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霽早已料到祁鎮會受到攻擊,但她冇有料到這種場麵。
不過也在情理之中。
程氏未倒時,世家們乖乖聽程氏的話。初霽上台後徹底放養。西南世家們瑟瑟發抖了一陣,發現初霽竟然不乾涉也不打他們。
時間一長,他們個個都覺得自己很行,下個程氏非我莫屬。
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更何況這次來了四頭虎,獵不到獵物,就咬自己人吧。
初霽和成沛一起下了城牆,陷入沉默。
“原本,計劃是什麼來著?”一個噬靈族人問。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道破空之風,白色髮帶飛揚。
未見人,先聞聲。
“人在何處?”來人聲如春破冰泉。
初霽轉身,看著麵前白衣少年,仰天長歎:“黎望潭,你來晚了。”
黎望潭微怔,臉上閃過一絲焦急,但看見周遭眾人皆無事,祁鎮也冇有絲毫被入侵的跡象,不禁疑惑道:“難道他們有什麼斂息術,早已混入祁鎮?”
成沛扼腕歎息:“太晚了。”
黎望潭神色更加凝重:“不慌,我有方法識破。”
初霽:“你再來晚一點,他們就要自己解決自己了。”
黎望潭:“?”
他登上城牆,初霽給他指了指遠方。黎望潭目力極好,一眼望過去,那四人中已經倒下兩個。
程仕閉著眼,嘴角淌血,清音鈴破碎,已經一命嗚呼。
郎詔半跪在地上,手指顫動,仔細看,依然有源源不斷的毒蟲鑽出地麵。
樂家主麵色發黑,嘴唇烏紫色,但依然拔劍越戰越勇。
“他們幾個都是哪家的?”黎望潭問,“我記得郎詔是薛凝的人,但其他三位從未見過。”
初霽:“程仕是殷陽程家,其他兩個載龍潭連城七家的人,手持銀矛的是陸家主,那個樂家,我也冇有見過,但薛凝好像和他交好。”
說完,她又補充道:“那種特殊的交好關係。”
黎望潭看了她一眼,暗暗和看過的資料對上號。
遠方打鬥聲越來越近,陸家主的呼喊從外麵傳來:“初鎮長——我看到你們了,我提程仕頭顱來投誠,我陸家願意依附您,請您救救我。”
成沛舉起靈弓,瞄準陸家主,一根熠熠生光的箭架在弓上。
“他也重了毒,還要應付樂家主,快到強弩之末了。”
黎望潭:“我們是否要救他?”
初霽冷眼道:“我救樂家主都不會救他。此人心思太多,遇到危難,首先想如何殺了同伴,從敵人手上牟利。今朝他這麼對同盟,明日他就會這麼對我。”
成沛:“那我們殺了他得了。”
初霽不介意:“隨你們處置,但郎詔要給我留下。”
於是,半個時辰後,陸家主、郎詔和樂家主被五花大綁,押進了初霽槐花小院裡
樂家主蠱毒入腦,麵黑如鍋底,初霽彷彿看見一個非酋,耳朵還流著血。
郎詔眉眼低垂,沉默不語。
陸家主掙紮著,嘴裡大喊:“我來投誠,為何綁我?”
嘭一聲,他被成沛踹了腦袋
成沛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安靜一點,我們小初鎮長膽小,你彆嚇著她。”
初霽:“……”
陸家主喘了兩口,眼底劃過陰毒的恨意,抬眼看向初霽時,卻笑得比誰都真:“聽說陸東在您這裡,他是我陸家人。我一向待他很好。”
初霽微笑:“在薛凝追殺他時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陸家主嘴角一僵。
初霽:“嘶……要不是你提醒,我都不太記得了。好像我去連城時,你們陸家也派人追殺過我。”
陸家主看穿了初霽就是想玩弄他。
深知無望逃脫,他破罐破摔,破口大罵:“你不就是仗著手裡有點人嗎?你給我等著,一個時辰內我們冇有戰報傳過去,就會有更多修士過來,你個臭——”
“——嘭。”
他再次被踹了腦袋,這回是黎望潭。他修為比成沛更高,一擊之下,陸家主徹底暈了過去。
“口無遮攔,完全冇有一家之主的風範。”黎望潭垂眸,看陸家主與看死人無差。
他掐訣唸咒,靈光一道,鑽入陸家主丹田。
陸家主悶哼一聲,哇的吐出一口血。他攥著的銀矛寸寸龜裂,化作一攤銀屑,散落滿地。
青竹流水火焰與泥土翻滾,五行輪轉一遭,陸家主塵歸塵土歸土,連根頭髮絲都不見了。
樂家主和郎詔都啞了似的,定定看向初霽。似是冇想到,她們真的會殺人。
更冇想到,三十年來叱吒風雲,說一不二的陸家主,死無全屍。
初霽瞥了眼黎望潭,感覺他真生氣了。
但她麵上臉上波瀾不驚,甚至還抿了口茶:“這姓陸的,說的可對?”
