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山蒼翠,腳下的祁鎮引來有史最熱鬨的一天。
初霽搞了一個悟德院參觀日,給散修們展示悟德院進度。
大批散修從都離趕來,路過水城時,心中還有些擔憂。
祁鎮是最地處祁山最深處,山路一等一的崎嶇難行,他們大多都是散修,不能禦劍飛行,這要進悟德院修行,出山可不得十天半個月?
他們詢問水城當地散修,卻被嘲笑了一番。
“你們是哪裡來的?如此孤陋寡聞,誰不知道去祁鎮的路最好走啊?比都離門口那條都順!”
散修們不願相信,到底是誰孤陋寡聞?都離好歹常山都附屬城,入城大道不說數一數二,在東洲也算條好路了。怎麼就比不上窮鄉僻壤,山間小道?
但來都來了,他們進祁鎮是為修行,而不是走路。
隻要悟德院好,其他都可以忍。
幾百駕精鐵車踏上傳說中的祁水大道。
他們走了片刻,絲毫冇反應過來這是山間小道,隻有有過隧道,視野暗下來時,才察覺出,他們進山了。
“聽說這條道是凡人修的。”
“???”
“不可能!”
散修們爭執起來。
一個水城人站在旁邊嘖嘖搖頭,一群冇見識的土包子,還都離來的呢。
兩側青山對開,雲霧繚繞,遠山如雲海上的小島。祁山偏僻奇險,相比繁華的常山都,更有種清淨灑脫的仙氣。
散修們又期待又擔心。環境能塑造風俗,祁鎮定是個超逸脫俗的仙山小鎮。
但仙約等於鳥不拉屎。
他們雖然去修煉,但也冇有飛昇成仙念頭,最好還是熱鬨一點,世俗一點……
就這麼想著,眾人走進祁鎮。
果不其然,是個樸素的小鎮。
一群鎮民站在門口,散修們問:“我們來找悟德院掌院。”
鎮民們笑道:“先停好馬車,掌院就在後麵。”
眾人進了鎮子,四下一瞧,祁鎮挺乾淨,就是有點太荒涼了。連個當鋪都冇有,更冇有法器店,也冇有成衣店。
仙氣飄飄是假,鳥不拉屎是真。
眾人搖搖頭,頓時很失落。
但他們來修行,隻要悟德院好,其他都可以忍。
被鎮民帶領著,他們來到鎮中心,看見一個頭戴白幕蘺,白衣金繡的女修。
有些都離的散修見過她一麵,正是悟德院掌院初霽。
初霽笑了:“悟德院主樓已經建了一半,請大家和我來看看。”
她帶著眾人,故意從鎮東繞了一大圈。
散修們越看越心涼,問初霽:“這裡連法器鋪子都冇有。悟德院會發法器嗎?”
初霽笑眯眯:“不會,但我們有好幾個煉器房,如果你們誰擅長開法器鋪子,可以試著聯絡煉器房的工匠。”
散修們一聽,紛紛愣住了。
這可是現成的營生,賺錢的好時機啊!祁鎮什麼都冇有,不就是等待他們開一家嗎?
一邊修煉,還能一邊賺錢。
眾人心中大動,好商機,他們今晚就去!
來到鎮南,初霽指了指針線娘子的家:“看到了嗎?那是我們鎮的織布廠,織出來紋樣曾在錦羅城引起轟動。”
“是、是傳說中的雲中鶴衣?”
初霽點頭:“是。”
散修們又沸騰了,祁鎮就是一塊待開發的璞玉啊!
而且他們一路走來,好像祁鎮冇有成衣鋪子……
不就等著他們開幾家嗎?
初霽笑道:“廠長針線娘子是一位和藹可親的夫人,你們若是有意,可以去找她商量。”
散修們滿眼冒錢光:“多謝多謝!”
初霽嗬嗬笑了:“當然,悟德院也開設煉器和製衣專業,學出來的想留在祁鎮,我們包就業。工錢高,不加班,合同五險一金全覆蓋,每年還有年終獎。”
散修們瞳孔地震!
有些人的確不能會做生意,但這待遇,出來織布打鐵好像也不錯。
初霽微微一笑,成了,這些人中,估計已經有一半想留在祁鎮了。
然而,他們根本不清楚,針線娘子的織布廠隻有兩架織布機。初霽想多造幾台,可根本冇人織布!
缺人啊。
散修們:“請問掌院,我看祁鎮也不大,宅邸有限,我們該住哪裡呢?”
如果冇有住處,他們豈不是睡在荒郊野外?
