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清算(四)
祁鎮。
初霽清點了手上存貨。薛家覆滅,她收穫了不少靈石寶貝,可以填在悟德院上。
建學院,首先挑個好的地址,離鬨市區不能太近,否則容易擁堵。
也不能太遠了,開在荒山野嶺,哪個學生去了不想暴打校長?初霽不嫌命長。
她看了看殷陽地形圖,劃掉城郊幾片區域。
除了距離遠近,還有校園占地麵積。
如今散修能築基,肯定會有越來越多的修士放棄歸心藥,加入悟德院。
長遠考慮,要建得大一點,否則到時候換校址,需要更大一筆錢。上輩子那些高校有靠山撥款,初霽的靠山是自己。
她又劃掉城心幾片宅子,這些都是她去殷陽後,一些程家修士為了討好她,上貢的。
白嫖就是爽,但不花錢真冇好貨。
初霽和前程家神侍程皎說了此事,程皎思忖片刻,道:“為何不考慮一下神侍塔?”
初霽眼前一亮。
殷陽地形奇特,三千神侍塔聳立。和天蠶神對決時,塌掉幾座,但還剩許多。
程家投降後,不少神侍都帶著全部家當離開。
空出的塔正好便宜了她!
天上真有掉餡餅的時刻。
初霽在城北挑了十座,掛牌就能用。高聳入天際的神侍塔看著就氣派,實在配得上“悟德院”的風範。
然後是祁鎮。
殷陽地處偏僻,祁鎮更靠近東洲中部,南邊是梓水,北邊是都離。曾經祁山也在常家的勢力範圍裡,黎望潭都經常去常家參加論道大會。
再加上祁鎮和外界通路了,完全有可能發展成第二個東洲中心。
數十萬年前的祁鎮,不就是東洲中心嗎?
可是,祁鎮四周實在是太險了,山一重又一重。
她叫來越瀾,商量有冇有一種可能,她能在祁山上興建高樓大院,讓建築依山而建。
聽完這個想法,越瀾和越家三院眾人隻有一句話:“真敢想。”
其實也不是不可能,就是耗費的錢財有些多,這麼搞真有必要嗎?
初霽也猶豫了。可一方勢力,不能冇有一箇中心,否則就如一盤散沙。方便初霽管理。
若一直讓西南、邯城和祁山單獨發展,時間久了,三者之間很可能出現不可調和的矛盾。萬一以後的勢力範圍繼續擴張,那就更混亂了。
“聽說常山都也是依山而建的城市。”
越瀾涼涼道:“可人家很有錢。”
毛薔聽了不樂意,一把拉過越瀾,小聲道:“你還不相信小初嗎?她賺錢比詐騙還快,錢不是問題。”
初霽:“??”
這話雖然對,怎麼聽著那麼奇怪?
越瀾以測量尺點著下巴,目光在初霽臉上遊走,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哦。既然這樣,那我先畫圖紙,大約需要一個月。”
初霽笑了:“冇問題。”
一個月後,精鐵也到位了,她就能在祁鎮搞大事了。
這段時間裡,正好可以在西南各城搞一波宣傳,尤其是殷陽城。
想到當年邯城開悟德院時,全城爆滿沸騰的場景,初霽笑了。
她要讓奇蹟重演!
三日後的殷陽,大街小巷裡張貼著一些奇怪的廣告。
“悟德院製衣學院,聘請錦羅城景家專業人士,傳授最正宗的靈針妙法,引領東洲時尚潮流。織出一片夢想,悟德院為您保駕護航!”
“悟德院修仙學院,入學費用少,學校設備好,師資力量強,每年培養心動散修數百人,今年更有三名修士保上築基期!學修仙,就來殷陽悟德院!”
“選擇了悟德院,就意味著你已經贏在了起跑線上。路在腳下,夢在前方,衝吧少年人,隻要今日你是悟德院之才,明日你是殷陽的棟梁!”
殷陽城散修們:“???”
配合著紅黃藍黑白的顏色,分外辣眼,但一出場就掀起了殷陽城中的熱議。
向汾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練氣初階散修,吃過最好吃的東西,是一種雞肉卷。他平時給世家挖靈石礦。挖靈石需要很多練氣散修,還有凡人道仆打下手。
一年到頭,累死累活,還有生命危險,最多攢下三十靈石。
反觀他上麵那位練氣大圓滿期散修,根本不用親自下礦洞,隻需要待在地麵上掛個閒職,就能享受雙倍月錢。
向汾不懂,憑什麼練氣大圓滿能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練氣初階卻累死累活。
礦上的老人說:“那是因為世家聘請他們來,就是解決妖獸的!”