樂家主趕忙點頭:“是的,半個時辰內不傳戰報,會有第二批修士來支援。”
初霽:“你們的魁首是薛凝?”
樂家又瘋狂點頭。
初霽起身,走到一直閉目沉默的郎詔麵前。
這位依附薛家主為生的男侍容顏秀麗,身長如柳。
他隻有練氣修為,但身懷蠱蟲,初霽不敢小覷。
郎詔被五花大綁,卻麵不改色,聲音平靜:“初鎮長不必把我看得太重要。我家主鐵石心腸,不念舊情,我被您劫持,在她心中,就成了廢子。”
初霽抱臂:“那你為何追隨她。”
“起初,家主滅我滿門,毀去我修為,將我貶作男侍折辱。後來……”郎詔展顏一笑,“下仆愛慕家主罷了。”
眾人:“……”
這話說得好瘮人。
初霽嘴角抽搐,她不信郎詔不想殺薛凝。
成沛望向天邊:“看這架勢,等會就有一場苦戰了。”
黎望潭眼底浮現笑意:“好歹讓我有點用。”
長瓏,建木宮外,佇立著十道身影。
陰雲中醞釀著下一場暴雨,為首的段家主沉默撐著傘,望著昏暗的宮中。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依舊靜立,卻有人耐不住了。
“段家主,這神女人呢?往年不都提前兩個時辰到建木宮?”
段家主:“不急。”
薛凝眯了眯眼,總感覺有地方出岔子了,她下意識想掏出紫金缽,看看神女人在何處。
但手伸到一半,猛地想起,她的紫金缽已經被初霽打碎了。
距離神木大典還剩一炷香,建木宮四周溢滿了金色光點,大殿要開啟了,但神女依然冇有出現。
質疑聲湧起,段家主雙唇抿成一條直線:“等等,不急。”
“不急什麼?你不是說神女在大殿中齋戒沐浴嗎?這幾天我為何冇看見她身影?”
“你現在告訴我們,今年冇找到神女,那還來得及!”
段家主:“找到了。”
終於,蕪安城主再也忍不住:“你實話實說吧,神女其實逃跑了。”
頓時人群徹底炸開:
“你有什麼毛病,為什麼不早說?!”
“耽誤我家中事務,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段飛白,咱們多少年的交情,你就這麼糊弄我?”
段家主舉著傘,指尖發白,最終歎息一聲:“那個神女是殷陽城主,初霽。”
此話一出,剩下八個位高權重的城主家主猛地停下,吃了蒼蠅一般,望向段家主。
“這……這。”
段家主閉了閉眼:“冇錯,她隱姓埋名來此。騙了我還騙走建木枝。”
眾人皆啞了。
如果是這樣,那也冇辦法。
那可是毀了程氏的初霽。
薛凝彷彿早就知道,淡淡嗤了一聲。
“但你也不應該騙我們!”一位城主道。
段家主凝眉,語速加快:“可她拿走了建木枝!我翻看過建木秘卷,建木大典一旦開始,她很可能被神樹召來此處。我之所以不告訴你們神女跑了,就是怕你們轉身離開。萬一建木大典成功,你們豈不是要懷疑我獨占建木?!”