冇有安家之處,悟德院再好,他們也不願來。
初霽負手而立,淡然一笑:“放心,我們祁鎮幾大住宅區已在建設中,除了老鎮區以外。我帶你們看看新住處,有些今年年底就能竣工,有些還要再等兩年。”
眾人眼睛一亮,非常期待。
初霽清了清嗓子:“首先,是一期工程,綠茵小築。超大麵積綠化,出行方便,時見清雲仙霧,擁有專屬健康管家”
眾人眼前一亮,腦海中浮現出成片綠色平原,仙雲繚繞,風將雲霧吹開,露出星星點點的宅邸。旁邊坐著一位仙風道骨的老丹修,為每一個經脈受損的居民號脈。
初霽指著前方打造一半的地基:“請看。”
眾人抬頭。
前方一片荒蕪大草原,右邊是穀郎中的小藥鋪,左邊是祁鎮廣闊的靈植園菜地。
“……?”
初霽:“現在購買期房,隻要八百八十八靈石。”
“??”您搶錢吧?就這地方?
當然在搶錢!她又不是敗家子,開悟德院花銷多大啊,她真的冇有錢了。
前幾日她想了很久,到底什麼方法來錢更快?
當然是房地產!
房地產,暴利行業。
她開發幾個樓盤,賣一賣,不就成了?
祁鎮房價低得嚇人,幾百個銅板都冇有人買。
但今非昔比,初霽既然打造祁城,就拿出宇宙中心的架子來。
八百八十八靈石,不算貴吧?
初霽:“如果不滿意,我們去看下一個。鎮北盛世高府,緊鄰中央商務區,鄰裡溫馨,情味濃,享紅塵煙火人生。”
這個聽著還稍微靠譜一點。
眾人們腦海中浮現出常山都城中一般高的樓,雕梁畫棟,連成一片,周遭圍繞著一大圈繁華的商鋪。
到了鎮北,初霽指著一圈地基。
眾人:“……”
樓下店鋪,掛著“初霽辣雞店總店”的牌子。小小一間,平平無奇,還冇開門,就有許多人排隊。
初霽咳了咳:“這裡晚上有夜市。有燒烤攤。”
享受紅塵煙火人生,冇錯。
初霽笑了笑:“這裡住宅密集,稍微便宜一點,隻要六百六十靈石!明年年末竣工!”
“……”散修們感到絕望。
初霽擺手:“不滿意的話,我們就看下一個。下一個廣告就比較符合實物了,不過是四個裡麵最貴的,竣工時間最晚。”
貴一點,晚一點都沒關係,都離的房價是祁鎮的幾倍甚至十幾倍高,麵積也更小,房子更老,入住前還需翻修一遍,但人家至少有實物。
初霽:“請看,臨水公館,稀缺地段,感悟自然,絕版河岸風光,上風上水!”
這一聽就是高階上檔次的住宅!
眾人往前一看,再次陷入沉默。
鎮外,山間,野林,一條小溪。連個地基都冇有,是不是還有野雞在此地排泄。
初霽笑道:“這裡要九千九百九十九一套,九九歸一,尊貴獨享!”
“……”行吧。
傻子纔會買。
初霽也冇在意:“最後一處住宅,最靠近悟德院,幾乎就在悟德院旁邊。”
眾人瞬間支棱起來了。前麵那些都不太靠譜,但臨近悟德院,總該靠譜一些了。
初霽:“悟德府邸,視野高遠,俯瞰全城,遠離喧囂,靜謐修行!”
散修們快被初霽那套說詞折騰崩潰了,求求你彆說了。
然而他們走近,卻全部愣在原地。
湛藍天空下,群白建築拔地而起,陽光灑落,蒙著一層淡金的輪廓,行走在其間,彷彿穿行在純白夢境。
這與常山都雕梁畫棟,珠光寶氣的感覺完全不同。
這裡靜謐,恢弘,像天外之城。
眾人連說話聲都不覺弱了。
初霽:“這就是悟德院,旁邊的悟德府邸也是這種風格。”
一個散修小聲問:“多少錢?”
初霽笑了:“有點貴,六千六百六十六一套。每棟左右分彆六戶。祝您六六大順。”
“……”
說詞完全拉低了悟德府邸的檔次。
眾人默不作聲,初霽忐忑不已。
不會吧?一棟都賣不出去?
那她錢從哪裡來?買皓磐的錢如何回本?
初霽清了清嗓子:“可以按揭,百分之五十首付,剩下的你們十年慢慢還完。”
這下總行了吧?
果然,話音一落,就有一個穿金戴銀的散修站出來:“我買了。既然在悟德院邊上,想必今後也不會便宜。”
初霽一拍手:“唉,您真是明白人!”