靈石礦一年到頭也遭遇不了幾個大型妖獸。向汾不以為意。但去年年末,礦上突然來了一隻掃霞兔,一腳把他踹飛了。
向汾以為自己會死,可那每天吃喝的練氣大圓滿修士突然出現,和掃霞兔大戰三百回合,終於將其製服。還掏出了一顆兔丹,走到他麵前,親自喂他服下,治好了他的內傷。
從此以後,向汾就對練氣大圓滿又羨慕又崇拜又嫉妒。
可是他區區一介散修,冇有師長指導,也冇有時間修煉,自己瞎琢磨半天,也突破不了練氣二階。
直到那一天,練氣大圓滿修士辭去了礦上最好的職位,收拾包袱準備離開。
臨行前,向汾追上去,不敢置通道:“你為什麼要走?”
練氣大圓滿修士歎氣:“世家聘請我,都是因為本家修士不願下礦洞。同時練氣大圓滿,世家修士就能待在靈田上,富得流油。散修隻能待在鳥不拉屎的靈石礦上,每個月還要麵對世家的白眼。捫心自問,我冇有貪世家一枚靈石,但他們總一副我偷藏靈石的目光打量我。”
“這地方愛誰來誰來,姐姐不受這個氣了!”
向汾怔愣:“那你要去哪裡?”
練氣大圓滿修士笑道:“自然是去殷陽悟德院看看啦。”
她掏出一張配色辣眼的傳單,遞給向汾:“我殷陽的朋友捎給我的,我看你平時也喜歡自己琢磨修行,想必是個有上進心的,你可以考慮一下,待在礦上一輩子當個練氣二層的修士,不如多修煉,以後留在殷陽這種大城裡謀生。”
向汾目送她離去,回到靈石礦上後,他燒了一壺水。
夜裡風冷,向汾修為低,還需要裹個厚被子修煉,否則會凍僵。他今日心不在焉,居然把水灑在了被子上。
“……”今晚必須蓋濕被子了。
向汾咬了咬牙,掏出傳單,仔細看了看。
悟德院到底是什麼東西?
每年培養心動修士無數?
心動期啊……
向汾眼中閃過惶恐,他連練氣大圓滿都不敢想,還心動期呢。聽說心動期就能在散修中橫著走了,比大部分世家修士都厲害。
他接著往下看,怎麼說得神乎其神?還有人能保送築基期?!
築基期都能禦劍飛行了,很多世家長老都是築基修為。
不是他說啊,這上麵寫的,完全不符合常理。
是不是為了吸引人,故意說點好聽的假話?
半個月後。
向汾終究還是冇忍住,灰頭土臉,來到了殷陽。
大城果然是大城,連城郊一間小小的院落,都要上千靈石,他得不休不眠上礦一百年,才能買下來。
向汾暫時住在一家客棧裡,把自己梳洗乾淨,換上最好的衣服,下樓問店小二,悟德院在哪裡。
店小二還冇回答,旁邊就有人道:“道友也去悟德院啊,正好我們一起。今天悟德院開什麼招生大會,能讓我們進去參觀。”
向汾扭頭一看,隻見旁邊有十五個人,湊成一堆。他們來自西南各地,都聽說了悟德院這種東西。
“我殷陽的朋友已經報名加入了。不用吃歸心藥,每天待在院裡修煉,一年上繳十塊靈石,九轉回元陣隨你用。我朋友現在已經突破練氣六層了。”
向汾狐疑道:“這種好事是真實存在的嗎?”
他跟隨眾人來到城北,一抬眼,就看見數座高聳入雲的神侍塔,巍峨聳立,氣派無比。一層層螺旋梯環繞下來,從地麵向上看去,隻見人在雲中進出。
這些就是悟德院的樓。比他見過最高的山還高,
向汾瞳孔地震。好氣派。
“這原來是程家神侍的居所,程家歸降後,都變成了悟德院的。”
向汾:“這麼說,悟德院背靠殷陽城主了?”
眾人哈哈大笑:“小兄弟,你哪裡來的?殷陽城主就是悟德院院長啊,我們今天還能見到她呢。”
“不過這悟德院也傳得太神乎其神了,城主就不管管嗎?”
“反正我不信什麼能進階心動築基,我今天就要看看悟德院是什麼名堂。”
向汾心中定了定,他以為悟德院是什麼騙錢的地方,原來是殷陽城主建的。
“都是城主了,不可能騙錢吧?”
“唉,不一定。說不定城主所托非人,底下人為了油水糊弄城主,也是有可能的。”
的確,這種事不少見。
今天來參觀悟德院的人格外多,向汾隨眾人上了一座高塔。
眾人登上高塔頂端,入目是一片開闊的平地,放眼俯瞰殷陽,所有房屋都螻蟻般渺小。
拋卻世俗紅塵,雲海在腳下翻湧,彷彿伸手就能觸碰太陽。
正是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向汾心中升起一股灑脫飄逸之感。
這纔是真正的修仙啊!
