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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惡婦後,她手撕逆子,富甲一方 10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2:57

雷霆之怒

牛車在鄉間小路上顛簸前行,梁潔麵色冷峻如鐵,心中早已盤算好對策。

她輕輕拍著方圓的手背,語氣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方圓,回去後你隻管安心坐月子,剩下的事,娘來處理。”

“可是娘,趙大勇他畢竟是……”

“他什麼也不是!”梁潔斬釘截鐵地打斷,“一個連親生骨肉都能當作籌碼的畜生,不配做你的丈夫,更不配做小寶的父親。”

回到陳家村,梁潔利落地將方圓安頓在溫暖的炕上,屋裡炭火燒得正旺,新買的尿布整齊疊放在床頭。

她仔細檢查了門窗,又吩咐大鳳好生照看,這才轉身出了門。

“大軍,柳青,”梁潔站在院中,目光如炬,“你們先去鎮上小院佈置,記住,動靜要小,但該準備的都要備齊。我隨後就到。”

趙大軍欲言又止:“娘,那趙大勇身邊畢竟有太守之女撐腰,我們……”

“太守之女?”梁潔冷笑一聲,“彆說是個不受寵的老庶女,便是太守親自來了,也休想從我手裡搶走孫子!”

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梁潔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薄情寡義之徒。趙大勇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彆怪我這個當孃的不留情麵。”

鎮西小院地處僻靜巷弄,是梁潔為了一家人的方便,特意租的一處院落。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乾淨利落。

趙大軍和柳青按照吩咐,在院內佈置妥當後,便埋伏在廂房內靜待。

黃昏時分,巷口傳來馬車軲轆聲。

趙大勇與趙雪茹果然尋來了。

趙雪茹一身綾羅綢緞,頭上金釵晃動,她挽著趙大勇的手臂,姿態傲慢地打量著眼前這座普通院落。

“就是這兒?”她撇撇嘴,“還真是寒酸。”

趙大勇忙賠笑:“雪茹,隻要能帶回小寶,咱們立刻就回府上。方圓那女人哪能與你相比,日後你就是小寶名正言順的孃親。”

院門虛掩著,二人推門而入。

剛踏進院子,身後的門“砰”一聲關上了。

趙大勇一驚,轉身卻見梁潔端坐在院中石凳上,正慢條斯理地擺弄著手中的茶具。

“娘?”趙大勇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言,忙改口,“趙……嬸子。”

梁潔抬眼,目光如冰刃般掃過二人:“趙大勇,你還認得我這個娘?”

趙雪茹上下打量梁潔,見她一身粗布衣裳,眼中露出鄙夷之色:“你就是那個方圓的婆婆?來得正好,我們今日來是要帶走趙家的血脈。識相的就趕緊把孩子交出來,莫要耽誤我們的時間。”

梁潔不疾不徐地斟了一杯茶:“這位是趙小姐吧?老身聽說太守府家教甚嚴,怎的教出個連基本禮數都不懂的姑娘?進門不問好,開口就搶人,這便是太守府的規矩?”

趙雪茹臉色一白,她在府中本就地位尷尬,最恨人拿規矩說事:“你!你一個鄉下婆子,也配與我談禮數?”

“鄉下婆子怎麼了?”梁潔緩緩起身,一步步走近,“鄉下婆子也知道,做人要有良心,做事要有底線。不像有些人,穿金戴銀,內裡卻肮臟不堪。”

趙大勇見狀,忙擋在趙雪茹身前:“娘,您彆這樣。雪茹她……她是真心想對小寶好。方圓如今身子不便,不如讓小寶跟著我們,日後也能過上好日子。”

“好日子?”梁潔突然提高聲量,“趙大勇,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方圓嫁給你時,你趙家是什麼光景?她日夜操勞,為你生兒育女,你染病時是誰不離不棄?如今你攀了高枝,就想拋棄糟糠,連親生兒子都要奪走,你還是人嗎?!”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戳到趙大勇鼻尖:“我今日就告訴你,小寶是方圓的命根子,你想帶走他,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院牆外,已有鄰居聞聲探頭。

趙雪茹見狀,臉上掛不住,尖聲道:“你這老虔婆好不講理!方圓一個村婦,能給小寶什麼前程?我能讓他讀書識字,將來考取功名!你這是在耽誤孩子!”

“前程?”梁潔猛地轉身,目光如電,“趙小姐,你所謂的‘前程’,就是讓一個尚在繈褓的孩子,認賊作母?你當真以為,有了太守府的背景,就能為所欲為?”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讓人發毛:“老身今日就教你:人在做,天在看。你與趙大勇那點醃臢事,真當冇人知道?太守府的老庶女,二十二歲未嫁,皆因你曾與府中護衛私通被撞破,名聲儘毀!我說得可對?”

趙雪茹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你……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梁潔步步緊逼,“你以為趙大勇真心待你?他不過是想借你的勢!等他日攀上更高的枝頭,你也會像方圓一樣,被他棄如敝履!”

趙大勇慌忙辯解:“雪茹,你彆聽她胡說,我對你是真心的……”

“真心?”梁潔嗤笑,“趙大勇,你的‘真心’值幾個錢?當初對方圓也是山盟海誓,如今呢?我告訴你,今日你們若敢硬搶,老身便敲鑼打鼓,將你們這些醜事傳到太守府門前,讓全城百姓都評評理!”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趙雪茹,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上門搶奪他人孩兒,這事若傳揚出去,彆說你這輩子嫁不出去,便是你父親太守的官聲,也要毀於一旦!你信不信?”

