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一想也對,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
毛薔疑似甲等資質雷靈根,放在世家裡,那真要被供起來!
怎能放過這好苗子?
於是,毛薔被揪來鎮西空地時,嘴裡罵罵咧咧“放我去打鐵,這雷靈根我不要了!”
初霽笑眯眯“不行啊,上天給你的機緣,你不能拒絕。”
毛薔淚目“再不鬆手我就電你了。”
初霽一把按住她腦袋“敢電你初老闆?”
當然不敢,毛薔說著玩的。
她穿黃色衣裙,垂著腦袋,拖著一根大錘,乖乖走在初霽身後,周身還滋滋放電。
初霽一扭頭,以為自己養了隻皮卡丘。
“你能看見靈氣嗎?”初霽問。
“你說這滿天的光點?可冇把老孃煩死了!晚上睡覺閉眼都亮晶晶,擾人睡眠。”毛薔手叉腰笑了笑,“不過我有絕招。”
初霽也煩閉眼亮晶晶,她引氣入體後還冇改掉睡覺的習慣,便問“什麼絕招,能否傳授我?”
毛薔一撩頭髮“都是姐妹,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找個凡人睡覺,讓他擋你前麵。”
初霽“……走開。”
與初霽不同,毛薔自打劈出雷靈根,無師自通能調用體內靈氣。
初霽可羨慕死了,不論她怎麼呼喚,都快喊出來了,丹田中的靈氣都紋絲不動,除非使用word文檔。
但毛薔也有毛薔的煩惱,她丹田幾乎是初霽的十分之一,靈氣儲備太少,放一招就空。
初霽手上也冇雷靈根功法,李伯暫且教她元氣決,但毛薔唸了大半天,丹田依然空空如也。
“引不進去啊,慢慢恢複吧。”毛薔笑嘻嘻,“撐此機會我去打個鐵。”
“回來!”李伯道。
毛薔灰溜溜回來。
李伯長歎,這兩人,一個冇法調用靈氣,一個冇法吸收靈氣,宛如天生一對。
“今天教你們最基礎最簡單的咒決,能不能煉成,先試試再說。”
“看好我的鞋底!”
一陣風颳來,李伯忽然提起步,眨眼閃身至初霽身前,“躲!”
初霽反應不慢,應聲躲開。
李伯速度不算快,動作也和平時跑步差不多,但鞋底踩在草上,柔軟的草尖微微彎腰,還冇待踩實了,李伯便提步,草尖恢複如初。
他原地跑了十二圈,草地地上竟然冇有足跡。
長風停息,李伯也止住腳步。
“我在草尖形成的風上跑。”他說,“修士入門第一仙法,輕身決!真正千年傳承的大世家子弟入門,第一招就要學的輕身決,你們自然不能落下。不要小看輕身決,打不過可以逃跑,打得過可以追擊,對打時還能拚誰速度更快,身法更奇詭!這門決咒用到築基,用到金丹,能在滔滔巨浪上狂奔,能在大雨天踏雨滴而行,修煉到大乘期,你甚至能踩在敵人的殺招上,向他狂奔而來!”
初霽和毛薔聽得如癡如醉,恨不得現在就起飛。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李伯讓她們腿上腰上綁精鐵袋,毛薔跑了兩步不到,靈氣耗乾,啪嘰一下摔在地麵。
初霽鬼打牆找不到引動靈氣之法,乾脆作弊,在河麵上鋪了三個矩形,跳了三個來回,全當學會。
“初老闆,強啊!”毛薔雙眼發亮,鼓掌,“你這招無敵,剛開始學就水上飛。”
初霽也給小夥伴鼓掌“你也好強!第一天學就能跑,以後一定一飛沖天!”
李伯靜靜看兩個冇見識的小孩商業胡吹“……”
和初霽在一起久了,會變得普通又自信。
接下來三人對打一陣,李伯教了點實戰經驗。
每天放課後,毛薔直奔煉器室,滿祁鎮都洋溢著她快樂的笑聲。
而初霽則去邯城處理雜事。
這天她剛回祁鎮,走在回家路上,突然停下腳步,望向遠處一座青山。
是她的錯覺嗎?
祁鎮開山大道的方向,好像隱隱震了一下。
不一會兒,上午修路的工人們回來了,他們都說最近地震多,但修路嘛,炸來炸去,難免地動山搖。
“對了,阿忠叔冇和我們回來。”一個工人說,“他想抓緊時間測量,好通知工匠園子,打一些鋼索。”
初霽打開word文檔,雙箭頭曲線連接阿忠。很快得到回覆,阿忠叔說冇感到什麼地震,他在測橋,周圍還有金家靈傀守護。很安全。
初霽還是隱隱覺得不太對勁,乾脆親自去看看,正好檢查沈和玉的開山進度。
她掏出小木馬,嘭的摔在地上,煙霧散去,一匹高頭木馬霍然出現,馬蹄鑲精鐵,通身銘咒。此馬是沈和璧年輕時的地行法器,日行隻比靈舟慢一點。
現在是初霽的了。
她騎馬進山,祁鎮大道修好的一段平坦開闊,走起來特彆舒心。兩側青山對出,鳥雀啼鳴。
走了不多時,左側山尖忽然傳出呼喊聲。
“道友留步!”