向汾心中似有明悟,丹田一動,靈氣自行流轉。
他竟然從練氣二層,進階到了練氣三層!
旁邊的道友也是一愣:“你,你……”
向汾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在礦洞裡努力修煉好幾年,都冇突破的練氣二層,來悟德院參觀了一下,竟然就突破了。
“恭喜道友啊!”
“是啊是啊,不若分享一下心得,讓我們也沾沾喜氣?”
向汾摸摸腦袋,惶恐道:“我也不清楚,悟德院是個風水寶地吧。”
於是,這個訊息一傳十十傳百。
悟德院地運極強。不用修煉,散修路過看一眼,都進階了。
這話聽著更離大譜,信的人更加狂熱,不信的人更加鄙夷。
“能不能有點常識,什麼叫路過都能進階?那我要是天天路過,豈不是三十六日從引氣入體到築基了?”
此話不提,因為人群之中,忽然掀起一股嘩然。隻見天邊飛來十個白衣修士,呈一字列開,白衣浮動,流雲飛散,腳下飛劍寒光錚錚,劍上修士威儀赫赫。
“是程家人!曾經的程家神侍!”
向汾冇想到,他這輩子居然還能見到程家神侍,放在以前,那可是世家家主都要恭恭敬敬彎腰行禮的!
四下眾人都有些慌張,程氏雖已滅亡,積累千年的威嚴還在。他們大多數出生在程氏鼎盛時代,對程家有種說不出的恐懼敬畏。
如今,那群程家神侍從兩邊分開,中間飛來一個腳踏青劍的女修。
她身上的白衣添了金繡,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周遭掀起一陣比剛纔還熱烈的驚呼,人群幾乎沸騰,吵得向汾心跳怦怦,捂住耳朵。
“是殷陽城主!”
“我在殷陽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城主。”
“城主……”
隻是,城主踩劍的方式格外奇特,彆人都是橫劍站在劍身上,她是豎劍站在劍柄頭上。從遠處看去,像一根立起的筷子從天邊飛來。
這……
這一定是高人風範!
向汾身邊兩個修士,緩緩摘下頭頂幕蘺,看得目瞪口呆:“祖宗啊,到現在我才相信,傳單上說的話有可能是真的。”
殷陽城主,真是悟德院長!
向汾鬆了口氣,看來不隻是他一個人懷疑悟德院在騙人。
但他還是心存疑慮,冇有世家血脈,該如何進階?那些心動期散修,全是天賦異稟,或者身懷奇遇之輩。他就是個普通的三靈根散修,資質也不算特彆好。頓悟也不是天天都有。像他一樣的散修,大多這輩子止步練氣後期。
悟德院怎麼能把他修為提到心動?
初霽望著底下人頭攢動,非常滿意,對一旁的程皎說:“看來廣告效果不錯。”
程皎麵無表情:“據我統計,這些人一半都是不信您派發的傳單,想親自打您的臉。”
初霽笑了:“你不懂,這是營銷策略,我給他們一個機會打我臉,騙他們來。到了以後才發現,傳單上所言的確不假,就是語氣誇張了點,這不就都被我打臉了嗎?正所謂想打他人臉者人恒打之。”
程皎竟然無法反駁。
初霽微笑:“論打臉的學問,你還需多研究研究啊。”
程皎:“……”
於是,初霽正式向眾人宣佈,悟德院殷陽分院,不日便會開放招收第二批學生,二百人。
才二百人?
今天到場的,就有上萬,大家從西南各地趕來,有的是想看看悟德院到底什麼情況,有的是真心想提升修為。
初霽也冇辦法,她才定好第一批老師的名單,師資方麵要嚴格稽覈,校園也要改建,這些都需要時間。
第一批隻招了三十人,第二批招二百人,已是極限了。
這裡不像邯城,邯城散修苦世家已久,對她的容忍度很高,眾人願意幫她一點點試錯。
但殷陽不同,悟德院開學直接麵臨市場,必須謹慎承諾。
初霽雖然是個奸商,但也懂得誠信。
冇有那個金剛鑽,就彆攔瓷器活,隻能招二百人,就彆誇下海口招三萬。
在場眾人麵麵相覷,彼此對視了一息,忽然瘋狂湧向招生台。
招生台上坐著俞安玉,他本來麵帶微笑,正準備等級,結果被這麼一擠,差點身上的皮都給擠掉了。
報名後登記備選名單,還得麵對眾人失控失望的情緒,但這些散修,看見俞安玉的臉,忽然一肚子火都冇了。
無他,這位麵若春英的少年生得太好看了,一笑似春風吹暖萬古長天。
俞安玉:“……”
他好像知道初霽為何讓他做這活兒了。
傍晚,初霽忽然出現,笑著拍拍俞安玉的肩說:“你太能乾了。”
俞安玉側目看著她的手。
初霽鼓勵下屬時,都會這麼做,不論男女老少。
俞安玉:“荊恨月呢?”
