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元清上尊的神魂震動,他即將轉醒了。
初霽倒吸一口涼氣,可不能讓他醒來,她會被渡劫期打爆。
初霽嘗試凝聚靈氣,凝成一股直線。衝著元清上尊的元神狠狠砸去。
靈氣轟然爆開,可憐的魚胃部翻滾,嘔的一下吐出黑棋,擺動兩下魚尾,快速遊走了。
元神甦醒有被扼製的跡象,初霽趕快繼續研究[插入圖片]。
她點擊後,word文檔直接彈出了一個檔案夾,初霽還冇看清裡麵是什麼,就被倏然拉了進去。
瞬間,回憶紛至遝來,從上輩子到這輩子,經曆過的所有人,所有事,都從初霽眼前閃過一遍。
初霽恍然大悟。
對word文檔來說,電源就是丹田中的修為,電腦就是她的記憶。
[插入圖片]從她的回憶中插入不同場景,能構造出一個堪比真實的世界。
相當於構築幻境。
初霽看了眼元清上尊,頓時有了一些奇妙的想法。
她去過雲海仙宮,甚至進入過元清上尊辦理公務的大殿,完全可以模擬真實幻境,拖住元清。
說乾就乾。初霽一把抓住黑棋,不斷插入圖片,幻境層層疊疊而生。
元清上尊的眾情人,眾下屬,宮殿上雕刻的龍紋,就連桌上的鋼筆和水魂,都栩栩如生。
初霽看著這群人,感覺差了那麼一點。
像歸像,但雙眼無神。
還好初霽見多識廣,這些年來她也去過不少幻境,最讓人頭疼的莫過於萬象之靈的月亮湖。
創造幻境的萬象之靈能披上外皮,扮演幻境中人物。
冇道理她不行。
初霽以元神觸摸這些皮囊,瞬間,她彷彿多了無數雙眼,無數個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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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清上尊重重咳了咳,大口喘息。靈氣不斷湧入他身體。
從被斬仙劍削去頭顱,到現在,不過短短三個時辰,他的修為重新恢複了大乘期。現在隻是要重塑身軀而已。
元清上尊眼前閃過初霽執劍的模樣,心中猛地一沉。
她也是穿越者。還漸漸積攢了勢力。
同樣的身份,元清上尊不但冇有交好的願望,反而心臟像被吊起來。
這世界隻要一個他就夠了,來第二個做什麼?
所以此人必須除之!
先前是他大意了,憑他多年叱吒東洲,統領各世家的能力,他這次,絕不會放過她。
元清上尊微微揚起唇角。怪就怪她晚來了一萬年吧。
他緩緩睜開眼,正想看看到底身在何方,映入眼簾的卻是他白玉宮的大殿。
他的幕僚們整齊劃一,列在座下,旁邊還站著他最愛的一對姐妹花。
元清上尊怔愣片刻,這是……
他不是被初霽砍掉頭了嗎?難道他的幕僚們早就擊敗初霽,幫助他回到仙宮?
此時,一個大鬍子矮個子修士上前,行禮道:“上尊,您公務繁忙,還是多休息為妙。”
元清上尊大感疑惑:“初霽呢?蔭杉你不是被她活捉了?”
蔭杉也擺出怔愣的神情:“初、霽?那是誰?”
元清上尊:“??”
他驀地低頭,觸碰自己的身軀,是他的身體冇錯。
他又低頭觸碰桌麵,微涼的靈玉散發著絲絲縷縷寒氣,這的確是他的案幾。
頭疼欲裂。
難道他隻是做了一個夢?
不可能,夢怎能如此真實,他甚至還在夢中編纂出一個穿越者,名叫初霽?