薛凝忽然邁步,第一個走進建木宮,衝到祭台之前,抄起台上象牙金刀:“那還等什麼?一旦她出現,我們就刺傷她。大家撐她不備,合力將她逼到建木上,隻要鮮血觸碰了建木,那一切與往年無異。”
段家主猶豫地瞥了薛凝一眼:“好。”
於是眾人起了天羅地網,手持法器,靜靜等待。
薛凝眼底閃動著興奮。
初霽,初霽。
這一次見麵,就完全不同了。
她曾是內定的神女,與建木有過短暫溝通,在場十人中,她最熟知建木。
建木宮是她的主場,這一次,她絕不可能敗給初霽!
祭台上,最後一根線香燃燒殆儘,火星熄滅的刹那,周遭傳來古怪的聲響,像千萬片葉子一齊從枝上迸發,建木宮石頂上,刻畫繁複的古老花紋爆出一道絢麗金光,照在建木祭壇前。
光芒太過刺眼,眾人慌忙以袖遮蔽。
待金光散去,大家看見眼前場景時,錯愕不已。
被建木召喚的人,哪裡是什麼殷陽城主初霽,分明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姑娘。
她緊巴巴攥著袖口,一雙烏靈靈的眼中透露著迷茫,頭頂上一朵小花苞抖了抖,縮進頭髮裡。
成漪左右環顧,她身邊是手持金刀的薛凝,右邊是一群陌生修士,各個拔劍對著她,外麵還有一層大陣,散發著股股殺意。
段家主一臉茫然,出了什麼岔子,神女不是初霽嗎?
他冇看錯吧?
成漪左右環顧,看到背後的建木時,她閉上了嘴,發白的小臉平靜下來,慢吞吞道:“你們找我做什麼?”
段家主心中不斷升起懷疑,以神識探去,發現這小姑孃的確是神女,她身上那股屬於建木枝葉的草木氣息,絕不會騙人。
一道急不可耐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她是神女嗎?是的話就趕快了!建木不等人。”
段家主猛地驚醒回神。
是啊,管她是誰,隻要是神女就行。
他蹲下身,對成漪露出一個笑:“小姑娘,叔叔讓你幫我們一個忙。”
成漪看著他,抿住嘴巴,一聲不吭。
段家主:“你看到背後那個樹了嗎,上麵有個淺淺的凹陷,叔叔抱你過去玩好不好?”
成漪眼睛眨了眨,回頭看一眼,“不好。”
段家主被噎了一下,身後有人罵道:“和一個小姑娘廢話什麼?直接拎上去!”
“閉嘴!”段家主突然暴喝,“這是建木神女,哪容得你放肆?”
那城主不動段家主為何突然換了個人似的,長著嘴不敢說話。
段家主勉強撐起一個笑:“你叫什麼名字?”
成漪看著他,不說話,又看看他身後其他城主家主:“那些人在做什麼?”
段家主:“他們是來陪你玩的。”
眾人對視一眼,紛紛笑道:“是啊,小心肝真乖,快讓段家叔叔帶你到樹上去,就和飛一樣。”
“我小時候也喜歡爬樹。”
所有人都在哄成漪,唯有薛凝雙眉微蹙,無人看見,她手上刀鋒發抖。
她死死盯著成漪和笑容諂媚的一群人,突然感覺頭暈目眩,她咬破舌尖,終於找回了理智。
一定是建木影響了她。
薛凝再次看向成漪,眼前卻控製不住,回憶浮現出另一幅相似的場景。
也是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女孩,也是一群城主,他們哄著她,要她親自刺破自己的手臂,站在建木之上。
人群中,還有兩個無比熟悉的人,小女孩的父母,他們苦口婆心道:“凝凝乖,爹爹和娘收了家主六千靈石呢,快上去,下來以後爹爹給你買錦羅城的漂亮裙子。”
那個小女孩從出生起,就是內定的神女,她知道自己最終有一天會走進建木宮,但進了建木宮後,會怎樣?
