年,就是那件事讓他們直接與間接的損失了超過GDP百分之二的資金。
國會山的老爺們順勢通過了一個反恐法案,並十分「慷慨」地撥付了一筆超過15億美元的專項資金,彷彿這筆錢能炸出永久的和平。
而這一切的核心,天才的推銷員與發明家托尼·斯塔克,則將親自前往阿富汗的荒蕪山穀,為那些將軍們實地演示傑裡科飛彈如何將一整條山脈化為齏粉。
這個訊息,通過強尼那遍佈灰色地帶的資訊網,以及托尼本人毫不掩飾的媒體曝光,清晰地傳到了約瑟夫的耳中。
他知道,他等待的時機,那枚最關鍵齒輪開始轉動的訊號,已經亮起了綠燈。不過,他並不打算去觸碰阿富汗那片沙漠。他的戰場,始終在紐約,在地獄廚房。他要做的,是在風暴掀起巨浪時,成為一個冷靜的、提前布好局的衝浪者。
強尼正靠在櫃檯後麵,用一塊麂皮絨布細細擦拭著一把溫徹斯特M1887槓桿式霰彈槍,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情人的肌膚。聽到門響,他頭也沒抬,隻是那骷髏般消瘦的臉上,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小謝伊,」他拖長了音調,帶著某種瞭然的戲謔,「有段時間不見了。喬前兩天還跟我喝酒,讓我最近看緊點你,說地獄廚房最近亂得很,怕你這條小野狗被更凶的傢夥叼了去。」
說著,他這才抬起眼,目光有意無意地在約瑟夫身上掃過,尤其是在他左臂曾經中彈、如今隻留下一道淡紫色疤痕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全,.超靠譜 】
約瑟夫對這番說辭早已免疫。經過這一個多月的「合作」與觀察,他愈發確信眼前這個看似唯利是圖的槍店老闆,絕非凡人。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新聞,那些關於烈火與鎖鏈的新墨西哥州傳說,都指向一個驚人的可能——強尼·佈雷澤,傳說中的惡靈騎士。在他麵前偽裝,顯得多餘且可笑。
約瑟夫走到櫃檯前,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語氣平淡地直接攤牌:「好了,強尼,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以你的『本事』,恐怕也早就摸清楚了。你就直說能拿我咋樣吧。」他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
強尼聞言,放下手中的霰彈槍,發出低沉的笑聲,那笑聲像是在空腔頭骨裡迴蕩。「好吧,小謝伊,」他繞過櫃檯,步伐沉穩,「沒想到你這小腦瓜子不隻是會搞爆炸,還挺聰慧。那麼,今天光臨寒舍,是又缺了哪樣『玩具』,還是有什麼『正經事』要找強尼叔叔幫忙?」他特意加重了「正經事」三個字。
約瑟夫微微咳嗽了一聲,略顯尷尬,但眼神依舊堅定。「一筆不小的錢……」他壓低聲音,「來源嘛,你懂的,不太方便見光。如果讓IRS那幫鬣狗聞到味,肯定要刨根問底的那種。」
強尼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他走到店門口,動作利落地關閉了店門,掛上了「CLOSED」的牌子,並順手拉下了百葉窗。店內光線頓時昏暗下來,隻有幾盞展示櫃的射燈投下冰冷的光束。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道:「約瑟夫·謝爾蓋耶維奇·馮·李,」他罕見地叫了全名,「在美利堅合眾國,欺騙國稅局,可是比屠殺一整個黑幫還要嚴重的、真正意義上『殺頭』的大罪。」他的眼神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深邃,彷彿有審判火在瞳孔深處搖曳。
然而,在把約瑟夫帶到靶場內部那間充斥著硝煙的小辦公室後,他臉上的嚴肅瞬間冰雪消融,換上了一副專業且帶著幾分貪婪的精明表情。「但是,」他拉開一個抽屜,取出一副黑框眼鏡戴上,又從衣櫃裡拿出一件略顯緊繃的西裝外套套上,整個人瞬間從槍店混混變成了地下金融掮客,「強尼叔叔,就是專門處理這種『殺頭生意』的。」
他坐到一張舊辦公桌後,開啟一台厚重的膝上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然後抬頭看向約瑟夫,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好了,客戶先生,你可以說了。數額?」