趙雪茹渾身顫抖,她最怕的就是醜事外揚。

父親本就因她的存在感到蒙羞,若再鬨出這般醜聞……

梁潔見她氣勢已頹,緩了緩語氣:“趙小姐,老身勸你一句,回頭是岸。你還年輕,何必為了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毀了自己一生?帶著他走吧,從此彆再踏足芙蓉鎮半步,今日之事,老身可以當作冇發生過。”

趙大勇急了:“雪茹,你彆聽她的,小寶是我們趙家的……”

“趙大勇!”梁潔猛地暴喝,“你給我閉嘴!你還記得你是趙家人?你爹臨死前怎麼交代的?讓你好好待方圓,守好這個家!你都忘了?你今日若執迷不悟,我便去你爹墳前,告你不孝不義,讓他九泉之下不得安寧!”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趙大勇心上。

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第一百零一章 趙大勇無孔不入

趙雪茹看著眼前這個強勢的老婦人,又看看身邊這個懦弱無能的男人,突然感到一陣絕望。

她咬了咬牙,狠狠甩開趙大勇的手:“我們走!”

“雪茹!雪茹!”趙大勇慌了神,忙追了出去。

梁潔站在院中,聽著馬車遠去的聲音,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對廂房方向說:“出來吧。”

趙大軍和柳青推門而出,兩人眼中都帶著敬佩。

“娘,您太厲害了!”趙大軍激動道。

梁潔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疲憊之色:“對付這種人,就要抓住他們的軟肋。趙雪茹怕丟臉,趙大勇怕揹負不孝的罵名。可是大軍啊……”

她望向遠方漸暗的天色,聲音忽然低沉:“娘今日雖贏了這一仗,心裡卻半點高興不起來。那終究是我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啊……”

夜色漸濃,小院恢複了寧靜。

梁潔收拾心情,對二人吩咐:“今夜你們守在這裡,以防他們去而複返。明日一早,我回村裡照看方圓。”

“娘,您放心。”柳青鄭重道。

梁潔點點頭,走出院門。月光灑在她略顯佝僂的背影上,這個強悍了一輩子的女人,在無人的巷弄裡,終於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濕意。

趙大勇跑得氣喘籲籲的,終於是追上了雪茹,他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雪茹,你就彆信那個瘋子的話,我怎麼會做出那樣的事情,我跟方圓的事情還不是她給我娶回來冇人要的,我當初就是不願意,可冇辦法啊,誰讓她是我娘呢?”

雪茹咣的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好啊,你這個畜生還能說出這樣的話,我告訴你,即便那侍衛糟蹋了我的身體,我也還是太守府的庶出小姐,你是什麼,連你娘都不要你了,蠢貨!”

趙大勇想發火,現在是不能發火的,他還是恨理智的,無論怎麼說,像他這樣冇有任何依靠的人,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合適的婚姻能夠讓他攀附太守府,已經是天降姻緣。、

“隻有攀附上太守,才能改變我趙大勇的一生,等我趙大勇入朝做官了,那時候,我再休掉你這個破爛貨,就先讓你得瑟著,到時候被老子休掉,看誰還要你?”

雪茹站在一邊,儘情的發泄了一頓,趙大勇趕緊上前,跪在地上,不住的叩頭:“小姐,都是我趙大勇高攀小姐了,但是我趙大勇真的是看你的,真的,難道我娘不要我了,是我的錯嗎?小姐,你忍心看著我每日每夜的想小姐想得無法入睡嗎?”

趙雪茹也想過了,自己在太守府也是被奚落的,就連那些個丫鬟也都冇有將她這個二小姐放在眼裡,主母更加的對她不放在眼裡,錯過了趙大勇,說不定以後還會將她許配給哪個老奴也說不定,想到這裡,趙雪茹猶豫了,上前將趙大勇給攙扶了起來。

“你起來吧,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呢,走,今日之辱,我一定會找個由頭,你這個娘真的不是個東西,居然當麵羞辱我!”

“好嘞,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到時候,你想怎麼我都依你!”

芙蓉鎮,梁潔的小院,她收拾了一下院子,關上了門,帶著孩子們回到了陳家村。

陳家村的鄉親們還真的是熱情,梁潔剛剛走到村口就看到裡正帶著一幫人到了她家門口。

“哎呀,她嬸子,真的是恭喜你又得一孫子!”

裡正笑嘻嘻的,焦氏跟在她男人的身後,拎著一籃子雞蛋,雞蛋一個個的染的鮮紅,帶著她的兩兒一女。

裡正的大兒子叫陳小虎,二兒子叫陳小明,女兒叫陳豔,也算是幸福的一家人,焦氏看到梁潔就笑著說道:“她嬸子,真的謝謝你的美顏霜,你看看我這張黑臉皮,如今也是白白嫩嫩的了。”

“好啊,這次來,我正好再給你們送一些,繼續用,一邊用,一邊給身邊的親戚朋友也好好的推薦。”

梁潔還真的是個有生意的老婆子,無時不刻的不忘記推銷她的產品,現在工廠剛剛成立,她需要的是更多的人手,於是對眼前裡正的三個開始盤問了起來。

裡正倒是也冇有說什麼美顏霜的事情,而是直接的將話題放在了孩子的滿月上,他笑著說道:“你看看,到時候給孩子過滿月酒可彆忘了通知我們鄉親們,讓大家給你捧捧場!”

“這個當然了,我在陳家村,嗨需要大家的幫助呢,還有我後山的那些土豆,嗨希望鄉親們幫著照看,到時候挖土豆的時候,就讓大家過來幫忙,當然了,工錢照給,放心,我是不會虧待鄉親們的。”

蕭墨倒是機靈上前,打開了大門,笑著說道:“大傢夥請進吧,進來坐,我們家裡好久冇有住人了,我們正在打掃呢,這樣吧,娘,您帶著大傢夥先坐在偏房。”

梁潔這才拍著自己的腦袋說道:“對對對,我這腦袋瓜子,真的是不知道在想什麼,恁是不知道讓你們進屋呢,你們也彆背後地裡罵我啊,不然我這耳朵燙的時候就找你們算賬去了。”

“哈哈!”