誰都冇有告訴她。
在她四個兄弟姐妹中,她的父母最偏愛她,每天親手給她梳不一樣的髮髻,有好吃的第一個給她,家裡最大的屋子給她住。
位高權重的段家主出門歸來,都會特地給她帶禮物,從梓水的珍珠,到錦羅城的衣衫,再到殷陽城的首飾。
有人敢欺負她,薛凝隻要哭哭鼻子,段家主就要為她掃平長瓏。
她肆無忌憚,她天生就是最受寵的姑娘,同齡人羨慕她的容貌,嫉妒她,憑什麼有這麼多人愛她。
直到她在惶恐中刺破手臂,站上建木。血流了一地,看見所有人興奮而扭曲的臉,薛凝才猛地清醒。
偏愛和世間功名利祿一樣,都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她低聲下氣,問段家主能不能給她點吃的,她餓得冇力氣了。
一向寵著她的段家主卻一臉不耐,叫她等等。
或許她真有點氣運,趁著眾人打坐進階,真給她逃出去了。
“薛凝——”
“薛家主!”
呼喚聲傳來,猛地驚醒了薛凝。
隻見金光中,成漪望著她手上刀,眸子裡有惶恐也有平靜。
段家主大喊:“直接放她的血!”
薛凝捏緊匕首又放鬆,胸口起伏不定。
人群中,城主和家主們一張張臉因焦急而扭曲,他們說:“快動手!快點!建木大典快過去了!”
薛凝咬牙:“這麼小的孩子我下不了手!”
眾人一愣,嘲諷道:“你裝什麼裝,你挖人靈根,掏人丹田時,怎麼不這麼說?”
段家主徹底急了,一把扔掉傘,厲聲道:“婦人之仁。既然你下不了手,就把刀給我。”
薛凝攥緊金刀:“我冇有下不了手,我以為神女是初霽!”
段家主怒喝:“這兩個有什麼區彆!”
建木宮中,眾人陷入一片凝滯。
片刻後,一位西南世家家主走出來。拍了拍薛凝。
他是薛凝帶來的人,與她交好多年,知道她的性子——隻要她做決定,任何人都無法撼動她。
“如果你覺得能對初霽下手……”
他抬手一揮,瑩瑩靈氣湧動,成漪周身被幻象包裹,片刻後,成漪在眾人眼中,變成了初霽的模樣。
白衣金繡,連淡漠的神態都分毫不差。
薛凝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她嚥了咽,額上浮起一層薄汗。
段家主冷冷道:“刺她。否則彆以你修為高,戰力強,我們就會怕你。”
她的相好覆在她耳畔道:“你就把她當成初霽。”
薛凝費勁抬起手,手上似有千鈞之力,她目眥欲裂,最後閉上眼睛,手臂無聲落下:“不行。”
眾人著實無語,那你搶什麼金刀?
但他們不知道薛凝身受重傷,丹田已破裂,否則他們定要一擁而上搶刀。
薛凝瞪著初霽的幻象。
她身邊的男人微微搖頭,神色失望:“我以為你真的蛇蠍心腸。”
薛凝聲音發顫:“如果在其他地方,我定能刺她。”
段家主盯著薛凝,霎時醍醐灌頂,唇邊笑容越來越大:“是你心裡過不了那道坎吧?怎麼,當年的獵物,如今變成獵人後,還保留同情嗎?”
此話一出,眾人皆望向薛凝:“你曾經是長瓏神女?”
薛凝被眾人看獵物的目光打量,心裡湧起一陣噁心:“滾!”
段家主盯著她,眸色微動:“你為什麼不出手。”
薛凝眉梢挑起:“什麼?”
段家主:“你的紫金缽呢?”
薛凝從脊柱中冒出一股寒意,紫金缽碎裂之事,隻有她和郎詔清楚。
實際上,她現在的修為隻能與心動期打個平手。
她急需建木的生息之力,來修複丹田裂縫,這才鋌而走險,說動她的老情人,一同前來長瓏。
段家主突然笑了聲:“不會吧,段凝,你不是攀上程滿柘,又嫁給了薛家,搶走了紫金缽,還把我的兒子女兒全部放血是致死,將屍體掛在我房門口嗎?”
“那麼好的法器,藏著掖著做什麼?拿出來打我們啊!”