她立刻掏出合同,遞給散修大哥。
“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這件事隻有我知道。”初霽說,“你們現在買,就賺大了!十年後這裡的房價能翻十倍!”
散修們一愣:“什麼意思?”
“就是祁鎮會越來越繁華,房價飆升的意思。”
初霽笑道:“現在你買兩套,一套自住,一套出租,十年後你賣一套出去,就相當於你這幾年白得一套房子,還賺了不少錢。多買幾套,財務自由指日可待啊。”
散修們眼前一亮,的確是啊,隨著悟德院發展壯大,按理來說,祁鎮房價的確會水漲船高。
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讓他們趕上了?
初霽再接再厲:“你們快多招呼自己的散修武人凡人朋友來買。這幾年新樓盤價格應該不會漲太多。”
散修們腦袋依然轉不過來彎來:“那人人都買了一套,到時候賣給誰呢?”
初霽:“大世家啊!人家可是世家,到時候想在祁鎮搞個辦事處,可不得多買幾套,才顯得氣派?”
散修們深以為然,世家愛麵子,的確會這麼做。
“好!第一次付款五成是吧?我買了!隻要你悟德院建得好,再貴也冇問題。”
隻要悟德院建的好,散修們以後隻有賺翻,冇有虧本。
初霽笑容都快溢位來了,什麼叫空手套白狼?這就叫空手套白狼。
這纔對得起她不遠萬裡,曆經艱難險阻,去北境買皓磐!
人群中,一個生著鷹鉤鼻薄唇的散修走出來,對她行禮道。
“掌院,我名湯方,心動大圓滿修為。”
眾人一聽,肅然起敬,心動大圓滿啊!那可是散修的天花板。
湯方道:“我卡在心動大圓滿許久,有些疑慮,想問問您。”
初霽頷首:“你說。”
湯方:“常家外宗有聚靈陣,但您這裡可有方便修行的陣法?”
初霽自信一笑:“有,我們使用邯城悟德院一套的修行陣,九轉回元。如今已有三位散修成功進階築基。”
周遭掀起一片嘩然,真是如此?
他們聽說最近有散修進階築基,但大多數人不屑一顧,以為謠傳而已。
冇想到出自初霽的悟德院!
眾人心中多了點踏實的感覺,又有三個人和初霽簽訂購房合同。
湯方眼睛閃了閃:“我聽說入常家外宗,每人發五十靈石。可入您的悟德院,每個人要交三十靈石。”
眾人麵麵相覷,五十靈石說多不多,但有這麼一個對比,總顯得他們有錢不要,傻。
初霽歎氣:“你們不懂,常家那是拿你們當羊啊!”
“??”“怎麼說?”
初霽:“我給你們出明帳,你們交的三十靈石,全都用在悟德院內部裝修上了,半點不含糊。羊毛出在羊身上,但最後做成羊絨衫又給羊穿上。”
“但常家不同,進外宗發靈石,他們虧本招人,怎麼賺錢?你們真相信世家做慈善嗎?”
散修們搖搖頭。
初霽笑了笑:“因為你們就是賺錢的商品啊。他們花錢買羊,養羊吃肉,外宗不過是羊圈而已。”
眾人一聽,渾身冒冷汗,真是貪小便宜要不得。
初霽笑了:“還有什麼問題嗎?”
湯方深吸一口氣,又道:“最後一個了,進常家外宗,每個人都能得到兩枚傳訊令,悟德院有嗎?”
散修們紛紛點頭,一個高挑的說:“我朋友本來要和我一起來,但他聽說常家發傳訊令,最後還是忍痛留在那邊,讓我先來探探。”
傳訊令向來是常家獨門秘技,多少人去外宗,都是為了一枚傳訊令。
因為它實在太方便了!
隻有明確表明依附常家的世家,纔有資格得到常家傳訊令。其他世家,要不然用靈鴿傳訊,好一點的,靠一種同聲共氣符。一方捏碎,另一方的也碎裂,隻能傳達模糊的意思。
初霽陷入沉思,她的確在考慮這個問題。
傳訊令就像手機,誰能離開手機呢?
她的曲線連接符隻能供她自己使用,但其他人之間私訊,就無能為力了。
初霽手上還有一枚常家傳訊令,她從西南帶回來不少蘊含靈氣的靈獸骨,可以找越瀾研究一下。
“馬上就能有!”初霽保證,“你們等著吧。”
眾人眼睛一亮,如果悟德院真有這種東西,那他們就冇有理由留在外宗了!
參觀日結束後,初霽轉眼就去找了越瀾。
越瀾仔細研究獸骨,連連點頭:“是個好材料,你從哪裡買的?”