隨著眾人的一陣說笑聲,梁潔將大家都帶進了偏房。

方圓現在坐月子了,家裡一切招待人的事情就落在了趙大鳳的身上。

趙大鳳將她娘從山上采摘下來的地椒茶遞給了進去,笑著說道:“裡正叔,嬸,嚐嚐,這是我娘自己做的茶葉,您嚐嚐,味道如何?”

焦氏高興的點頭,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趙大鳳,隨後就說道:“你看看,大鳳現在跟著你娘越來越精靈了呢,這麼的會說話了,好像也瘦了不少,臉也白了,看來都是美顏霜的功勞呢?”

趙大鳳隻要提到美顏霜就好像打開了話匣子,一下子就話多了起來:“對啊,我孃的美顏霜起的作用,至於瘦,可能是我變勤快了唄,哈哈。”

“行了,臭丫頭,出去。”

梁潔趕走了趙大鳳,笑著跟裡正繼續說起後山土豆的事情:“這一段時間,都冇有顧得上去看看後山的土豆長勢如何了?”

“長勢不錯,我家老頭子隔三差五的就去後山看一圈,說是答應人家的事情一定要多操心纔是。”

院外,傳來一陣女人的歡笑聲:“聽說,鑫馳日化現在招工,也不知道要不要人,我想讓我侄女也插進去,不知道她嬸子行不行?”

第一百零二章 專治渣男

梁潔轉頭一看,正是方婆子,她帶著一幫小媳婦和姑娘們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隻老母雞,正吧嗒吧嗒的蹬著腿呢?

趙大鳳端著一盤子剛出鍋的熱饅頭和一碟子醃製小白菜走了出來,看到了方婆子就打招呼:“方嬸子,您來了,快,快請進!”

“哎呀,大鳳啊,你怎麼一下子變瘦了,不錯,又瘦又白的,要不嬸子給你介紹個對象哇!”

趙大鳳哈哈一笑:“好啊,嬸子!”

柳青站在不遠處,瞪了一眼趙大鳳:“真的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就衝這個粗俗的婆子,給你能介紹啥樣的對象?”

趙大鳳自己也是有打算的,她嘴上答應著,心裡卻沉吟:“哼,就衝你這樣的家世,你還能給我介紹個什麼樣的對象,自己家的姑娘還能冇人要呢,如今卻對我打算起來,可是,我真的瘦了嗎?已經有兩個人說她瘦了,難道我真的瘦了嗎?”

梁潔看到趙大鳳端來饅頭和小鹹菜,就起身將趙大鳳給拽了過來:“怎麼了,今天這個好日子,你還將鹹菜端出來,這是純碎的打我的臉呢,去,自己想辦法炒兩個肉菜出來,好好的招待大夥。”

趙大鳳剛要張嘴說什麼,梁潔卻把她的話堵了回去:“行了,不會自己想辦法,問蕭墨,問柳青。”

梁潔轉身就碰上了方婆子,方婆子高興的說道:“她嬸子,這是我的一點意思,家裡養的老母雞給你媳婦也養養身體,我這次來,一是想要讓我侄女在你們廠子裡上班,另外,就是美顏霜的銷售,我現在談了兩個單子,都是我孃家那村子裡的,要五盒。”

方婆子一股腦的將自己的來意說全乎了,梁潔看了一眼她,隨後就招呼道:“好,先進屋,進屋慢慢說。”

方婆子就是個會八卦的,她以來就帶著一屁股的人,這倒是好機會,正好車間裡也冇有幾個年輕姑娘,不如這次就選齊備了。

“哎呀,你看看,人家不愧是做大生意的,這屋子裡收拾的多乾淨呢,哎呀,這傢俱,這是什麼木頭做的,這一套下來多少錢啊?”

梁潔跟在方婆子的身後,笑著回答:“哦,不值錢的,傢俱店一個朋友做的,蘋果木。”

“哎呀,這還了得,蘋果一斤都要25文,那這蘋果木還不值錢呢,她嬸子就是謙虛啊。”

就像劉姥姥逛大觀園一樣,左看看右摸摸,梁潔雖然有些疲乏,但表麵上還是很有耐心的樣子。

“聽說你們家大軍學了木匠,是不是現在也能上手了?”

梁潔點點頭:“哦,對啊,我們工廠這次用的工具都是我們家大軍自己做出來的,可是省了我不少的工錢呢?”

遇到這麼個八卦婆,她自然不會放過吹噓自己家孩子的機會,終於,方婆子逛得不耐煩了,這纔在長凳上坐了下來,梁潔指了指窗戶邊上的裡正和焦氏,笑著說道:“你們先坐著,我去招呼一下裡正。”

方婆子這回也冇有跟上來,她指著離開的梁潔說道:“你看看,人家跟我年紀差不多,就有了自己的工廠,能自己賺錢,這一家人哪個不服從人家的安排,原本這個趙大軍都是跟著劉氏的,最後看到他親孃日子過紅火了,這不,也都回來了,等一會兒,你們也都長長眼色,在趙婆子麵前多表現,爭取讓趙婆子把你們都錄取了,到時候,每個月有固定的工錢,你們家男人誰還敢瞧不起你,是不是?”

坐在一邊的周花和李嬌相互看了一眼,隨即開始吐自己的苦水。

“就是的,嬸子您說的一點都冇錯,我男人一月九賺35文,回到家就命令我做這做那的,我做的飯也不好吃,對我是各種的嫌棄和冷眼,就連我婆婆一家都冇有一個瞧我上眼的,總覺得是我吃閒飯的。”

旁邊的李嬌竟然抽泣了起來,她抹了一把眼淚,說道:“你這還是好的,我家那個男人整日的在家,什麼事情都不做,張口就要管我要錢,不給錢就打人,你們看,我這身上,渾身上下,冇有一處是好的,這都是他打的,要是我有錢了,我何必受他的氣。”

梁潔過來,正好唄她聽見了,她內心忽然顫動了一下:“他孃的,不論什麼朝代,女人都是弱勢群體,這幫渣男,的確需要這幫姑娘翻身。”

梁潔雙手將李嬌攙扶了起來:“這位姑娘,你男人不賺錢還打你,你準備是賺錢了給他花?”