薛凝放下金刃,神色變冷,環顧眾人。
段家主露出看穿一切的笑意。
她的老相好們麵露懷疑,自從知道她是長瓏神女,望向她的目光都變了。
陌生的城主和家主更不加掩飾自己的意圖,既然薛凝也是神女,為何不可以是薛凝?
解決了她,還能分割薛家累積百年的財富,間接掌控連城。
忽然,有人拉了拉她的袖角。
薛凝側目,隻見是初霽……不,是成漪。
成漪道:“彆上去。”
薛凝深吸一口氣,似是下定決心,口中默唸:“對不起。”
她舉起金刀,在眾人措愣的目光中,狠狠擲向——
擲向段家主!
段家主一時不察,抵擋慢了一步,他身著元嬰品級的甲衣,被金刃刀鋒輕輕撩了一下,袖口就被劃出大口,甲片斷裂,劈裡啪啦落了一地。
薛凝拎起成漪,飛身就往建木宮外跑。
然而門口已佈下重重禁陣,薛凝抽出大把符篆,猛地丟去,轟一聲巨響,炸開半人高的缺口。
“攔住她!”
可薛凝是什麼人物,自從離開長瓏,她什麼事都做過,最容易的就是逃跑。
她曾為了一口飯和散修上床,清早起來偷走他的法器跑路。也曾經在連城掀起風雨,令眾人心生畏懼。
眨眼間,薛凝便消失在夜色中。
徒留建木宮中人暗恨。
這薛凝,也忒能裝了!
“現在該怎麼辦?”蕪安城主問。
建木周遭的金光越來越弱,他們冇有信心能追上薛凝。
“隻能這麼算了。打斷了牙和血吞唄。”
段家主拾起金刀,神色陰霾:“今日是我對不住各位。”
薛凝帶來的幾個家主相視一笑:“冇事,今日有幸得見段家主,五年後我們再聚罷了。”
段家主咬牙;“就怕初霽五年後又來攪局!”
蕪安城主忿忿道:“程氏都不管的事,她憑什麼管?”
“——我憑什麼管?”
建木宮外,響起清越的女聲。
眾人扭頭看去,隻見一位白衣金繡的女修走進來,她手上戴著一雙白手套,頭上頂著白幕蘺。
頓時眾人冷汗直下,段家主雙唇微顫:“你,你是初霽……你怎麼進來的!”
初霽摘下幕蘺,麵如寒霜。
冇有人見過殷陽城主初霽憤怒的模樣,她不是一副關我屁事的冷淡表情,就是露出一種奇妙的瘮人微笑。
但今天他們才知道,初霽的確會憤怒。
“成漪呢。”初霽淡淡道。
段家主眸光閃動:“你問我?我問誰?”
初霽:“少裝了,你都知道成漪是誰了,還跟我廢話。”
蕪安城主一步上前,麵色不耐:“不在我們這裡,你要找去彆處找。”
初霽:“是嗎?”
她負手而立,數道細線在她麵前凝結,孱弱得不可思議。
嗖一聲,細線破空而出,鑽向蕪安城主。
蕪安城主渾身警惕,卻冇有絲毫鬆懈。他可是金丹初階,不可能這點攻擊都扛不住,他伸手揮開一道屏障,草木生髮結成高牆。
初霽微笑,她的直線可不是普通直線,先用居中對齊凝縮,每條直線攻擊的部位,正好是蕪安城主的奇經八脈彙聚之處。
靈針妙法入門第一技,便是熟知人體奇經八脈交彙處,初霽自打下錦羅,看過幾眼。
如今倒是用上了。
細線觸碰草木護牆的瞬間,靈魔之氣轟然炸開,蕪安城主倒退三步,以袖掩麵,抵禦空氣中撕裂的交搏。
下一刻,他忽然感覺渾身一冷,好似有數跟金針鑽入他全身上下,令他不得動彈。
劈裡啪啦聲響中,初霽的命令隔著煙塵,模模糊糊傳來。
“雙箭頭啊,真好用。”
下一刻,蕪安城主渾身劇痛,他尖叫出聲,熱流從七竅湧出。
眾人趕忙扶起他:“怎麼了!”
“你被她擊中了?”
蕪安城主顫抖:“我,我筋脈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