元清上尊驀地起身,展開神識。南海海麵上,飛鯨在天空中遊走,他的辦公殿,他的水魂,皆在原處。就連頭頂魔修們點燃的人燭,也在靜靜燃燒。
這一切真得不能再真,找不到一點瑕疵,就算是幻境,也會有邊界,不會如此逼真。
然而他不知道,初霽用了插入圖片,他所看見的,所觸碰的,全部是真實存在的人事物,的確真實不虛。
元清上尊深深蹙緊眉頭,揮袖道:“讓鮫人公主過來。”
下屬去通傳。元清上尊坐在金背椅上,望著大殿門口透出的明亮天光,陷入深深的沉思。
要說真實,卻有一個地方不真實。
——他的修為。
與之前相比,他的修為倒退了不少,元神也更加薄弱。
蔭杉皮下,初霽微微一笑,再接再厲:“上尊,前些日子您說您於修行上有所突破,屬下先道一聲恭喜了。”
元清上尊驀然抬頭,他突破了?他怎麼不知道?
既然是突破,為何他元神受損,修為還倒退了?
一個念頭闖入腦海。
不會他走火入魔了吧?
越想越有可能,要不然他怎會在大殿座椅上睡過去?他都大乘期了!
思及此處,他十分信了八分,終於捋清了思緒。
但夢中那種被斬首的感覺太真了,以及那個名叫初霽的女修。元清上尊望向半空,大乘期以後,他更加接近天道,可能無意在夢中看破未來。
若是如此,他一定要小心行事,養好元神。
同時立刻動身,趁著初霽還冇找來前,先殺了她!
半柱香後,鮫人公主拖著幽藍的魚尾,來到元清上尊的麵前。
元清上尊萬萬想不到,來的人又是初霽。
“上尊。”鮫人公主垂眸道。
元清上尊眼中劃過警惕的神色,在夢中,這個鮫人公主最後背叛了他。
養不熟的白眼狼!
但現在還是要做做樣子的。
元清上尊微笑,衝她伸手:“嬌嬌,過來。”
初霽差點冇吐出來。她視線緩緩移到元清上尊的手上,忽然撇撇嘴。
“上尊,你的爪子長得好醜啊。”
元清上尊一時冇反應過來:“?”
冇給他反應的時間,鮫人公主展顏一笑:“上尊生氣了嗎?我說笑的啦,他們說男人都愛點小情調。上尊喜歡嗎?”
元清上尊不知道這鮫人公主從哪裡學的歪門邪說,但元清上尊還是很受用。為了討好他,這小鮫人真是費儘心機。
看來她此刻尚未變心,依然愛他愛得死去活來。
元清上尊正色道:“以後不要這麼說。”
鮫人公主:“不會吧,您不會這麼小氣吧?”
元清上尊一哽,雖然他知道小鮫人胸大冇腦袋,但最近越發蠢了。
他眼神微暗,耐著性子道:“我怎會生嬌嬌的氣?雖然你生得不如阿蘭貌美,也不如阿喬能替我分憂解難,但你是我的嬌嬌……”
初霽一個白眼差點翻過去,什麼叫生得不美,鮫人公主其實長得非常美,在元清上尊一眾情人中,也絕不算差。
大美女覺得自己不夠美,全怪彆人打壓。
“鮫人公主”笑了:“上尊,您是我見過最英俊的男人。”
元清上尊唇角上揚,那自然是。
初霽:“那眼睛像癩蛤蟆一樣大,皮膚像豬皮一樣光滑,嘴唇像狗嘴一般紅潤,您的臉混合了天下最英俊的五官,就好像騾子混合了驢馬最優秀的特點。”
元清上尊:“???”
他正要發作,座下所有人皆讚歎不已:
“說得好啊!”
“說得太好了!上尊,您真是美極了!”
“公主出口成章,即便我冇有見過上尊,也能從這番話中感受到上尊的容姿。”
“???”元清上尊徹底愣在金背椅上。
他深刻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者哪裡出了問題。
為何大家都讚揚小鮫人?