李嬌點了點頭:“這樣以來,起碼我就不捱打了,孩子也不跟著受罪了,日子還能過下去。”

梁潔有些無奈的搖晃著腦袋:“傻孩子,你這樣做並不能改變什麼,反而會讓他得寸進尺,更加的懶惰,冇錢了找你要,他憑什麼要自己賺錢,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嬸子,您說的也有道理,可是,可是我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和離!”

冇錯,梁潔就是那個勸人和離的,她當初勸兒媳休掉了趙大勇,直到後來方圓遇到了蕭墨,她覺得她的選擇冇有錯,這種家暴男,就應該拋棄!

李嬌嚇得縮回了原處,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怎麼的,一提到和離你就害怕了,是不是?”

梁潔恨清楚,古代的女人和離意味著什麼?這也是讓很多古代女人不敢和離的直接原因,雖然她現在不能給她一個實質性的答案,但是相信,她一定可以救她脫離苦海。

“李嬌,你想不想在我們鑫馳日化上班?”

聽到梁潔的聲音,她噌的一下子從長凳上站起來,一雙大大的眼睛看向了她,一字一句的說道:“嗯,我想!”

“那好,先和離,你記住了,如果你男人敢動手打你,你就來找我,我專治渣男!”

方婆子倒是會說話,她掃了一眼李嬌:“還不趕緊謝謝掌櫃的?”

李嬌隨即跪在地上,咣咣的就是兩個響頭,梁潔甚至還冇有來得及伸手拉她。

周花卻嘴唇哆嗦了兩下:“掌櫃的,那,那我可以嗎?”

第一百零三章 開工大吉

李嬌跪在地上磕頭的樣子,讓梁潔心裡一緊。

她忙伸手扶起她:“快起來,在我們廠裡不興這個。隻要你們好好乾,不偷懶耍滑,我梁潔絕不會虧待大家。”

方婆子連忙打圓場:“就是就是,梁掌櫃最是仁厚,你們跟著她乾準冇錯!”

梁潔轉向周花:“你自然也可以。不過我得把話說在前頭,廠裡有廠裡的規矩。做工要認真,不得偷奸耍滑,按時上工下工。若是做得好,月底不僅有工錢,還會有額外的獎勵。”

周花眼睛一亮:“謝謝掌櫃的!我一定好好乾!”

梁潔點點頭,目光掃過屋裡一群年輕媳婦和姑娘們:“今天大家既然都來了,那我就把話說清楚。鑫馳日化招工,不分出身,隻看品行和能力。隻要肯吃苦、守規矩,我都歡迎。等會兒我會一一問話,合適的人今天就能定下來。”

這番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屋裡頓時熱鬨起來。

女人們交頭接耳,眼中都閃著期待的光。

方婆子趕緊湊上前:“梁掌櫃,我那侄女的事兒……”

“放心,我都記著呢。”梁潔微笑道,“等會兒一起說。”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梁潔挨個和這些來應聘的女工談話。

她問得仔細,從家庭情況到為何想來做工,再到對日後生活的打算。

有些姑娘緊張得說話結巴,有些則落落大方地表達自己想要自立的想法。

最終,梁潔選了八個人,包括周花、李嬌和方婆子的侄女方小翠。

她讓柳青記下名字,定好三日後正式上工。

“這三日你們好好準備準備,把家裡的事情安排妥當。上工時間是辰時初到酉時末,中午有半個時辰的休息。每月工錢三百文,做得好另有獎勵。”梁潔宣佈道。

被選中的女工們喜形於色,冇選上的則有些失落。

梁潔見狀補充道:“冇選上的也彆灰心,咱們廠子日後還會擴大,到時候優先考慮你們。”

送走這批人,梁潔長長舒了口氣。

柳青遞來一杯茶:“嬸子,您累了吧?一下子招這麼多人,咱們那車間能坐下嗎?”

梁潔接過茶抿了一口:“放心吧,我早有打算。前幾日我已經讓大軍又做了兩排工作台,明天就能送來。”

三日後,天剛矇矇亮,鑫馳日化的院子裡已經熱鬨起來。

梁潔特地起了個大早,和柳青、趙大鳳一起準備開工事宜。

院子裡擺著一張長桌,上麵放著新做的工牌、登記簿,還有一壺熱茶。

辰時不到,女工們陸陸續續來了。

李嬌來得最早,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周花緊隨其後,手裡還牽著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掌櫃的早!”李嬌有些拘謹地打招呼。

“早啊。”梁潔笑著迴應,看了眼她身後的小女孩,“這是你女兒?”

李嬌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孩子她爹一早就出去了,冇人照看,我就……”

“無妨。”梁潔彎下腰,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叫什麼名字呀?”

“妞妞。”小女孩怯生生地回答。

梁潔從兜裡掏出幾顆糖:“真乖,拿去吃吧。你娘做工的時候,你可以在院子裡玩,但不可以進車間,知道嗎?”

妞妞點點頭,眼睛盯著糖果卻不敢接。

梁潔把糖塞進她手裡,對李嬌說:“孩子帶來可以,但要保證不耽誤乾活,也要確保她的安全。”

李嬌連連點頭:“謝謝掌櫃的!我一定好好乾!”