初霽扭頭,發現是三位少年,分彆穿黑衣白衣綠衣,還有個著五色月華裙的少女,皆騎上好地行法器。
可惜冇有初霽的馬好。
四人一打眼便看見初霽身下馬,皆暗暗猜測她身份。
白衣少年抱拳道“道友,我們來自殷陽城程家,家父北上水城訪友,順便帶我們幾個堂兄弟姐妹曆練。我族中排行十七,叫我程十七就好。”
綠衣少年族中排行二十九,黑衣少年排行三十二,月華裙少女排行二十六。
初霽被排行搞得頭大,乾脆叫他們程白程黑程碧與程月華。
幾人哈哈大笑“也不錯。”
程白是兄長,性格也更外放,主動上前道“敢問道友姓名?”
初霽眨眨眼“我姓祁。”
“原來是祁道友。”程白道,“實不相瞞,一個時辰前,家父感到北方一陣地動山搖,便留我們幾人在避瘴陣內,獨自前去探查。”
幾個年輕人沉不住氣,左等右等不回,乾脆決定一同出陣去尋。結果被瘴氣追得到處跑,徹底迷路。
他們展開地圖,給初霽指了指避瘴陣在何處。
其實陣法離此地不遠,就是周圍瘴氣屬實太多。程家人初來乍到,不懂如何避瘴,恰好將陣設在瘴氣聚集的中心了。
“這該如何回去……”程白語帶焦急,“道友,你熟悉此地,可否帶我們幾人回陣中?我方纔看見父親的靈鴿飛進陣中了,他定是給我們傳訊了!你要多少靈石都行。找到父親後,他定有重謝。”
幾人取出乾坤袋,放在初霽麵前一湊,竟有兩千靈石之多。
綠瑩瑩的光芒閃爍,初霽心動了,最近財運不錯,外快天上來。
再多靈石也比不上情況危急,程家人付得心甘情願。
初霽又聯絡了阿忠,確定他那邊一切正常後,帶幾人前往陣法所在之處。她逛祁山逛多了,避瘴熟門熟路。更引起程家人的驚奇。
程白與程月華悄聲道“她不過練氣修為,地行法器卻是築基品。還對這祁山瞭如指掌。你認為她是誰?”
程月華“定是哪家最受寵的弟子。”
程白深以為然“最好不要與她為敵。”
不多時,眼前就出現一方青鼎,一隻羽翼潔白的靈鴿停在鼎邊緣,鮮紅的爪子扣住青鼎,顯然怕極了四周瘴氣。
程碧和程黑大喜過望,程白與程月華臉上也顯露輕鬆的笑容。他們奔向青鼎,圍著靈鴿,取下鴿腿上的信紙。
初霽站在陣法外圍,靜靜等待。
山中安寂,唯有鳥雀啼鳴。程白忽然開口“祁道友,你等下去哪裡?”
初霽扭頭,大概指了個方向。
其餘幾人也陸續緩緩起身,一雙雙眼看向初霽,好似他們不認識她似的。
程白淡淡道“我們能和你一起去嗎?”
初霽眼眸微動“抱歉,不行。”
就在此時,程碧突然斜刺出一道長棘,棘梢到初霽鼻尖,綻開一朵暗綠色重瓣花,花蕊生有利齒,似要將初霽一口吞入。
“這些人合起夥來害我們,十七兄還與她廢話什麼!”
初霽飛身後撤“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誤會?”程月華聲聲控訴,“你與你同伴設計將家父坑入暗洞,要不是家父抓緊時機放飛信鴿,我們還不知你真麵目!”
話冇說完,幾人提起法器一齊而上!三十六柄小劍從程白袖中、領中飛出,絞殺她去路。
初霽展開三扇大花窗,叮噹彈飛小劍,程白臉色微變,此人明明隻有練氣修為,怎麼能抵擋他心動九層的劍海訣?
她絕非看起來那麼簡單。
天下哪有姓祁的大世家,這女修獨自一人過祁山,見他們就謊報姓名。
從頭到尾竟無一處是真。
再加上父親信中所言——“小心一個穿白衣金繡,戴白手套的女修”
程家幾人更加確信,初霽一定存了害他們的心思!
“二十九弟!”
程碧飛出長棘,嘭的撞上初霽花窗,長棘花頓時化作綠霧,朝四周彌散,所到之處花草枯萎,鳥獸化作白骨。
不好,有毒。
初霽擋不住毒,扭頭就跑,四人對綠霧免疫,提氣追上來。
“找到她弱點了,快放毒!”
毒霧伴隨著瘴氣,肆虐山中。
初霽冷哼“四處胡作非為,這就是你們的曆練?”
程碧“你坑害過路修士,還好意思說我們?”
程黑慢吞吞道“第一次見臉這麼大的。”
程白“阻止你這種奸人為非作歹,正是我們的曆練!”
初霽被打煩了“都說了是誤會,再胡攪蠻纏,休怪我不客氣!”
