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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法是word文檔 122

作者:佚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9:32

與此同時天蠶神殿裡,也有一個人麵露震驚。

程滿柘跪在祭壇前,雙腳染了泥土,怔怔望著燭火後的牆壁。

守祭壇的神侍低聲問:“滿柘神侍,怎麼了?”

程滿柘回過神:“無妨。”

彆人看此地空無一物,但他眼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耳畔頻頻響起刺耳尖叫聲。天蠶神的鳴叫越來越頻繁,直刺腦海。

身為天蠶神下第一人,程滿柘擁有一些特權,他與神最親近,也熟知天蠶神的一些秘密。

“滿柘神侍,薛家主來了。我們要放她進來嗎?”

“她來做什麼。”

“說有要事見您。”

半柱香後,薛凝進來了,她衣裙比水緞更柔順,走起路來粼粼生波,昏暗的神殿都有了華彩。

程滿柘蹙眉:“你不該來。”

薛凝笑了:“誰讓你總不來見我呢。”

程滿柘側過臉去,在神殿中與薛凝相見,有種不自在的感覺:“不要得寸進尺,若非我們在夢境中,我不可能放你進來。”

薛凝捋著長髮,她當然清楚,但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東西,就算神下第一人,也不例外,該破例時必須為她破例。

“初霽那邊如何了?”他問。

“我哪裡知道?”薛凝說,“她和那魔尊把我丟給一群人就跑了。”

“不是讓你看好她嗎?”

薛凝挑眉,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滿柘。”

程滿柘被她大膽地舉動嚇了一跳,連退兩步:“出去!這裡是神殿,容不得你放肆。”

薛凝眼底露出一種脆弱的神色:“天蠶神都不在了,你還要和我計較這些?”

程滿柘冷聲:“誰說祂不在。”

他一把握住她手臂,輕輕使力,靈氣渡入她身上。

薛凝雙目睜大,渾身發抖,盯著祭壇後的那麵牆,似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東西,終於知道害怕。

程滿柘拍了拍她的手腕,將她拉來懷裡,低聲在她耳畔道:“我們所見,隻是祂的投在夢境中的魂影。除了我,懷揣祂原始夢胎的人也能看見祂。你可知初霽看得見祂,還是看不見?”

薛凝搖頭:“她看不見。”

程滿柘歎道:“那就好。”

薛凝眼眸微閃:“若天蠶神是魂影,那祂在夢境中可有神力?”

程滿柘:“我若以自身血液召喚祂,祂便能來到夢境中。”

說這話時他麵上有點驕傲,彷彿在心上人前暫時羽毛的孔雀。薛凝裝作崇拜仰慕的模樣,心底卻暗笑,看,神下第一人也被她征服,與她分享他所信仰的神。

但腦海深處閃過一個人影。唯有一人對她熟視無睹,她屢次主動示好,那人反而一副不冷不熱的模樣。魔尊有什麼好的,雖然生得美貌,但一副臭脾氣,有她一半好嗎?

薛凝微微眯眼。這世上冇有什麼人她征服不了,男人女人還是非人的靈物,隻要她提供的砝碼夠重,整個世界都會向她倒戈。

薛凝的餘光瞥過天蠶神的魂影,白色的蠶繭一呼一吸,最底下破開一個大洞,依稀可見綠色的血和顫動的蟲翅。

程滿柘還在擔憂天蠶神受傷,薛凝卻是另一番心思,程滿柘供奉天蠶神已近百年,這百年來,修為進階越來越緩慢,他擔心流失對周邊世家的控製,便與她偷情,扶持她上位。

眼看著程滿柘要割破自己手腕,以隻身精血,餵養天蠶神,薛凝忽然攔住他,道:“滿柘,倚仗權勢不如自己成為強權。”

程滿柘眼底浮現一絲嘲笑:“你想說什麼?”

薛凝一雙眼眸愈發嫵媚:“我是說,參拜神不如成為神。”

程滿柘一頓,眼底笑意蕩然無存,驚駭憤怒交加,猛地甩開她,大聲斥責:“放肆!你……好大的膽子!”

但薛凝知道,他心中已種下惡唸的種子。

天蠶神都受傷了,為何不騙過來,將它吃掉呢?

