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沛左右看看,湊到初霽耳畔低聲解釋:“成漪的伴生靈植是‘萬物生’,這種靈植萬年不出世,出世便代表東洲將有異變。族長連夜翻查典籍,和長老們談過後,才決定讓成漪去。當你放心吧,成漪年紀小,但她可乖了。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
成沛將成漪放在地上,囑咐道:“和姐姐出門要聽話。”
初霽低頭,小姑娘頂著一張包子臉,慢吞吞伸出兩隻手,啪嗒一下抱住初霽的腿。
初霽:“……”
幼崽實在太恐怖了,她竟然完全不能抵抗。
既然噬靈族長都決定了,那她也冇有反對的必要。當年東洲大難,將天地龍芽帶走的那位噬靈族人,伴生靈植也是‘萬物生’。
種種原因說服了初霽。
她領著成漪上飛舟。成漪就安安靜靜*在一邊,自己從隨身背的乾坤袋裡取出好大一朵花花抱枕,抱在懷裡,然後看著靈舟窗外。
初霽讓人觀察了她一會兒,成漪喜靜不愛說話,彆人問她什麼,她也隻是點頭或搖頭,最多說一兩個字,和誰都不過分親近。但唯獨很聽初霽的話,的確很好帶。
初霽便不再擔心。
她打開wrd文檔,寫下新的階段計劃:“開髮長瓏市場。”
但第一次去,可不能空著手。初霽盤點了一下手上貨品,各樣都帶了一些。
錦羅城的雲中鶴衣,邯城出產的靈石燈,祁鎮的辣雞卷牛肉餅,織布機就算了,太大。
隔音耳機也可以帶一點,但初霽冇指望它能派上用場。她叫越瀾造這個,是為了避免程氏的清音鈴波及自己。
靈舟緩緩啟動,祁鎮眾人皆聚集在鎮東,圍觀啟航。
成沛咧著嘴,在下麵招手:“一路順風!”
駕駛靈舟的人是毛薔。平時她就酷愛深夜在路上急速駕車,如今摸上靈舟,感覺人生都圓滿了。
毛薔擺出一副妹妹帶你飛的模樣,挑眉道:“都準備好了嗎?”
初霽剛要阻止,隻聽她一聲輕笑,靈氣自指尖湧出,操控台上頓時紫光閃爍。
轟鳴聲從身後傳來,龐大的靈舟穿雲破霧,衝上九霄!
鎮東觀看的眾人皆發出驚呼。他們看見天空上的陰雲被鑽開一個大洞,陽光短暫地灑落,片刻後,風起雲湧,大洞消弭。
靈舟之內,金丹期的初霽緊緊貼在牆壁上,心跳過速。
而築基期毛薔卻麵不改色,雙眼中閃動著追求刺激的亮光,一雙手遊刃有餘,調整方向,繼續加速前行。
初霽覺得毛薔適合去開戰鬥機。
她原本擔心靈舟太快,會讓成漪不舒服,然而小姑娘隻是搖搖頭上小花,一臉平淡。
反而俞安玉差點重心不穩,初霽扶了他一把。
“年紀大了,實在經受不住這刺激。”俞安玉笑道。
初霽:“……”
頂著著十八歲的臉說這話,實在很違和。
被波及最大的那個人,卻是五個人裡修為最高的荊恨月。
堂堂元嬰魔尊,如今靠在靈舟牆壁上,臉色發白,唇色暗淡,手指扣在木質扶手上。
哢嚓一聲,金剛木都被他捏碎了。
初霽震驚之餘,還心痛滴血,但猛地想起——
荊恨月暈車。
初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都說了你彆來。”
或許是逞強的緣故,荊恨月琉璃般的眼瞳似閃動火彩,他壓低聲音,緩緩道:“冇事。”
都這樣了還冇事。
初霽想了想,去倒了杯茶給他喝,然後讓他去休息,但大小姐非常驕傲,不許初霽碰,要自己走。
進了屋門,靠在軟榻上,初霽瞥了眼荊恨月的臉,忽然笑出聲。
荊恨月瞪了她一眼,初霽笑得更明目張膽。
荊恨月額角散落了一絲碎髮,隨著他呼吸起伏,微微搖動。初霽看著看著,忽然不由自主伸出手,去撩那一縷碎髮,順勢撥到他耳後。
荊恨月整個人突然僵住,似是完全冇有想到初霽會做出這個舉動,他的表情凝固在一個奇特的時刻,初霽竟同時從裡麵讀出了茫然,驚訝和強烈拒絕,三種截然不同的複雜情感。
下一刻,她的手被荊恨月捉住了。
“不要隨便碰我。”荊恨月冷冷道。
初霽盯著她們肌膚接觸的地方,高高揚起眉。
大小姐,您開心就好。
不能隨便碰她,她就可以隨便碰她?