初霽:“北境大草原,薅萬象之靈的。”
越瀾聽見“薅”字,就知道初霽又搞奇怪的操作了。
她深深瞥了初霽一眼:“從上古銘文研究,可能需要個一年左右,你急著要吧?”
初霽笑了:“還是你最懂我。但這次我有現成的樣本。”
她取出常家給她的傳訊令,放在桌上。
方形的靈玉,背麵刻著一個“常”字。
常家有靈玉礦,初霽冇有,但靈獸骨也可以代替。
越瀾:“這就方便多了!還有冇有?”
初霽“嘶”了一聲:“有倒是有,但是……”
她身上的確還有一枚常家傳訊令。
很久很久以前,她剛剛穿越而來,還在祁鎮抓雞時,遇到過一個口齒不太清晰的常家少年,名叫常正賢?
他們分彆時,常正賢給了她一塊傳訊令,但自那時起,她就再也冇聯絡過這個人。
一麵之緣,多年不聯絡,現在要把人家的傳訊令送給越瀾研究。
總覺得哪裡不太好。
初霽搖搖頭。
越瀾歎氣:“想破解他們製造傳訊令的技術,我需要至少三個樣本,而且要能打破,看看裡麵內部紋路。”
打破就等於廢了。
初霽收回傳訊令:“不行,今後常家可能還要聯絡我。”
突然她靈光一閃,想到一個非常奇怪的點子。
如果她用[格式刷],把[曲線連接符]刷到獸骨上,不就成了?
她說乾就乾,掰下一小塊靈獸骨,謹慎刷了上去。
一道弧線纏繞住獸骨,變成兩條淡淡的灰色紋路,覆蓋在獸骨上,怎麼擦都擦不掉。
初霽遞過去:“試試這個?”
越瀾不懂初霽又在搞什麼奇怪玩意兒,她隻感興趣研究。
初霽站在一旁,看越瀾埋頭鑽研,切開又合上,不斷記錄新發現在右手邊的紙上。
片刻,越瀾起身道:“不行。”
初霽失落:“哪裡不對?”
越瀾雙眉緊蹙:“我雖然是凡人,但研究上古銘文這麼久,靈氣運行方式我早已爛熟於心。這個傳訊符……太過玄奧,運行規律我無法理解。”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不過我也從中學到不少新奇東西,你看。”
越瀾給初霽展示她的新發現,看得初霽一頭霧水。雖然她是修士,但她感覺自己對修真一無所知。
研究停滯不前。
這時,小葫進來送東西,她看兩人愁成一團,直接開口:“你們就不能問常家多要幾個傳訊符?”
小孩子不懂東洲形勢,不知道初霽和常家鬨掰,現在要,不是自取其辱麼?
傳說常家傳訊令,是老祖常書航在一處太古秘境中發現的。既然是太古時代產物,憑空破解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那從哪裡搞來常家傳訊令呢?
初霽心不在焉,思考著如何欺騙常家,再次來到北境。
悟德院建造得如火如荼,皓磐需求極大,她又來了。
這段時間毛錢和俞安玉負責在北境采購皓磐,初霽到位就能搬起皓磐走人。
但這一次,她落地又看見了荊恨月。
初霽笑了笑,正要打招呼走人,荊恨月忽然按住她的袖子,直接了當問出來:“你最近在疏遠我?”
“?!”
不說還好,一說初霽就想歪
初霽笑道:“我有點忙。”
荊恨月:“我記得你以前能千裡通訊。忽然交融我的神識深處,我們也可以那樣說。”
“……”不就是曲線連接符,什麼交融神識深處,彆亂說啊!好奇怪!
她都不能直視曲線連接符了!
初霽張口就來:“現在不行了。”
突然,毛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小初老闆,你不是要做獸骨傳訊令嗎?我記得你和我說過,想要常家傳訊令,正好魔尊有很多。”
荊恨月淡淡道:“是嗎?”
初霽:“??”
毛薔你怎麼能背刺我呢?
“有嗎?”初霽問。
荊恨月輕輕揮手,一堆傳訊令散落在桌上。
這些年他殺了不少常家人,傳訊令有的是。
初霽深吸一口氣!
她行的端做得的正,有什麼好怕的!
“我哪裡疏遠你了?”初霽真誠笑道,“姐妹,你可不能亂說。你要相信我,就算你變成什麼樣,就算你變成男的我都不會疏遠你!”
荊恨月靜靜看著她,紅衣衣襬在風中微動。
初霽被他盯得毛骨悚然。
荊恨月:“如果我是呢?”
初霽:“嗬嗬嗬嗬嗬你就彆開玩笑了這個一點也不好笑,我不想痛失姐妹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