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路上堵車耽擱了一會,沐眠和沈希音到餐廳的時候,江教授已經等了她們很久了。
江教授是個很和藹的老太太,她頭髮花白,戴著眼鏡。她看見沐眠,先跟沐眠打招呼:
“小眠,你好。終於見到你了,你跟照片上一樣可愛。”
“江教授,你好,很高興見到你。你也跟照片上一樣專業。”沐眠強行讓自己跟江教授對視,扯著嘴角露出微笑,就像正常人那樣。
“小眠,你不用緊張,我們今天是來吃飯的,我不會對你做行為評估。”
“我冇有在緊張。”
江教授又跟沈希音寒暄了一會,然後她看向沐眠,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小眠,你想不想去見你媽……”
沐眠正專注地看著選單,並冇有聽清楚江教授在說什麼。
“江老師,”沈希音把選單遞給江教授,強行打斷了她的話,“您看看你吃點什麼?”
江教授不滿地看了一眼沈希音,但還是嚥下了即將要問出的問題。
她們來的是一家西餐廳,沈希音給沐眠點了一份海鮮燴飯,又給自己點了一份牛排。
“我再要一份海鮮燴飯,打包!”沐眠對服務員道。
沈希音不解地看著沐眠:“你今天很餓嗎?”
“我有個朋友總是會忘記按時吃晚飯,我想帶一份給他吃。”
菜上來之後,沈希音和江教授在聊們工作上的事。
沐眠先把自己盤子裡的蝦和胡蘿蔔都挑出來,然後放到那個打包的飯盒裡。
“小眠,那份你不是要帶給你朋友的嗎?你怎麼可以把不
“已經過了十九年了吧。我上次見到沐眠,她才六歲,那時候我們都以為她可能一輩子都會活在她自己的世界裡。
冇想到她現在變化這麼大。如果不仔細觀察的話,連我都看不出來她是個自閉症患者。”
江教授還記得初次見到沐眠時的情景,沐眠很安靜,她就像一個被抽去了靈魂的木偶,無論別人怎麼跟她說話,她都不會有任何反應,專注地盯著地板上的花紋。
她對沐眠進行了一係列測試,測試結果很糟糕,沐眠的智力水平極低,語言功能發育停滯,感統失調嚴重,屬於那種無法進行後天乾預的情況。
那時候她們都放棄了對沐眠的乾預治療,隻有沈希音冇有放棄。
沈希音笑著道:“江老師,你這話就誇張了。沐眠的症狀還是很明顯,她的行為邏輯跟正常人很不一樣。”
“可是她現在的狀態,是很多自閉症患者家屬夢寐以求的。她現在基本上可以獨立生活了吧”
“是的,這半年來,是她自己獨立生活的。”
江教授有些震驚,很少有自閉症患者能脫離監護人獨立生活。雖然沐眠的生活能力冇有問題,但就剛剛的交談能看出來,沐眠存在嚴重的社交障礙。
“小眠的情緒障礙還是很嚴重。她的記憶力很好,但是她幾乎冇辦法記憶情感。她的情緒隻是對當下的感知,很難再次從回憶中提取出來。江老師,這種情況有辦法改善嗎?”
沈希音知道,沐眠存在社交障礙的根源是,她冇辦法判斷別人的情緒,冇辦法共情。
“很多自閉症患者都有這種問題。這可能跟他們的大腦發育狀態有關係,這很難通過後天的訓練進行改善。”
“我明白了。”沈希音對她的答案並不意外。今天她帶沐眠跟江教授見麵也隻是為了敘舊而已。
“所以你們打算在國定居了嗎?”
“不確定。但現階段我們可能會先呆在國。我爸爸有筆產需要我去理,等我理完,我會帶沐眠回去。”
“前幾天我見到了沐眠的媽媽,現在過得好的。你要不要帶沐眠去見?我覺得會很願意照顧沐眠的,你也可以輕鬆一點。”
“冇必要!我之前求過,讓見沐眠一麵,我甚至答應給一大筆錢,但還是不肯來見沐眠。”沈希音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所以我不會讓沐眠見到。”
江教授發現沈希音變了很多。大學時期的沈希音像個小太,格活潑,緒外放;自從父母車禍去世後,整個人沉穩了很多,但卻冇有以前的那種輕盈。
似乎揹負了很多力。
“希音,你有什麼責任和義務照顧沐眠?你自己的人生呢?你的事業呢?你的督導他很生氣,他心培養你這麼多年,你卻跑回國在一個不知名的診所工作。你這樣會斷送你的職業生涯!你應該把沐眠還給的媽媽,讓媽媽照顧,對你,對沐眠都好!”
江教授越說越生氣。
跟沈希音的父母是很好的朋友,也認識沈希音的督導,覺得沈希音太用事了,為了沐眠這個冇有緣關係的妹妹,竟然辭去了那麼好的工作機會。
“希音,如果你現在回去跟你的督導道歉,收回那份辭職信,一切還有挽救的機會。”
“他應該學會尊重我的選擇。我的職業理想很簡單,我隻想實現我妹妹的願,讓為一個正常人。”
沈希音不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認為,沐眠拖累了。事實上並冇有,辭職,不單純是因為要照顧沐眠,更多的是為了自己。
沐眠是的親人,也是職業生涯的就!
“你太天真了!這是不可能的事!”江教授嘆息道。
沈希音想起很多年前,他們也是這樣對說的,你太天真了,沐眠這輩子都會是個不會說話的傻子。
“江老師,作為一個治療師,我們不應該輕易說不可能。”
“誒,當時我們已經勸過你,你應該把沐眠給其他治療師。既是你的患者又是你的妹妹,雙重關係讓你已經冇辦法做出理的判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