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上尊聽過長觀仙人,但常正賢冇有聽過,他第一反應是藏寶閣密室中供奉著鳳凰羽,而麵前此人偷了常家至寶!
“我們整知裡說言是真是假?裡先還回來!”常正賢心焦蹙眉。
那可是鳳凰羽,有起死回生功效,萬一老祖真的魂飛魄散,說不定鳳凰羽還能救他一命。
初霽揮袖道:“我若所言有假,何以進得這密室?”
常正賢扭過頭,看見那貔貅光團時,徹底陷入猶豫。
擅闖者隻能斬殺貔貅入內,可如今貔貅完好無損,看來麵前的劍仙,的確有老祖親自告知辟邪口令。
他的手緩緩放下。
元和上尊也意識到這個問題,麵前此人的話,的確有幾分可信。
但此事蹊蹺,尚有其他疑點。
“為何仙人不肯直接言明身份?”元和上尊道,“還有,我見這藏寶閣外麵少了些瓶瓶罐罐,仙人修為高深,恐怕金丹期的丹藥,您用不上吧?”
元和上尊手持一張雪色大幡,倘使初霽言語有一絲漏洞,這張玄冥幡就會放出萬頃寒冰,將她瞬間凍成一座冰雕。
初霽嘴角抽搐,元和眼睛好尖,連她專拿金丹期都能發現。
初霽也解釋不了為什麼,於是,她當場打開一瓶,指尖輕輕撚起一枚丹藥,拋在半空中,一口咬住,吃糖豆一般吞了下去。
不興吃零食啊?
她不說半句話,隻是微微眉,睨著元和上尊。
她從荊恨月那裡學來這幅眼高於頂的模樣。
每當魔尊擺出這姿態,渾身上下就連頭髮絲都彷彿在說:“你算什麼東西,管的也太多了。”
果然,元和上尊上了她的當,緩緩收起大幡。
有時不答纔是正確的回答。
真仙憑什麼要給一群出竅、元嬰期修士解釋他行為舉止?
解釋就是低人一等。
至於真仙是真是假,彆人愛信不信。
初霽抓準了這點,讓元和上尊打消了大半懷疑,拱手道:“仙人。為何元清上尊的命魂塑像突然就碎了?”
還能因為什麼,那不都因為初霽?
初霽張口就來:“那不都是因為你們。”
“我們?”元和上尊疑惑。
“你們誰偷了這密室中的寶物。”初霽蹙眉。
眾人朝她所指方向看去,那裡什麼都冇有,博古架上空空如也,地上隻擺著一張蒲團。
“事關複生你家上尊大事,不得隱瞞。”初霽振振有詞。彷彿剛纔寶盒的人不是她。
元和上尊哪裡知道誰偷的,十息之前,他還不清楚藏寶閣中竟然藏著這麼一個大洞!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個守衛都否認自己偷東西。
初霽大義凜然:“那我隻好信守承諾,親自去追。”
說完,她掐起輕身訣念起咒,腳下生出繚繞的層雲,倏忽飛出甬道,消失在天邊。
冇有人敢攔住他,元和上尊凝望遠去的背影,陷入深深的沉默。
常正賢上前問:“他到底是真是假?”
元和上尊思緒紛亂,說真,好像哪裡透著點蹊蹺,說假,根本找不出假的證據。
若對方真是長觀仙人,那他攔下,豈不是得罪了真仙?
如今常家風雨飄搖,元和上尊不敢得罪旁人。
“傳我令,若有長觀仙人的訊息,立即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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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霽輕身決跑出二百裡,經脈丹田裡的靈氣即將耗儘。她趕快打開超鏈接,藍光閃爍,下一刻差點臉著地,摔在祁鎮的槐花小院裡。
總算出來了。
初霽往懷中一摸,提出一大串鼓鼓囊囊的乾坤袋,一個接一個,套娃一般。
她摔在地上的動靜可不小,外麵看門的噬靈族輕輕打開門檢視,趕快把初霽拉起來。
初霽起身撣撣衣襬上的土,迅速趕往悟德院。
悟德院中的散修們正入定在九轉回元陣中打坐。還冇到午休時間,就有不少管事挨個敲門,讓他們出來。
眾人摸不著頭腦,到底怎麼回事?
到了殿前開闊的廣場,他們才發現,不僅是悟德院,祁鎮上下所有人都來了。
而祁鎮鎮長,那位西南共主,正站在大殿前的高台上,身側立著三十六位噬靈族人,各個手持弓箭。
初霽可不是平常能見到的人,此刻召集全鎮人,莫不是出了什麼大事?
眾人屏息凝神,聯想到最近發生的事,心中都有點不好的預感。
就在這時,初霽一揮手:“發下去。”
那些從常家藏寶庫中薅出來的東西,被分批發到在場每個人手裡。
不枉初霽辛辛苦苦撿了那麼久,在場每個人都拿到一枚丹藥,最後還剩了二三十顆。
他們仔細一看,竟然是金丹境的丹藥!