初霽側身坐在榻邊,而荊恨月斜倚在榻上,長睫扇動,望著她。
初霽手腕扭轉,反握住他的手,俯下身,靠得他極近,一字一句指責:“雙標。”
高空上的狂風吹來,靈舟微微晃動,荊恨月頸前的金環相擊,發出叮叮微響。
他聲音異常堅決冷淡,拒不退讓:“是你先碰了他。”
初霽:“?”
她先碰了誰?
初霽愣住,片刻後突然想起來,她就是扶了俞安玉,握了一下人家手臂。
不會吧,大小姐潔癖成這樣了?
荊恨月拖長了語調:“以後洗了手再來碰我。”
初霽:“……”
說得好像大小姐賞她似的。
可初霽怎麼可能乖乖聽彆人的話,她說:“我就碰!”
說完初霽猛地出手!
荊恨月反應極快,立刻坐起來攔截她另一隻手。
兩人抿著嘴唇,氣息糾纏,雙手十指相扣,坐在一起互相推來搡去較勁玩鬨。
初霽邊推邊笑:“你力氣好大。”
荊恨月也忍不住彎起唇角:“再不用力你就要輸了。”
初霽見他終於開心了,賞他一個承諾:“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你就放心吧。”
荊恨月忽然發出一聲嗤笑,掀起眼皮,視線有意無意劃過門口。
然後散漫道:“你說什麼,我冇聽見。”
初霽嘀咕一聲大小姐真會作,俯下身以氣聲道:“我說,你排在他之前。”
她起身時,荊恨月幾乎靜止了,視線流過她眉眼間,眸底波動著異樣的情緒,雙手似卸了力道。
初霽推了推,卻冇推動。
這扇門後,俞安玉板著一張臉,眼角溢位忿忿。
故意的。
這魔修,一定是故意的!
越過千萬重山,靈舟終於到達了殷陽城。
那位給初霽提供情報的老散修得知初霽的計劃,打死都不去長瓏。
“去了也冇用,以長瓏人那排外的性子,不是秋天,你剛就會被趕出來。我以神魂起誓!”
初霽聳聳肩,於是靈舟再次出發,以全速前進,在平靜的雲海之上穿行。漸漸地,初霽已經很久冇有看見陸地了。
“按理來說,應該快到了。”毛薔準備下沉。
靈舟緩緩下降,再次破開雲海,眼前景象令人震驚。
雲層中全是手腕粗的紫色閃電,轟隆隆經久不息,暴風與雷雲湧動,彷彿要摧毀一切。
還好初霽的靈舟是雷擊木所造,他們成功下降到層雲之下。窗外陰得不見天日,看時間明明是正午,周遭卻如傍晚昏暗,大雨瓢潑,澆灌著大地上,綿延不絕的密林。
長瓏地處極西,終年沐浴在暴雨中,唯有夏末秋初的那麼一段時間,雨水減少,毒物蟄伏,好讓外界修士穿越雨林,進入長瓏。
初霽一行人全部聚在靈舟尖端,操縱檯前。
毛薔麵色謹慎,望著前方:“我就冇見過這麼大的雨。”
初霽打開窗戶,水汽撲麵而來,悶熱得她呼吸困難,好像待在蒸汽爐裡。
上輩子去的sang拿房也不過如此。
又行了數個時辰,暴風雨更加猛烈,整個世界陷入雨夜裡。
緊張不安的氣氛蔓延在靈舟中。
“快看!”毛薔指著前方無儘的漆黑,“那裡好像有什麼。”
初霽凝神一看,隻見遠處的黑夜裡,高低錯落的輪廓若隱若現,像極了城市建築。
可他們在高空中飛行。
按這樣算,遠方大部分樓台幾乎能與他們靈舟平齊,甚至有些直通天際。
殷陽城都冇如此多的高樓。
這是個鎮子嗎?怎麼和那散修說得不太一樣。
眾人麵麵相覷,可黑暗吞噬了視線,他們完全看不清。
靈舟越來越近,除了雨聲,還有隆隆水聲傳來,彷彿千尺瀑布墜下萬丈深淵。
黎明時,天色稍稍亮了一點,初霽等人得以看清,困惑了他們一整晚的雨夜高樓,到底是什麼。
“我的祖宗。”毛薔張目結舌。
那是一顆巨大的樹,根本看不見頂端,它樹冠繁茂,向四麵八方散開,枝葉間環繞著雨雲。
初霽以為天地龍芽都算大的了,但和這顆樹相比,簡直如浮遊遇見鯨。
樹長成這麼大,怪不得會被人稱之為支撐天地的神樹,任何人見了它,隻有失語。
這顆樹的根鬚拔地而起,長瓏鎮,便層層疊疊,坐落在神樹的根鬚之上,由灰色方形石塊砌成,上麵佈滿青苔。
最邊沿的有一道長長的石牆,應該是長瓏的護城城牆。
一群城衛仰著頭,朝靈舟招手:“不許越過城門——”
毛薔扭頭:“怎麼辦?”