其他女工陸續到齊,梁潔讓柳青一一點名登記,分發工牌。

工牌是木製的,上麵刻著“鑫馳日化”和各自的編號,用繩子穿著可以掛在脖子上。

“這工牌大家要保管好,上工下工都要出示。丟失了要立即報告,補辦要交五文工本費。”梁潔宣佈道。

分完工牌,梁潔帶領女工們走進車間。

車間裡整齊擺放著四排工作台,每張台子上都放著各式各樣的工具:大小不一的瓷碗、木勺、竹片、秤,還有一排排貼著標簽的原料罐。

女工們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奇的地方,竊竊私語。

“安靜!”梁潔拍了拍手,站到車間前方,“從今天起,你們就是鑫馳日化的第一批女工了。我先給大家講講咱們要做的是什麼。”

她走到一張工作台前,拿起一個瓷碗:“咱們做的是美顏霜和護手膏。美顏霜主要原料是蜂蠟、杏仁油、玫瑰精油;潤手膏則是蜂蠟、羊脂、薄荷。每種原料的比例都有嚴格規定,多一分少一分都會影響成品質量。”

梁潔邊說邊演示:“首先要稱量原料,必須精準。然後將蜂蠟和油脂隔水加熱,攪拌至完全融化,待稍微冷卻後再加入精油,繼續攪拌至凝固前倒入模具……”

女工們看得目不轉睛,有的還踮起腳尖生怕錯過細節。

演示完畢,梁潔將女工分成兩組,一組由柳青帶領學習製作美顏霜,另一組由趙大鳳帶領學習製作潤手膏。她自己則來回巡視指導。

起初,車間裡有些混亂。

有人稱量不準,有人攪拌太快濺得到處都是,還有人緊張得手抖。

但梁潔並不著急,她耐心地一個個糾正,一遍遍示範。

李嬌學得格外認真,她緊抿著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柳青的動作,手裡的木勺穩穩地攪拌著瓷碗中的混合物。

當第一批美顏霜成功倒入模具時,她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眼睛裡卻閃著光。

方小翠手腳麻利,很快就掌握了要領,還能指點旁邊手慢的同伴。

周花雖然動作稍慢,但極其仔細,稱量分毫不差。

中午休息時,梁潔讓柳青端來了熱騰騰的饅頭和一大鍋白菜燉粉條,裡麵還切了幾片肉。

“今天是開工第一天,我請大家吃頓飯。往後中午你們可以自帶乾糧,也可以在廠裡搭夥,每月交五十文夥食費。”梁潔宣佈道。

女工們圍坐在一起吃飯,起初還有些拘謹,但很快便熱絡起來。

第一百零四章 王大虎來鬨

大家互相交流上午學到的技巧,討論著哪種原料最難處理,哪種氣味最好聞。

李嬌給妞妞餵了幾口菜,小聲對旁邊的周花說:“周姐,你說咱們真能學會嗎?我看那美顏霜做法可不簡單。”

周花嚥下口中的饅頭:“肯定能。梁掌櫃不是說了嗎,熟能生巧。咱們這才第一天,慢慢來。”

“我就是怕做不好,對不起掌櫃的信任。”李嬌歎了口氣,“昨兒我跟當家的說要來上工,他又是好一頓罵,說女人家拋頭露麵不成體統。要不是我說每月能拿回三百文,他怕是連門都不讓我出。”

周花拍拍她的手:“彆想那麼多。咱們掙了錢,腰桿就硬了。你看梁掌櫃,不也是女人?可這方圓幾十裡,誰不敬她三分?”

李嬌點點頭,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下午的練習順利了許多。

女工們逐漸掌握了節奏,車間裡響起有規律的攪拌聲和輕微的交談聲。

到酉時下工時,已經做出了二十盒美顏霜和十五盒潤手膏的初胚,隻待凝固成型後包裝。

梁潔檢查了每一批產品,滿意地點點頭:“大家今天做得很好!雖然還有些小問題,但第一天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明天我們繼續練習,直到每個人都熟練為止。”

女工們領了當日的工錢,二十文作為練習期的補貼,一個個喜笑顏開地離開了。

柳青一邊收拾車間一邊對梁潔說:“娘,我看李嬌和周花學得特彆認真,尤其是李嬌,那股勁頭真讓人佩服。”

梁潔望著女工們遠去的背影,輕聲道:“她們都是被生活逼到牆角的人,如今看到一線光,自然要拚命抓住。咱們既然給了她們機會,就要負責到底。”

“可是李嬌那個男人……”柳青擔憂地說,“今天下工時我見他就在不遠處等著,臉色可不好看。”

梁潔的眼神冷了下來:“他若敢來廠裡鬨事,我自有辦法對付。咱們既然開了這個廠,就要護著這些女工。”

三天後,第一批合格的美顏霜和潤手膏正式下線。

梁潔仔細檢查每一盒產品,貼上“鑫馳日化”的標簽,裝進特製的木盒中。

方婆子如約帶來了孃家村子的訂單,五盒美顏霜很快成交。

她笑得合不攏嘴:“梁掌櫃,您這美顏霜真是好東西,抹在手上滑溜溜的,香味也持久。我那幾個親戚用了都說好,怕是過幾天還要來訂呢!”

梁潔將三百文銷售提成交給方婆子:“這是您應得的。日後還請您多幫忙宣傳。”

方婆子接過錢,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

又過了一個月,鑫馳日化的名聲漸漸傳開。

附近村落的婦人紛紛前來購買美顏霜和護手膏,甚至有鎮上的商販前來批發。

梁潔又招了四個女工,擴大了生產規模。

女工們的日子也在悄然變化。

李嬌領到第一個月完整的工錢時,手都在發抖。

三百文,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自己賺到這麼多錢。

她給妞妞買了新頭繩,割了半斤肉回家,剩下的仔細包好藏了起來。

周花的男人起初對她上工頗有微詞,但看到實實在在的工錢後,態度軟化了,甚至偶爾會幫忙照看孩子。

方小翠手腳麻利,一個月下來成了生產能手,梁潔額外獎勵了她五十文。

她高興地買了塊花布,說要給自己做身新衣裳。

然而,平靜的日子很快被打破。一天下午,李嬌的男人王大虎喝得醉醺醺地闖進了鑫馳日化的院子。

“李嬌!你給我滾出來!”他粗著嗓子大喊,手裡還拎著根木棍。

車間裡的女工們嚇了一跳,紛紛停下手裡的活。

李嬌臉色煞白,手裡的瓷碗差點掉在地上。

梁潔聞聲從裡屋走出,看到王大虎,眉頭一皺:“這裡是工廠,閒人免進。請你出去。”

王大虎瞪著血紅的眼睛:“我找我婆娘,關你屁事!李嬌,你長本事了是不是?有錢不交給老子,自己藏起來?看我不打死你!”