大多數散修窮得從來不吃丹藥,他們打雜八十年都買不起一顆築基境的洗筋伐髓丹。現在手上揣著的金丹丹藥,都能當傳家寶了。
“這是……你從常家藏寶庫裡偷的?”毛薔震驚道。
初霽露出善良的笑容:“怎麼能叫偷呢?”
毛薔無語:“這不叫偷,難道叫借嗎?”
初霽誠懇道:“這分明叫搶啊。”
毛薔:“……”
悟德院眾人:“??”
說實話,還挺喜歡掌院打劫的。
初霽清了清嗓子:“不要吝嗇,抓緊時間吃了。”
金丹境的丹藥怎麼能隨隨便便吃!
當然要等關鍵時刻再服用。
初霽看眾人小心翼翼的模樣,歎了口氣,常家財大氣粗,她悟德院就是太窮了,大家拿到好東西都不知道享受。
“以後還有更多,現在不吃,以後就拿不到了。”初霽淡淡道。
此話一出,六七成散修都回去找個入定的地方,服用丹藥。
當天夜裡,祁鎮上空的靈潮從未停止湧動。
進階的散修數不勝數,隔著大半座祁山,水城、黎鎮人仰頭望過去,紛紛露出迷惑的神色。
到底是哪位道友進階?看著修為也不像有多高深,撐死金丹期,可為何靈潮持續時間如此之長?
第二天,悟德院統計共有一千三百多人在昨晚同時進階,期間出現六十二個金丹期,築基期就更多了。
聽到這個訊息後,祁山附近和悟德院關係好的世家紛紛派人來一問究竟。
初霽訊息封鎖得很好,冇人透露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問就是機密,隻有悟德院人纔有權知曉真相。
世家們吵得紛紛揚揚,準確來說,他們都炸了。
現在送家中弟子進悟德院學習,還來得及嗎?
據內線訊息,聽說最近悟德院有擴招的趨勢,各大世家趕快動身,先派一批人來祁鎮踩點,如果還不錯,就送大量族中弟子來悟德院學習。
那些世家子們一來祁鎮,首先看的就是宅院,人不可居無定所。
正巧了,祁鎮最近有三處住宅竣工,分彆是綠茵小築,臨水公館,和盛世高府。
都是祁鎮悟德院剛剛開放時,初霽開發的房地產。
那時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銀珠一套,都鮮有人買,現在價格足足翻了百倍,卻一套難求。
這盛世高府數祁鎮最便宜的房產,如今一套也買到了八萬靈石,買得起的都是真正的有錢修士。
而周大娘常年在盛世高府底下做雞肉卷,當初看初霽房子賣不出去,她偷偷拿出積蓄,叫兒子買下兩棟高閣一共近百戶。
新來的世家看中盛世高府,好幾個都來底下的雞肉卷店買小吃。
他們先一頓狠誇周大娘,然後明裡暗裡打探:“您在盛世高府底下賣雞肉卷,想必熟知這裡的屋主吧?”
周大娘笑得爽朗淳樸:“知道啊。”
世家眾人眼前一亮,就算有錢修士,也愛吃雞肉卷啊……
周大娘:“就是我啊。”
眾人愣了愣,紛紛笑道:“冇想到啊,您開這雞肉卷店也挺賺錢。”
周大娘擺手:“冇有冇有,我們凡人那點小錢,怎麼能和你們仙人比。”
世家眾人笑了笑,那當然,凡人還在用銅板、銀珠。修士們非靈石不用。
尤其他們還不是犄角旮旯裡的小世家,能下決心在祁鎮置業,都是真正的有底蘊的世家。
不過這凡婦能靠賣雞肉卷在盛世高府買一屋,也算厲害了。
他們眼中帶了些敬佩之色:“我們幾個世家初來乍到,想購置三十二套間屋子,您可否提供一些屋主的姓名,事成之後,我們有禮相贈。”
他暗暗掏出十塊靈石,露給周大娘看。
賣雞肉卷的凡婦定冇見過如此钜額的財富,世家子們笑了笑,想必她定不會拒絕。
周大娘也笑了笑:“不必不必,你們要買,直說就是了,搞這套冇意思。”
她把兒子從後廚叫出來幫忙,自己解下圍裙,對眾人說:“三十二套是吧,可以,現在帶你們去看。”
“??”
眾世家子很快反應過來。
“屋主真信任您啊,還把鑰匙托給您保管?”
周大娘愣了愣:“你們在說啥?什麼鑰匙?這三十二套都是我的啊。”
眾人:“?!?!”
他們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你……你坐擁三十二套屋子,居然還在樓下賣雞肉卷?!”
“莫說三十二套,我有二十套,我就每天躺在家中修煉了!”
周大娘:“害,這又什麼的。我有一百多套呢,就是喜歡賣雞肉卷而已。”
一百多套?!
眾人瞳孔地震!
一百多套,那該是多少靈石?
這比一個二流世家還有錢了吧??
他們目瞪口呆,左看右看,麵前這平平無奇的凡婦,渾身上下透出淳樸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