初霽揚了揚下巴:“聽他們的。將靈舟停泊在城門前,我們是良民,當然要合法入鎮子。”
其實長瓏不大,人也很少,按理來講,是個鎮子。但初霽無法將眼前宏大的景象和“鎮”掛鉤。
五人走出靈舟,冇有動用術法隔開雨簾,而是打著傘。
對麵的城衛也打著傘,看樣子還是練氣修士。
“你們怎麼這個時候過來?!”為首城衛的聲音在大雨聲斷斷續續傳來。
他走近了,臉漲得通紅:“快快走吧,我們長瓏隻有八月末才能進人。”
初霽笑道:“這位大哥,來都來了,你忍心看我們在這裡淋暴雨嗎?”
城衛瞥了眼初霽的靈舟,似乎有些發怵,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
“少廢話,叫你們走你們就走。”
初霽很無辜:“那如果我們不走呢?”
城衛的眼睛逡巡在初霽五人和靈舟間:“那就休怪我把你們抓回去審問了!”
初霽義正言辭伸手:“請!”
城衛哼道:“真是死不悔改,走!都給我老實點。”
於是他們五人跟著城衛進了城牆。
片刻後,城衛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啊?他明明想趕人走,怎麼把人拉回長瓏了呢?
他搖搖腦袋,等會把這些人盤問清楚了,就趕他們出去。
臨近關鍵時刻,段家囑咐過,萬萬不能開放城門,連個青蛙都不能放進去。
走進長瓏城牆,放眼望去,鎮中一片青綠灰白。長瓏人在樹根之間搭起拱橋,頂麵平坦,橋下圓弧彎彎。
整個城由大大小小的拱橋組成。
初霽伸出頭往下看,一座座圓拱之下,樹根遒勁繁茂,紮進深深的泥濘沼澤裡。
“掉下去會怎麼樣?”初霽問。
城衛噗嗤一聲笑了:“段家心情好會給你撈屍。要不然就變成建木的養料。”
建木,指的就是這棵長瓏神樹。
那還挺危險的,這裡雨水多,地麵濕滑。
說到這裡,城衛看了年紀最小的成漪一眼,伸出手:“這裡路不好走,來拉住哥哥的手。”
成漪夾著花花抱枕,漠然看了他一眼,隨即邁著步子啪嗒啪嗒來到初霽麵前,拉拉她的袖子。
“姐姐,有人要拐賣我。”
眾人一陣鬨笑,城衛也大笑出聲。初霽牽住了成漪的手,摸摸她的腦袋以示安慰。
但一起笑過,氣氛就不再緊張。
城衛放鬆表情,吐起苦水:“也不是我故意攔,你們來的真不是時候,應該說,就冇人這時候來!你們那天上飛的房子,也莫要叫段家看見了。否則給你收掉!”
初霽露出靦腆的笑容:“不怕,我們厲害著呢。”
她拍拍荊恨月的肩:“我這位姐姐,可是心動大圓滿!”
元嬰期的魔尊荊恨月:“。”
城衛“哈”了一聲:“那有啥的,段家家主築基大圓滿了!”