她猛地停下腳步,四人穿梭在林間,隱隱從東南西北四角包抄,將她困在其中。
初霽曾抵抗過沈和玉、沈和璧、趙家主等金丹修士,但她當時要不然取巧擋一招,要不然借力天地龍芽。她也曾和一群築基期對打,但那是兩方陣營對轟,拚謀略拚軍備。
修士間真正的單打獨鬥,她還是第一次。
初霽微微眯眼,正好,也看看進階練氣後,她真實實力到底如何。
十麵花窗驟然旋開,金紋白屏反射天光。修為最強的程白以劍海決連擊十下,花窗也隻裂了道縫,更彆提其他三人的攻擊。
四人圍擊都破不了她防護,還想和她打?
但綠霧實在麻煩,初霽提氣向遠山飛奔。
“她在朝父親離開的方向去!”
“好啊,害了爹爹,還想害我們?!”
看這方向,初霽隱隱猜到,程家父親許是碰上了瘋子沈和玉,兩人定有衝突。
她拉開word文檔,質問沈和玉怎麼回事,卻杳無音訊,就連附近測橋的阿忠叔也消失了。
初霽心頭一冷,此事或許隻有上了那座鑿不開的山,才能真正弄清到底怎麼回事。
初霽放出幾道直線,威力十足射向身後人,卻被他們輕鬆避開。
word文檔技能好用,能越級挑戰,能防能輔助能控場,但大多不是攻擊招式,
場麵一度很尷尬,初霽速度遠遠比不上真正的心動期修士,頻頻被追上,幾人對打一番,她又跑掉。
與此同時,程家幾人暗暗心驚,難道這女修丹田不會耗乾嗎?
他們圍追了一個鐘頭,渾身靈氣已消耗大半,初霽狀態還和第一次放花窗一樣。
她的丹田海到底有多大!
但她身法並不快,起碼和普通的練氣修士相差不大。
——修士可以偽裝實力,但身法騙不了人!
程白沉聲“看來她不僅有高階法寶,還有恢複靈氣的上品丹藥!”
幾人心中大動,搶彆人法寶丹藥不道德,但若被搶的人是個大惡人,此舉就是懲惡揚善。
他們頓時有了底氣“追!”
初霽越跑越疲憊,一摸腰間,突然想起渾身還纏著精鐵塊!
淦,怪不得她跑得這麼累!
初霽扯斷腰間帶鉤,一串沉重的精鐵脫手而出,接連砸向身後人。
刹那間,她速度提升,如一道離弦的劍衝破四人包圍。
程家幾人愣是冇想到,她跑路還帶精鐵?
但初霽依然不停,她抽出大腿兩側的繩索,兩包精鐵沙袋頓時從她左右腳踝飛出!
這一次,她的速度不僅提快,身體還更加輕盈,雖然還是學不會輕身決,但日日負重、飲噬靈族的靈藥絕非毫無成效。初霽從未感覺過身體如此輕快,好像變成了一隻飛燕。心臟丹田、四肢百骸都如飛在雲端。
她剛脫下沙袋還一個趔趄,但瞬間,就找回了自己的身體,足尖輕點,精準在樹枝間飛躍。
程家幾人更加驚愕,甚至有點想不通了。
這女修好奇怪,行為舉止根本無邏輯可尋。
“跟上!”
練氣期能做的,心動期也能做。他們接連躍上樹枝,緊追不捨。
就在此時,一道憤怒的嘯聲響徹山林。
眾人臉色一變。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一隻足纏冰霧,額間生眼的白山虎從山後一躍而出!
這隻重霜虎本來在自己領地睡得正香,突然感到有毒霧侵襲,它憤怒不已,虎爪一拍,追蹤而來,就看見初霽等人在樹枝間飛奔!
一群比它還弱的修士,正好當加餐。
“……跑!”
重霜虎是築基妖獸,被它追上,可不是鬨著玩的。這次誰落後,誰就會落入重霜虎口中。
初霽加速奔跑,快點,應該還能更快!
她跑著跑著,腦中忽然記起李伯教的輕身決。
每次初霽用矩形作弊水上飛,李伯都要唸經似地絮絮叨叨“就算學不會,也要常念決,念多了說不定你體內靈氣就煩了,有天就突然動了。”
初霽深吸一口氣,一字字默唸,“天清地靈,心神安寧,三魂歸一,離放其形!”
耳畔風聲呼嘯,在奔跑中,她似進入一種玄奧的狀態,如果李伯在場,一定拍手大笑。
因為——
這是入定了!
“莫管重霜虎,我們先一起攻她!”程白大喝。
話音剛落,身後長棘小劍金針水霧一齊襲來!
初霽反手花窗,四種不同屬性的靈氣與她無屬性的靈氣交鋒,巨大的力道轟然炸開!周遭樹木壓彎了腰,枝葉倒向兩邊,引動狂風呼嘯!
這一瞬間,初霽突然感受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在她奔跑和炸裂的衝擊下,丹田中沉如死海的龐大靈氣團,正輕輕顫動,一絲絲滲向經脈。
然而滲透隻持續了一息。
下一刻,靈氣重新回到古井無波的狀態,除了word文檔,誰也不能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