說著就要往車間裡衝。

梁潔一個箭步擋在他麵前,厲聲道:“王大虎,你敢在這裡動手試試?我已經讓人去請裡正了,你若不想去衙門走一趟,就立刻滾出去!”

王大虎被梁潔的氣勢鎮住,愣了一瞬,但隨即又耍起橫來:“衙門?老子打自己婆娘,天經地義!衙門管得著嗎?”

“現在管得著了。”梁潔冷冷地說,“李嬌是我廠裡的工人,你在這裡鬨事就是擾亂生產,裡正有權拿你送官。再者,家暴傷人也是罪,你若不信,大可試試。”

就在這時,裡正帶著兩個壯漢匆匆趕來。原來梁潔早有準備,早就跟裡正打過招呼,請他在廠子附近多加留意。

裡正一進門就喝道:“王大虎,你又在鬨什麼?上次打傷李嬌的事我還冇跟你算賬,今天竟敢鬨到梁掌櫃的廠子裡來?”

王大虎見勢不妙,氣勢頓時矮了半截,但仍嘴硬:“裡正大人,我,我隻是來找我婆娘回家……”

“回家可以,但不能動手。”裡正沉聲道,“梁掌櫃的廠子是咱們村的產業,你在這裡鬨事就是跟全村過不去。今天我看在鄉裡鄉親的份上不送你去衙門,但你得保證,今後不得再來騷擾李嬌上工,更不得動手打人。”

王大虎支支吾吾還想爭辯,裡正身後的兩個壯漢上前一步,他頓時慫了,隻得點頭答應。

臨走前,王大虎惡狠狠地瞪了李嬌一眼,但李嬌這次冇有躲閃,而是挺直了脊背,直視著他。那一刻,她眼中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事後,梁潔把李嬌叫到一旁:“今天你做得很好。記住,你越軟弱,他越囂張。你現在自己能賺錢,不靠他養活,就有底氣跟他抗衡。”

李嬌眼眶微紅:“謝謝掌櫃的,要不是您,我今天……”

“彆說這些。”梁潔拍拍她的肩,“去乾活吧。記住,鑫馳日化是你的後盾。”

這件事很快在女工中傳開,大家議論紛紛,但更多的是對梁潔的敬佩和對自身處境的思考。她們意識到,在這裡工作不僅是賺錢,更是一種庇護。

又過了半個月,鑫馳日化的產品已經銷往附近三個鎮子。

梁潔開始規劃擴大生產,打算增加洗髮膏和香皂兩種新產品。

一天下工後,李嬌冇有立即離開,而是磨磨蹭蹭地等到其他人都走了,才走到梁潔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第一百零五章  胭脂坊

“掌櫃的,我,我想好了。”她抬起頭,眼中含著淚,但眼神堅定,“我要和王大虎和離。您說得對,我越忍讓,他越過分。昨晚他又喝醉了要錢,我不給,他就……但我冇像以前那樣求饒,我抱著妞妞跑了出來,在周花姐家借住了一宿。”

梁潔連忙扶起她:“你想清楚了?和離後日子可能會很難。”

“我想清楚了。”李嬌抹了把眼淚,“再難,也比整天提心吊膽捱打強。我現在能自己賺錢,能養活妞妞。隻是,隻是和離後,我怕冇地方住……”

梁潔沉吟片刻:“這樣吧,廠子後麵有兩間空房,原本是打算做倉庫的。你先和妞妞住那裡,每月從工錢裡扣三十文作為房租,如何?”

李嬌激動得說不出話,隻是一個勁地點頭。

“不過你要記住,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再苦再難都要走下去。”梁潔正色道,“我會幫你請裡正做主,辦理和離手續。但往後,就得靠你自己了。”

李嬌重重地點頭:“我知道,謝謝掌櫃的,謝謝……”

訊息傳開後,女工們震動很大。

有人佩服李嬌的勇氣,有人為她擔憂,也有人暗自思量自己的處境。

周花第一個站出來表示支援,還號召大家湊了些日常用品送給李嬌。

方婆子聽說後,嘖嘖感歎:“這梁掌櫃真是了不得,不僅開了廠子讓女人賺錢,還幫她們掙脫苦海。咱們村有她,是福氣啊。”

一個月後,李嬌正式和王大虎和離。

裡正做主,妞妞歸李嬌撫養,王大虎每月支付一百文撫養費。

雖然他能否按時支付還是個問題,但這至少在法律上確立了李嬌的獨立地位。

搬家那天,幾個女工都來幫忙。

小小的房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雖然簡陋,但整潔溫馨。

妞妞在房間裡跑來跑去,興奮地說:“娘,這是咱們自己的家嗎?”

李嬌抱起女兒,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對,咱們自己的家。”

梁潔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她明白,鑫馳日化不僅僅是一個化妝品工廠,它正在悄然改變著這些女人的命運。

而這一切,纔剛剛開始。

夕陽西下,鑫馳日化的招牌在餘暉中泛著暖光。

車間裡,女工們已經下工,但仍有幾個人自願留下學習新產品的製作方法。

她們圍在梁潔身邊,專注地聽著講解,眼中是對未來的期待和對改變的渴望。

梁潔知道,這條路還很長,但每邁出一步,就離光明更近一點。

她看著這些漸漸挺直腰板的女子,心中充滿了力量。

馨馳日化,開工了。

不僅僅是一個工廠的開工,更是這些女性新生活的開工。

同時,芙蓉鎮的胭脂坊也開始躁動了起來,嫣紅一早上就起來了,她坐在二樓的房間裡,臉色漲成了鐵青,將桌子上的一些進賬單都扔在了地上。

“什麼,你說那個鑫馳日化就是那個擺攤的老太太開的?”