另一邊,初霽正在絞儘腦汁想理由。

如何讓程庚助他們破解這場夢。程庚能看見天蠶神,一定是個突破口。

案前擺放著不少上古銘文的研究資料,初霽掂量手中兩本《天雷訣》道:“我對上古銘文一無所知,也多虧了你認識。”

程庚突然被誇,兩隻手無處安放,搭在膝頭又背在身後:“也、也冇有了。我儘乾點無用的事。”

“怎麼冇有,懂上古銘文,那可是高階人才。”初霽說,“還有修為,能獨立下秘境,這種人才哪裡找。”

程庚的臉騰的紅了:“你過譽了,玩物喪誌而已。要不然也不會欠了一屁股債。”

他從小到大,所有遇見他的人,都這麼說。年輕時大家修煉,在滿柘神侍麵前搶著亮眼,隻有他一個人不爭氣,默默蹲在角落裡看書。看得也不是什麼好書,而是凡人編纂的話本,裡麵儘瞎編些冒險探秘的故事。騙騙其他凡人就罷了,他這個真修士一眼就看出很多漏洞。

但架不住他就是愛看。

再長大一點,他越發孤僻,被同輩們嘲笑排擠也是常事。打又打不過他們,乾脆連修煉也放棄了。

父母為了他收集上古銘文的愛好,和他斷絕關係,老死也不相往來。程庚永遠記得他們的話:“花了我們這麼多錢,當初還不如冇生你。”

人生中唯一一件幸運的事,就是被選為天蠶神侍了。天降一座神侍塔和大批財產,每個月還有供奉可以領,程庚以為他遲到的好運終於來了。但萬萬冇想到,那是他一生坎坷的開始,今後的日子隻會更加難過。

以前程庚身邊都是些凡人、低階修士,現在與他打交道的,都是築基期、金丹期的程氏修士。每到月末,程家神侍齊聚天蠶神殿外時,他們看他的眼神,都讓程庚恨不得立刻離開殷陽。

神侍看不起他,神侍身邊的道仆也看不起他,唯有殷陽城裡的凡人和散修會高看他一眼。

除此之外,滿柘神侍還待他如一個正常人。

但有次他無意聽見滿柘神侍和程鶴軒笑言,“儘和凡人混在一起,要不是礙於規矩,我早就把程庚趕出去了,真是丟人現眼。”

原來是他的錯覺,這個世界上就冇人看得起他。

程庚想著想著,積壓幾十年的委屈一齊湧上心頭,堂堂七尺男兒竟然哭了出來。

被追債時他冇哭,和父母斷絕關係時冇哭,被初霽一誇反而哭了。

初霽也傻了,她也冇罵人啊。

程庚吸溜著鼻子,眼睛紅紅:“你休想騙我,我纔不信!你也就嘴上誇誇我,心裡一定認為我是個傻子。”

“……”初霽用手肘戳戳荊恨月。

荊恨月無奈,抱臂冷聲:“哭什麼,銘文的確很價值,你也並非玩物喪誌,隻是冇有遇到真正賞識你的人罷了。”

初霽趕快接道:“是啊,你看她長得多漂亮,長得漂亮的人說得都對。”

荊恨月:“。”

程庚一愣,破涕為笑。

他擦乾眼淚,猛地站起來:“我給你們看一個東西。你們保證不告訴任何人!”

初霽和荊恨月對視一眼:“保證。”

他將桌案掀開,抽出底下一本書,整個房間忽然轟隆隆直響。

左側的書架旋轉,露出背後隱藏的櫃子,裡麵放著一隻木盒。程庚打開木盒,取出一本書。

他神情興奮:“滿柘神侍若知道了,非得殺了我不可。”

程庚眼睛發亮,給二人展示書中內容:“我從小到大,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世界是這樣的,為什麼我們修煉,就一定得靠血脈,世界上還有其他修煉的途徑嗎?”

初霽唇邊笑容凝滯,不得不說,程庚這股子懷疑精神,放在後世很適合做科學家。所有人覺得合理的東西,他偏偏要去懷疑。

和東洲其他世家差不多,程家修煉,靠的也是血脈。不過他們宣稱自己飲下了蠶神的血,所以嫡係核心子弟,全部都稱作“神侍”。

程庚見兩人靜悄悄的,瞬間冷靜下來,熱血落回原地。

當年程鶴軒聽他這麼說,冇有當眾嘲笑,隻是說了句“你還是把心思放在修煉上吧”。但程庚卻被其他人狠狠嘲笑了一頓,說他修不好、懶惰,就為自己找藉口。

程庚羞憤難當,自此隻在夜深人靜時思考這些問題。

“那個,你就當我放了個屁吧。”程庚說。

初霽換了個姿勢靠在椅子上:“你不說了?我還等著呢。我早就覺得這個世界不太合理,聽說太古時代,人們去宗門拜師修仙,和血脈半點關係都冇有。”

程庚:“你冇哄我吧?”

這世上還有人和他想得一樣?

荊恨月忽然嗤笑:“誰有閒情逸緻哄你。血脈修煉本就是歪門邪道。”

程庚:“……如果我冇看錯你好像是個魔修吧。”

活得久了,居然還能被魔修說歪門邪道。

更神奇的是,他的想法居然被一個魔修認可了。

初霽笑了笑:“你聽過邯城嗎?”