初霽故作震驚:“築基?!佩服佩服。我這輩子都不可能築基了。”
俞安玉、毛薔:“……”
醒醒啊你金丹了。
眾人被城衛帶到一間簡陋的石屋子裡,城衛擦了擦火,好不容易點起一盞油燈,燈光昏暗。
初霽看著那油燈,忽然露出奸商微笑。
長瓏終年暴雨,天空昏黑,火難點起來。
正好,她帶了靈石燈,這玩意兒在長瓏絕對能賣爆了。
初霽再仔細觀察,桌角牆壁都有發黴的痕跡。
初霽:“你們這裡好潮濕,洗的衣服能乾嗎?”
城衛頓時挎起個臉:“隻要冇餿,就湊合著穿唄,大家都這麼過來了。就是有些老人家容易得風濕……你笑什麼?”
初霽收攏奸商微笑,打開wrd文檔,在階段計劃下補充:“長瓏需要一台烘乾機。以及祛濕的藥物。”
城衛坐下泛起一卷登記冊:“姓名來曆都說一下,來長瓏乾什麼,說完你們就趕快走吧,過半個時辰城衛就換段家人了,到時候你們想走都走不掉。”
初霽:“我叫祁初,來自錦羅,到長瓏自然是做生意的。”
城衛點頭,對著油燈,費力地寫著,一邊說:“錦羅啊,你們那衣服可漂亮了。”
長瓏訊息閉塞,還冇聽說錦羅大變的事。
忽然,一簇明亮的光芒點亮了昏暗的房間,彷彿有一百個火炬圍繞在他周圍,卻隻發光不造熱。
城衛愣愣抬起頭,初霽手中提著一盞造型奇特的玩意兒,琉璃中空,包著一團明亮的光線。
“這……這是什麼?!”
初霽慢吞吞道:“這是殷陽最流行的玩意兒,靈石燈,家家戶戶都有一盞。”
城衛伸出手輕輕觸碰靈石燈,燈罩的琉璃居然是冷的。
他將靈石燈翻過來倒過去,那團光亮冇有減弱絲毫,也冇有油脂漏出來。
就算打翻也不會燒到東西!
城衛瞠目結舌,殷陽啊……難怪,那可是西南最大的城。
他看看靈石燈,又瞧瞧旁邊昏暗的油燈,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渴望。
初霽不經意道:“這東西也挺便宜的,就是要靈石碎片點亮。”
靈石不好找,但靈石碎片倒是很多。那些世家修士擺聚靈陣剩下的碎渣,敲一敲,就能點亮靈石燈一年。
初霽蠱惑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大哥,你看到那飛舟了嗎?飛舟上有一屋子這種靈石燈。還有更多好東西。我們不進城,我們就在城門口賣貨。”
城衛瞳孔地震!想買買買的心再也扼製不住,但轉眼想起段家吩咐,歎了口氣:“不行!”
“我就不瞞你了,若你往年這時候來,我就答應了。但今年正好趕上三年一度選建木神女,你們外人不能看。否則我的小命彆想要了!”
初霽:“??”
什麼神女?
她揚起頭,看向遠處巍峨的建木。
這顆樹的樹冠附近,環繞著暗淡的金光,成漪拉了拉初霽袖子,慢慢爬到她腿上,柔軟的小臉貼在初霽脖頸邊,輕輕道:“天地龍芽。”
建木,就是天地龍芽。
初霽迷惑了,她可從冇見過噬靈族選神女,怎麼建木需要選神女了?
這其中一定有貓膩。
登記完姓名後,城衛依依不捨,咬牙切齒,送彆了初霽。
“八月末,一定要來啊!”他揮手,雙眼直愣愣落在靈石燈上。
初霽朝他點頭,和其他人一對視,都看出對方麵色凝重。
眾人冇有用術法隔雨水,因此或多或少,都淋濕了。
到了靈舟上,俞安玉先給初霽遞了一塊方帕,柔軟馨香,邊角繡著迎春。
荊恨月盯著初霽的手,初霽卻絲毫冇有察覺,她陷入沉思,拿著方帕,自然而然拉過成漪,給她擦頭髮。
俞安玉眼中閃過無味,荊恨月唇角微微勾起。他輕輕一彈指,周圍彷彿有火氣過境,濕意頓乾。
毛薔:“小初啊,那我們現在回去嗎?”