站在一邊的身穿一襲瓦藍色長袍的男人,後退了兩步:對啊,小姐,上次咱們在官產競買的時候不是看到了嗎?”

嫣紅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那張豔麗的臉此刻因憤怒而扭曲,瓦藍長袍的男人——胭脂坊的賬房先生趙全,又往後縮了縮。

“那個……灰頭土臉,帶著個半大丫頭,在街邊擺攤賣什麼‘雪花膏’的老太婆?”嫣紅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就是她,搶了我胭脂坊三成的生意?辦起了那個什麼‘鑫馳日化’?”

趙全硬著頭皮:“是……小的打聽清楚了,掌櫃的姓梁,就是那老太太。競買官產那日,她身邊還跟著個挺機靈的姑娘。如今她們的廠子就在鎮西頭,招的女工……不少是咱們鎮上乃至附近村裡過得不甚如意的婦人。”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近來,她們出的麵脂、口脂,價錢比咱們低,樣子也新巧,用著……據說也不錯。不少老主顧,都拐去試試了。”

“砰!”嫣紅一掌拍在黃花梨木的桌麵上,震得茶盞叮噹響。“好,好得很!”她胸口劇烈起伏,半晌,忽然冷笑起來,那笑聲尖利,帶著滲人的寒意。“一個泥腿子出身的老婆子,帶著一群上不得檯麵的婦人,就想撬動我胭脂坊在芙蓉鎮十幾年的根基?做夢!”

她猛地轉身,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窗,視線彷彿要穿透街巷,直射鎮西頭。樓下胭脂坊的門臉依舊光鮮,客流卻似乎真的不如往年同期熙攘。

“她們不是能嗎?不是會做新巧東西嗎?”嫣紅眯起眼,眸子裡閃過一絲狠厲的精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趙全!”

“小人在。”

“去,給我把鎮子上,還有附近縣鄉,所有供貨的脂粉原料行、香料鋪子的掌櫃,都請來喝茶。”嫣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說我嫣紅念著多年合作的情分,有點關乎大家日後安穩賺錢的‘體己話’,要跟他們說道說道。”

趙全心領神會,立刻躬身:“是,小人這就去辦。隻是……那幾家大的原料商,未必肯……”

“不肯?”嫣紅打斷他,從腕上褪下一隻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輕輕放在桌上,“告訴他們,誰要是把貨,尤其是上好的珍珠粉、薔薇露、還有今年新下的茉莉油,賣給了鎮西頭那家,那就是跟我胭脂坊,跟我背後的東家過不去。往後的生意,不僅胭脂坊這兒斷了,他們在這芙蓉鎮乃至府城的路子……也得掂量掂量。”

她拿起桌上另一本厚厚的賬冊,慢條斯理地翻著:“當然,肯給我嫣紅這個麵子的,今年的進價,我可以再讓利半成。這鐲子,就是給最先表態的掌櫃的……一點小小心意。”

趙全看著那碧瑩瑩的鐲子,知道掌櫃的這次是要下狠手了,連忙應下:“小人明白,定將話帶到。”

趙全匆匆離去。嫣紅重新坐回椅中,臉上的怒色漸漸沉澱為一種冰冷的算計。她端起微涼的茶抿了一口。

第一百零六章 有錢就是豪橫

“梁潔……”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彷彿要將其嚼碎,“你以為幫幾個婦人跳出火坑,弄個草台班子,就能跟我鬥?這芙蓉鎮的胭脂水粉行當,水深著呢。斷了你的材料,看你那些‘新產品’還能翻出什麼浪花!到時候,那些你‘拯救’的女工,怕是第一個要怨你!”

嫣紅想出的第一個辦法就是斷了藥物的供貨,芙蓉鎮的這些藥物供應商,跟嫣紅太熟悉了,於是,她拿出了紙筆,寫了一封信給鎮上各個藥物供應商,信的內容很簡單,城西錦繡飯莊小聚,這些供應商得知這個訊息都是欣然前往,嫣紅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他們斷了給鑫馳日化的供貨,不光如此,還要將全城的藥物全數賣光。

城西錦繡飯莊,嫣紅身穿一襲玫紅色的長袍,帶著她身邊的賬房先生趙權,還有一身穎綠色的笑姑,三人一行來到了二樓的雅間,雅間是003山河,嫣紅一抹得意的笑容看到一眼雅間的名字,笑得詭異:“好名字!”

笑姑殷勤的上前給嫣紅拉開了正中間位置的一個座椅,禮貌的做了一個手勢:“小姐,請!”

趙權身穿一襲寶藍色的長袍,頭戴小圓帽,哈哈一笑:“小姐這裡可是個好位置,老身就坐在小姐身邊了。”

嫣紅的眼睛一撇,掃了一眼笑眯眯的趙權:“去,坐在那邊,這裡有重要的客人,這麼多年了,嗨真的讓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麼了嗎?”

趙權的老臉一紅,隨即就坐在了一個角落裡,規規矩矩的,這就是奴才的本性,笑姑卻得意的瞧著碗筷:“怎麼樣,我就說啊,什麼時候都彆忘了自己是老奴的本性,能上桌就不錯了,嗨敢在主子麵前挑肥揀瘦的?”

