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屍體溫度判斷,死者的死亡時間大概在昨晚11點半到今天零點半之間。跟張院長一樣,從刀傷的傷口形態分析,死者倒地後,凶手對其捅了數刀。”
沐眠的語氣頓了頓,繼續說道:“死者頭部還有一道創口,有生活反應,是生前造成的傷口。”
小張分析道:“那案發情況可能是這樣的,死者先被人用花瓶砸暈,倒在地上,嚴嚴以為她死了,想要用魔法棒,也就是那把水果刀救她,最終導致死者被捅死!”
陳雪反駁道:“可是凶手都用花瓶砸死者了,為什麼不直接殺死死者,還要誘導嚴嚴殺害她呢?會不會多此一舉?”
方睿發現屍體底下也有花瓶碎片。那麼應該是花瓶先碎裂,然後死者再摔倒。或者有人給死者翻了一個身。
方睿又問陳姐:“你今晚在別墅裡嗎?你有冇有聽到花瓶碎掉的聲音?”
“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嚴嚴突然想吃草莓蛋糕,我原本想著明天再給他買,但嚴嚴滿地打滾,江女士又特別寵著他。所以她就讓司機開車帶我去買。那麼晚,又下著雨,我找了很多家店才找買到草莓蛋糕。等我回來後,大概是淩晨一點多,我看到江女士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嚴嚴也不見了,我就趕緊報警。”
“陳姐出去這期間,有人來過嗎?”方睿對保安道。
“應該冇有,陳姐出去之後,就冇有人進來,別墅裡麵就江女士和嚴嚴兩個人。有可能是小偷爬牆進來偷東西。我們別墅內外都安裝了很多攝像頭,你們可以查查監控。”
“這麼大的別墅平時就你跟嚴嚴在?”
“對,嚴嚴很抗拒陌生人。廚師和保潔人員,還有家庭醫生都住隔壁的傭人房。嚴嚴討厭噪音,這棟別墅額外增加了隔音板,所以他們應該聽不到聲音。”
沐眠覺得江雲臉上的笑容很刺眼,她把白布蓋在她臉上,擋住了她的笑容。
“沐眠,她是不是也可能吸食了笑氣?”方睿提醒道。他想告訴沐眠,江雲的表情隻是因為藥物的作用,而不是她偏愛著另一個自閉症孩子。
“這裡冇有氣球,冇有看到裝笑氣的小鋼瓶,臉部的也不僵……不是藥的作用,原因很溫馨,就像你們之前猜想的那樣,是因為,害怕嚴嚴被嚇到,所以用微笑安他,哪怕正在流,全都很痛……”沐眠的聲音很平靜,冇有夾帶任何緒,但大家莫名覺得很難過。
沐眠以為江雲隻是討厭自閉症孩子,因為自閉症孩子太麻煩了,很有人會
沐眠冇有說話,她從工具櫃裡拿出了最貴的那把進口電鋸,這把電鋸鋸骨頭不會有碎渣,而且很鋒利,再硬的骨頭都可以很快鋸開。
“眠眠,我來吧,”陳雪想要拿過那把電鋸,卻被沐眠躲開了。
“陳雪,每個人都會死,這冇什麼的,這是不可違背的自然法則。如果她的屍體必須被解剖,我希望解剖屍體的那個人是我。”
“可是眠眠你看起來……”
“陳雪,我是專業的法醫!”
沐眠開啟開關,開始鋸死者的顱骨。鋸條飛快地轉動著,伴隨著轟鳴聲。
沐眠戴著淺藍色的護目鏡,陳雪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沐眠依舊是那麼專業,電鋸又快又穩地鋸開了死者的顱骨。
沐眠取下顱蓋骨,把硬腦膜剪開,腦組織的暴露在她們眼前。枕部的大腦組織附著著一塊血腫,體積不是很大。對應的前額部也有輕微的血腫。
“是對衝傷!這道傷口是死者摔倒造成的。”陳雪說道,“可能是她正好摔在了花瓶碎片上,碎片割傷了她的頭皮,讓我們誤以為她是被花瓶砸傷的。難怪在現場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如果死者是被人用花瓶擊打後倒地的,那麼按照受力分析,她應該臉著地倒下去。而且那個花瓶有一定的厚度,應該不會一砸人就砸碎。”
對衝傷一般出現在摔倒、跌倒或者用頭撞牆等事故中,它是指在創口對應的腦組織有出血和挫傷,而其相對的對側腦組織也有出血和挫傷,並且對側冇有頭皮的損傷和顱骨的骨折。
這是因為頭在高速運動的過程中,顱骨先突然靜止,腦組織因為慣性作用,撞擊到顱骨內壁,導致對側也形成出血和挫傷。對衝傷基本上可以確診是頭部減速運動形成的損傷。
如果是以前,沐眠會切開死者的屍體,再細緻地檢查一遍她的內臟,把能解剖的地方都細緻地解剖一遍。但今天沐眠突然不想繼續解剖下去了。
死者的死因很明確,頭部的傷口也弄清楚了成因。
沐眠小心翼翼地把頭蓋骨蓋了回去,把各種組織放回到它們本來的位置,最後拿出針線,把的頭皮又合了回去。
合得很完。
江雲一頭順烏黑的頭髮已經被剪了,禿禿的,很不觀,沐眠想,等會去買一頂假髮給江雲帶上,這樣就可以遮擋住那條蚯蚓一般醜陋的線。
但沐眠很累,假髮要晚點再去買了。
“眠眠,你是不是很難過?需要我抱一下你嗎?”陳雪問道。
雖然沐眠一直裝作對江雲很無所謂,但是知道沐眠很在乎的親生媽媽。當初沐眠之所以職江州市局,也是因為想過警區域性的份證係統,找到媽媽的地址。
那麼努力想要找到的媽媽,怎麼可能會不在乎呢?
“陳雪,我很困,我要回家睡覺了。你告訴方睿他們,死者的死因是出過多。死者是摔倒的,並冇有人用花瓶襲擊。”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已經打到車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陳雪不放心,“眠眠,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但沐眠已經離開瞭解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