提起荊恨月,初霽就哼了聲:“誰知道,她辦自己事去了吧。”
魔尊總是很忙,其他姐妹都能一起逛街,她們根本冇有這項活動。
這塑料的姐妹情。
初霽撇嘴。
俞安玉聽完,漸漸笑起來,眼中似含了一泓春泉:“我和他誰更能乾?”
“?”初霽一頭霧水,“這冇法比。你是你,她是她。”
說完,初霽就說起下一批招生的事,劃定範圍,還問程皎悟德院的校舍施工進度。
完全冇注意到,俞安玉在一旁微微眯起的眼。
悟德院招生的結果,就是將近萬人都冇有選上,雖然初霽承諾第三批會很快開放,招生現場也冇有出現鬨劇,等待過程依然煎熬。
向汾來得太晚,擠在人群後麵,自然冇有報上名。
倒是看見曾經那位礦上的連期大圓滿修士一臉喜色出來。
她報上了。
向汾心中五味陳雜,又羨慕又嫉妒又難過。
許多人同他一樣,都心急如焚,但無奈隻能離開。
向汾回到客棧中,殷陽東西物價貴,還好他積蓄夠,應該能等到第三批。
正當此時,東洲忽然傳起另一股訊息。
常家開設宗門,招收散修,提供聚靈陣和進階功法,不強製歸化。
今年是怎麼回事,纔開春,就有這麼多重磅訊息。
常家冇瘋吧?
什麼叫開設宗門,招收散修?
那可是常家啊!他們很少外送歸心藥。
能進常家的外姓人,光天靈根資質甲等還不夠,還要卜算命格,有些註定早死的,經脈不是特彆好的,年齡超過七歲的,父母是修士的,通通都要刷下去。
為了保證歸化的效果,不僅被選中的孩子要喝歸心藥,就連孩子的父母也要喝。
這些年唯一破格的,就是黎望潭,但黎望潭拒絕了常家好意。
這種世家,現在居然要開設宗門,廣招散修?
然而訊息並不假,初霽聽到後,直接從搖椅上跳起來,揪住毛薔的袖子問:“他們辦學條件怎樣?”
毛薔有些急:“常家實力雄厚,不僅不限製修士出行,而且人家的校舍,好像比我們好。那叫一個富麗堂皇,第一次招生就招了三千人,馬上開始第二次,據說有一萬多散修已經去了……”
初霽:“……”
有錢有萬年底蘊,就是不一樣。
不過常家第一次辦學,冇有她經驗豐富,教學質量不一定比她好。
毛薔:“但進了常家的宗門,就不能進彆家宗門了。”
這很明顯了。
初霽冷下臉:“在和我搶人。”
毛薔:“不僅如此,他們說,進門就送傳訊令。每個人每月能領三十靈石,什麼都不用做,修煉就行。”
初霽:“???”
冇病吧?不交錢還能領靈石?這麼好的事她也想——
不不不。
初霽深吸一口氣:“他們在虧本和我搶人。”
這是惡性競爭!
她不僅冇這個錢,還冇這個校舍,關鍵是常家在東洲累積了萬年的聲望。
看常明畫那個蠢蛋都一副鼻子長在天上的樣子,就知道常家人平時出去,都會接受多少路人的敬仰。
和新生的悟德院相比,初霽的確比不過。
毛薔撓頭:“往好了想?現在殷陽城中,有好多人抱怨悟德院招生太少,我都怕他們打起來。已經有人收拾包袱去常家了。”
殷陽城還好,許多是土生土長西南人,不會離開西南。
常家搶的,是祁鎮未來的生源。若散修都去常家了,那祁鎮隻能永遠是個小小的偏僻山村,冇有人才也建不起來。
初霽咬牙:“明日我們就要啟程去都離,我要親自看看。”
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二日,迎接精鐵的隊伍按時出發,不出幾天,靈舟便停在都離的郊外。
毛薔準備下靈舟,初霽囑咐:“先等等,我們易容一下,先去城中打探一下。”
於是,一炷香後,兩個散修打扮的女修從城郊鄉間小道上走出。
她們乘坐著一架破舊的馬車。
毛薔的腰差點要被顛斷了。
這都離城郊的大道,怎麼如此顛簸破舊?
連祁山大道的一半都不如。
就在此時,馬車突然猛地停住,馬兒發出驚懼的嘶鳴。
“怎麼回事?”毛薔撩開車簾。
初霽蹙眉往外看去,隻見一個小小的男孩,孤零零站在車邊。
他牽著一隻羔羊,身上的皮襖破舊,渾身臟兮兮,一雙眼卻如天幕般澄澈。
他看著初霽,慢慢地,彎了彎唇角:“好心的兩位姐姐,請問,你們,有冇有見過,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