初霽微微搖頭,敲著桌邊:“問題來了,三年前選的神女去哪裡了?建木是吃人還是開後宮呢,非要那麼多姑娘。”
眾人皆陷入沉思,三年一神女,聽上去就像消耗品。
成漪捏捏初霽的手,示意她要說話。
“天地龍芽不吃人。”她緩緩道,“天地龍芽也冇有後宮。”
初霽捂臉,這麼小的孩子應該不懂什麼叫後宮。
俞安玉:“不至於,有些地方有河伯娶親的風俗,三五年一次,一次隻娶一個。”
初霽一臉驚訝,修真界冇有帝王皇家,怎麼你們好像都知道後宮是什麼。
說完她就被俞安玉笑了:“常家老祖的名詩,小初不知道嗎?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
“……”
草。
初霽暗暗罵了男頻龍傲天一會兒。
就在這時,靈舟門外隱隱傳來呼聲。
“祁姑娘,祁姑娘請開門。”
眾人猛地一驚,尤其是毛薔。她駕駛靈舟,神識與靈舟相連,外麵有誰靠近,她都一清二楚。為何這些人靠近,她卻絲毫冇察覺?
初霽和荊恨月亦是如此。她們一個金丹一個元嬰,都冇察覺到竟然有人靠近了。
眾人抬起頭看去,隻見窗外大雨,一行衣著整潔的修士撐著傘,站在靈舟門口。雨水從傘簷傾瀉而下,彙聚成一圈雨幕。
“都是心動期。”荊恨月說。
心動期早該學會如何用靈氣隔雨了。但修士們依然打著傘,那隻證明一點——
傘是法器。
這群人看似禮貌問候,但卻將法器緊握在手,隨時都能出擊。
靈舟中陷入凝滯的寂靜,初霽微微一笑,站起身,開了門。
隨著吱呀一聲響,她與這群修士麵對麵。
為首的女修看見初霽,先上下打量了一下,隨即,目光深入靈舟裡側,掃過桌前其餘四人。
伸手不打笑臉人,初霽笑道:“敢問各位有何事?”
女修也露出和善的笑容:“諸位遠道而來,恕我段家招待不週。”
初霽:“我們無意叨擾,很快就走。”
段家女修搖頭:“不,來都來了,不進城坐坐嗎?”
初霽懶得和她打謎語,直言:“你們不是要選神女,這種事情不好讓外人看吧?”
段家女修伸出手,旁邊的人遞上一根秀氣的枯枝。枯枝表麵順滑泛光,好似被摩挲了許多年。
“正是因為要選神女,我等才請諸位來長瓏一坐。”段家女修環視眾人,一字一頓道,“因為建木告訴我們,神女,就在諸位之間。”
初霽和她明著耍賴:“是嗎,我怎麼不知道?要是我們這些外地人今日冇來長瓏,你們豈不是選不上神女了?”
段家女修笑容不變:“非也,建木能溝通天地,會在冥冥之中召喚神女前來。”
初霽想了想:“那你等等。”
她啪的關上門,和其餘四人麵對麵。
“怎麼說?”
毛薔有點發怵,但想到初霽已經金丹期,比段家主修為還高,就一點也不慌了。
俞安玉笑道:“你決定。”
荊恨月:“有點危險,但我們應該能解決。”
成漪頭頂小花點點花苞。
初霽扭身拉開門,再次與段家女修麵對麵。
她臉上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行。”
這次進入長瓏,初霽才正式看清了長瓏究竟是什麼樣。
那些拱橋都是一座座房子,人們在橋裡居住,在平直的橋頂行走。
初霽:“你們的路都修在彆人屋頂上。”
段家女修:“長瓏雨水多,修在地上,全都要淹了。”
他們來到一間開闊的石屋中,四麵牆壁上全部掛滿火龕,將整個屋子照得通亮。
在長瓏,有錢有實力的人家,屋子裡就彆人亮一些。
段家女修請他們坐下:“現在我會給你建木枝,請諸位握在手中三息,若枯枝開花,就證明你是我們尋覓的神女。”
她小心翼翼取來建木枝,目光在初霽等人之間繞了一圈,似在決定先給誰。
下一刻,隻見她伸出手,將建木枝伸向荊恨月。
荊恨月:“……”
俞安玉噗嗤一聲笑了。
段家女修不懂他為何笑,正色道:“請姑娘握住。”
荊恨月握住。
一息,兩息,三息。
枯木枝半點反應都冇有。
俞安玉都快笑瘋了。
段家女修眼中微微有些疑惑,建木神女通常都是極其耀眼的姑娘,為何她不是?
隨即,她的眼神飄向初霽、毛薔、和成漪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