「125萬。現金。」約瑟夫報出數字。這是他一個多月來「狩獵」日本幫和其他幾個小幫派積攢下的大部分成果。
強尼微微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熟練地評價道:「嗯,看來你和你的朋友最近『辛勤工作』的成果還算豐碩。行規,百分之三十。明天這個時間,把錢用不起眼的包裝好送來,我們簽個『貨物寄存與處理』合同。流程走完,大概半個月,錢就能通過各種渠道洗乾淨,到你指定的海外帳戶或者乾淨的本地帳戶裡。扣除費用,你到手大概能有90萬左右。」
約瑟夫對這個抽成比例早有心理準備,在地獄廚房,能安全地把黑錢洗白,付出三成代價已是公道,尤其是麵對強尼這種背景深不可測的角色。他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明天見。」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強尼忽然又叫住了他:「小子。」
約瑟夫回頭。
強尼已經摘下了眼鏡,眼神恢復了平日那種玩世不恭,但語氣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告誡:「錢是好東西,能讓你實現很多瘋狂的念頭。但也別忘了,有些東西,錢買不來,比如……平靜的良心,雖然那玩意在地獄廚房不值錢。好自為之。」
約瑟夫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推開門,重新走進了靶場通道的昏暗光線中。
聽著約瑟夫的腳步聲遠去,直至消失,強尼臉上的那絲玩世不恭才徹底斂去。他剛把眼鏡收回抽屜,懷裡一台老式翻蓋手機就發出了震動,螢幕上沒有號碼,隻有一個簡單的神盾局鷹徽標記在閃爍。
他嘖了一聲,有些不耐煩地翻開蓋子,放到耳邊。
「說。」
聽筒裡傳來尼克·弗瑞那獨有的、帶著壓迫感的低沉嗓音,沒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題:「強尼,剛談成的那筆生意。手續費,我要七成。」
「狗屎,尼克!」強尼幾乎是吼了出來,一隻手用力拍在桌子上,「你他媽的是在搶劫嗎?那筆錢是人家拿命從地獄廚房裡拚殺出來的『血汗錢』!你一張嘴就要抽走七成?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良心?」弗瑞的聲音很冷,「我的預算會痛。上個月托尼·斯塔克的別墅被炸上天,國會山那群被嚇破膽的老爺們,以此為藉口,砍掉了原本撥給理事會、也就是我們下個季度將近20%的活動經費。而你現在,正安穩地坐在你的小店裡,談著一筆十萬刀輕鬆入帳的生意,還跟我說良心?」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更何況,為了評估風險,我甚至還派了個『勤快』的小夥子去盯了那個所謂的『兇手』一陣子。反饋回來的報告是——『一個有點小聰明、行事魯莽的普通毛賊』。就這麼個玩意兒,差點讓我們整個機構的執行經費縮水。你覺得,我現在多抽你三成,很不合理嗎?」
強尼的話頭瞬間被噎住了。他當然知道弗瑞口中那個「普通毛賊」是誰,也知道那份粗糙的評估報告是怎麼來的——多半是那個被九頭蛇滲透成篩子的神盾局外勤部門搞的鬼,或者,就是他強尼·佈雷澤本身的存在乾擾了某些低階特工的判斷。但無論如何,他此刻是少數知情人之一,這種資訊差讓他莫名有些心虛。
要是讓弗瑞知道,那個把他和國會老爺們耍得團團轉、導致經費被砍的元兇,剛剛才從他這裡離開,並且他還幫忙洗錢……別說十萬了,他懷疑弗瑞會立刻開著昆式戰機過來,用機炮把他的「武裝國度」連同他一起揚了。
「咳,」強尼的氣勢瞬間弱了下去,語氣也變得含糊其辭,「那什麼……帳也不能這麼算……好吧,尼克,我這邊……我店裡好像來新客人了,鈴鐺在響,吵得很。這事……就這麼著吧,七成就七成!回頭我把錢打過去。掛了!」
不等弗瑞再說什麼,強尼迅速按下了結束通話鍵,彷彿手裡拿著的是一塊燒紅的烙鐵。他長長籲出一口氣,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sb尼克·福瑞,這年頭,中間人真不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