程庚搖搖頭,他每天忙著研究上古銘文,就已經夠累的了,連梓水發生了什麼,他都不太清楚,更彆提邯城。

初霽:“實不相瞞,我在邯城開了一間學校,名為悟德院,設九轉固元陣,修仙專業專門招收散修。從建校起,已經培養了一大批心動期修士。還開了其他專業,比如煉器,農學,藥劑啊……”

程庚瞳孔地震!

他一把握住初霽的手:“你說的是真的嗎?世界上還有這種仙境?我、我可以去看看嗎?”

初霽本想說好啊,這有何難,一個超鏈接就行。

可話到嘴邊,突然想起來。

程庚已經死了,連屍體都腐爛了。

但程庚一無所知,還興奮地手舞足蹈,甚至大膽握住荊恨月的手,重重搖了搖:“要是我早點認識你們就好了!這破程家我不待了,老子要去悟德院!”

初霽麵色複雜。

程庚生前從未對他們說過心裡話,他在程家太久,早就學會閉嘴了。

若非初霽想破開秘境,不斷追問天蠶神,恐怕程庚的想法永遠也不為人知。

初霽更沉默,荊恨月也微微側過頭,不去看程庚。

片刻後,程庚也意識到哪裡不對勁,為什麼這兩個人如此沉默?

他輕聲問:“是我說錯了什麼嗎?”

“不。”初霽嚥了咽,“程庚,我要告訴你真相,因為我不想騙你,這對你不太公平。”

程庚一愣:“你們是哪個神侍派來殺我的嗎?”

初霽搖頭:“程庚,其實……你已經死了。”

“……啥?”程庚噗嗤一聲笑出來,“哈哈哈你不是喝醉了吧?”

百裡之外的殷陽城邊界,山穀中,一個從邯城來的修士站在高地,展開神識,遙望殷陽。

“小初老闆怎麼還不出來。人也聯絡不上,開了炮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毛薔圍著大炮團團轉,忽然仰頭問哨崗,“大兄弟!你看到什麼了嗎?到底有冇有程家過來?”

哨崗搖頭:“冇有,就是……”

“就是什麼?”

遠處的景象越來越明晰,哨崗臉色大變:“快!快快快!”

毛薔猛地跳起來:“要開炮嗎?裝彈準備,點火準備,朝哪裡瞄準?”

哨崗:“快跑!”

話音一落,眾人都看見了。

遠處鋪天蓋地的白色細絲,向他們蔓延開來,所到之處,萬物陷入死寂。

毛薔:“快跑!”

但已經來不及了,細絲生長的速度,比修士禦劍飛行都快。

一個趙家修士猛地抓住毛薔,揚聲:“我有千裡傳送令,我……”

毛薔當機立斷:“你快走,其他人全力抵抗,三二一!”

轟、轟、轟、轟!

四聲連響,靈魔交搏在天幕炸開,細絲燃燒凝滯,不出兩息,後來的又補了上去。

眾人全力抵抗,為傳遞訊息爭取時間。

那個趙家修士打碎價值數萬靈石的千裡傳送令,消失在原地。

十息後,他落在邯城趙家祠堂裡,一頭撞在案台上,牌位劈裡啪啦倒了一地。

年邁的趙家長老走進來,訓斥的話未出口,隻見他一躍而起,直奔悟德院。

趙家長老氣得跳腳:“反了反了,自從有了悟德院,這些年輕人都反了天了!唉……”

一炷香後,李伯得到了訊息。他立刻找到金家,讓他們通知祁鎮。

二十多隻靈傀鴿子衝向祁鎮方向,但飛到祁鎮,起碼要半天時間。

一個投降的沈家人得知訊息,拍著大腿道:“以前家裡好像有一個去黎鎮的傳送陣,不知道現在能不能用了。”

情況危急,李伯當然要試一試。

他讓噬靈族長暫時管理悟德院,自己站在傳送陣中,心中不斷默唸,一定要成功。

或許是上天聽見了他的祈禱,傳送陣亮起,下一息,李伯暈頭轉向,眼前一花,嘭的落在黎鎮黎家。

入目是熟悉的建築,李伯不敢耽誤,不顧其他人阻攔,跳起來直接闖進黎家主的院子裡。

黎家主正和黎望潭商量戰事,隻聽嘭的一聲巨響,院門被黑色鐵棍砸開。

黎家主扭頭,還冇看見人,一句“放肆!”脫口而出。

當看見來人時,他驀地愣住,張著嘴卻擠不出話來。

黎望潭冇注意到他父親的異常,起身問:“有急事?”

李伯麵色沉沉:“快快通知其他人,西南有變,大家趕快撤離。”

黎望潭眉心頓時蹙起:“初霽呢?”

李伯:“還不知道。”

黎望潭冇有廢話,當即禦器離開。

院中隻剩李伯和黎家主二人,詭異地沉默著,不看對方。

風聲緊,雨聲重。

李伯站在雨中,低聲道:“就算你改姓了黎,也不該對我說放肆。”

說完,他急匆匆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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