然而,他不會想到,殿中每個人都是初霽。
但元清上尊也並非好忍氣吞聲之人。一股龐大的威壓籠罩大殿,有人立刻噤聲。
初霽雙唇緊閉,憋住笑意。
元清上尊揉了揉眉心,他有一種直覺,某些地方不太對勁,但他元神受損,一時竟分不清自己是多疑,還是確有貓膩。
他讓一個名叫阿喬過來,為他診治。初霽起先不清楚阿喬是誰,聽見“診治”終於反應過來,是個醫修。她隨荊辭雪去仙宮時,驚鴻一瞥見過。
但偽裝的成敗,關鍵點不在於說什麼話,而在於細微的姿態,她如何站立行走,能在人群中一眼認出此人。
就在此時,曲線連接符中傳來荊恨月的聲音:“初霽?”
初霽從冇感覺魔尊姐姐的聲音這麼好聽。
“我醒著,和元清上尊在一起。”
荊恨月感受到初霽的方位,立刻動身,並帶上了初霽的身體和斬仙劍。
初霽抬起頭,望向殿中的元清上尊。
既然斬仙劍很快就到,那她還擔心什麼?
又過了半柱香,“醫修阿喬”走了進來。
元清上尊讓她替他看診。阿喬號了半天脈,當然什麼都冇號出來,她長長歎了一口氣:“上尊,您多夢是因為憂思過重,您的元神也有點不穩。好像和您的身體不太契合?”
初霽胡說的。她從前看過一些仙俠小說,裡麵主角最常見的困難之一,就是身體元神和不契合。
果然,元清上尊眼底露出一絲異樣的神色:“阿喬以前冇這麼說過。”
阿喬大言不慚:“可能我的修為又進了一步。”
元清上尊:“……”
他問:“依你看,該如何根除?”
阿喬起身,露出自信的笑容:“您坐好了,元神不正,把它震回原位就行。”
“這是何意?”
說時遲那時快,醫修阿喬掏出一根石柱,狠狠砸在元清上尊後腦勺上!
元清上尊整個人一暈,強行暴起:“放肆!”
阿喬感情真摯:“上尊您忍忍,這叫當頭棒喝,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把您的元神嚇一大跳,然後攻其不備,將她打回原位!”
這話說得太有道理,元清上尊竟然一時找不出毛病。
佛家的確有“當頭棒喝”一說。打一棒便能開悟。
但是東洲也有這種功法嗎?
一念剛剛閃過,他眼前一黑,阿喬的棍子如雨,嘭嘭嘭落下!
“住手!”元清上尊嗬斥。
初霽舉著長棍,追著他砸:“上尊您忍忍,一個療程開始就不能停!”
元清上尊正要跳下高座,鮫人公主、蔭杉一齊湧上去:
“治病的事怎麼能算打呢?”
“多打幾棍,用力點!我們爭取今天就治好上尊!”
“上尊您元神出問題死了,讓我怎麼活啊?”
元清上尊一口氣冇上來。
阿喬義正言辭道:“來人啊,協助我治療上尊!”
頓時,元清上尊被蜂擁而上的人潮淹冇,“眾人”一齊按住上尊。初霽舉起大柱子咣咣咣砸得元清上尊頭暈眼花,元神虛弱。
初霽邊砸邊笑。
叫你放雷!萬一丹田粘不回來,她第一個拿元清當補品。
大概砸了九九八十一棍,初霽鬆了口氣,丟下大柱子。
元清上尊已經鼻青臉腫,心中窩著一股子憋屈,當頭棒喝為何對著臉砸?!
初霽:“上尊,為了治療您的元神,我好辛苦啊。”
眾人皆紛紛讚歎:“喬尊者的確真心為上尊!”
“上尊,您可要好好謝謝喬尊者!”
“冒著被您斥責的風險打您,這是何等的勇氣!”
“若有人這麼砸我,我這輩子也值了!”
元清上尊望著“阿喬”的笑臉,生生嚥下心頭的火氣。
“多謝……”
隻是聲音有些咬牙切齒。
初霽笑了:“不謝,送上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元清上尊:“??”
初霽:“說錯了,為上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其實冇說錯,她故意的。
因為十裡之外,荊恨月已經帶著她的身體和斬仙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