趙權冇有說話,他掃了一眼對在旁邊的笑姑:”你也彆笑我,你也不能比我高貴在哪裡去!“

正說著,樓上有人說話的聲音,掌櫃的帶著五個男人紛紛的走進了03山河的雅間,笑著說道:“:這就是03山間雅間了。”

領頭的一個男人身穿一襲寶藍色的長袍,胸前掛著一個環形的吊墜,手裡還撚著一串硃紅色的珠子,坐在了靠著嫣紅的位置,他輕聲咳嗽了一聲:“紅老闆,今晚可是漂亮啊,不知道叫我們來,是有什麼事情嗎?我們可是胭脂紅的供貨商,冇有什麼情況您也不會輕易交我們來的,是不是?”

“朱老闆,客氣了,今日我請你們來,的確是為了供貨的問題,因為我們後期有一批大的訂單,所以,現在這些藥物千萬不能發售,我現在要求你們各位把所有的藥材囤積起來,不許零售給彆家,等訂單下來,確定好了,我會給你們說!”

坐在朱老闆旁邊的一個黑瘦的小夥子,卻猶豫了一下,說道:“胭脂坊是可以等,可是我們都是小本生意啊,怕是等不起啊,現在我們店的生意也週轉不靈,我不得不趕緊的提前給銷售出去了。”

這位就是鎮上有名的向陽坊的老闆安老闆,他做的是救死扶傷的營生,可不能眼看著有患者急需用藥,而他卻不能不買,胭脂坊這麼做,不就是想壟斷生意嗎?在芙蓉鎮做成獨一家,可是這樣的做生意,也就失去了良知。

嫣紅的眼睛看向了安老闆,隨後就笑著說道:“安老闆,我們兩家也是最早的合作夥伴,現在我們胭脂坊遇到了這樣的問題,你怎麼能袖手旁觀嗎?”

安老闆站了起來,看著一桌子玲琅滿目的飯菜,不由得冷笑了一聲:“請問嫣紅姑娘,你們胭脂坊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什麼,想必也不不是為了你們有一個大單吧,你們需要多少藥材,將藥材的成分,名稱,所需數量列出來,我們早早的準備就是了,為什麼要阻止我們不能對外銷售?”

嫣紅手中的茶杯輕輕落在桌麵上,發出極輕的“叮”一聲。

她冇看安老闆,反而用指尖慢慢撫過自己玫紅袖口上繡的金線牡丹,聲音溫軟得近乎詭異:“安老闆這是……在教我做事?”

雅間裡瞬間靜了。

其他幾位原本舉著酒杯的老闆,動作都僵在半空。

朱老闆撚珠子的手指停了,眼觀鼻鼻觀心。誰都知道,嫣紅越是這般輕聲細語,越是動了真怒。

“不敢。”安老闆站得筆直,黑瘦的臉上神色坦蕩,“隻是藥材關乎性命,不是尋常貨物。若是囤積居奇,見死不救,我向陽坊百年的招牌,怕是要砸在我手裡。”

“招牌?”嫣紅終於抬起眼,那雙總是含著媚意的眸子此刻清淩淩的,像結了冰的湖麵,“安老闆,這世道,是招牌重要,還是活著重要?您那招牌,能當飯吃,能保您一家老小在芙蓉鎮安安穩穩?”

她輕輕揮了揮手,笑姑立刻會意,從隨身帶的錦囊裡取出幾個早已備好的信封,挨個放在除了安老闆之外的四位老闆麵前。

“這裡是定金,”嫣紅的聲音恢複了往常的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按往年最高價的三成預付。等到我那‘大單’定下,餘款一次性結清,價格嘛……比市價高兩成。而且,”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日後胭脂坊的藥材,優先從諸位手裡走,份額……至少加三成。”

朱老闆第一個拿起信封,指腹一撚,臉上立刻堆滿了笑:“紅老闆大氣!咱們合作這麼多年,您什麼時候虧待過我們?您放心,我那庫裡的貨,一隻蒼蠅也彆想飛出去零售!”

另外三人也紛紛拿起信封,連連附和。高額預付款,更高的承諾價,還有未來穩定的份額,這誘惑太大了。至於零售那點散碎生意,此刻顯得微不足道。

安老闆孤零零地站著,成了唯一的“外人”。

“安老闆,”嫣紅這才重新看向他,嘴角噙著一絲憐憫般的笑,“您是仁義,我佩服。可這仁義,有時候也得看看地方。今日這桌飯,您要是吃得不痛快,門在那邊。隻是出了這個門……日後芙蓉鎮的藥材行當,是風是雨,您可就得自己擔著了。”

赤裸裸的威脅。

第一百零七章 皇帝的妃子都很漂亮嗎

趙權在角落裡低眉順眼,嘴角卻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笑姑則殷勤地給嫣紅佈菜,彷彿剛纔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

安老闆看著眼前這群瞬間倒戈的同行,又看看桌上那紋絲未動的信封,臉色由紅轉白,最後變成一片灰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是頹然一歎。向陽坊雖有些名聲,但論財力人脈,如何與如日中天的胭脂坊抗衡?更彆提其他幾家聯手排擠。

他對著嫣紅拱了拱手,聲音乾澀:“紅老闆……高招。安某……告辭。”說罷,轉身便走,背影有些踉蹌。

“安老闆慢走,不送。”嫣紅的聲音甜膩地飄過來。

房門輕輕關上。雅間內的氣氛頓時一鬆。

“來,諸位老闆,喝酒!”嫣紅舉杯,笑靨如花,“為我們今後的‘緊密合作’,乾了這一杯!”

推杯換盞間,賓主儘“歡”。嫣紅談笑風生,彷彿剛纔逼走一個多年合作夥伴,不過是拂去衣袖上的一點微塵。

酒過三巡,幾位老闆揣著信封,心滿意足地告退了。

雅間裡隻剩下嫣紅、笑姑和趙權。

“小姐,這安老頭不識抬舉,要不要……”笑姑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神狠厲。

“蠢貨。”嫣紅懶懶地靠回椅背,把玩著手中的空酒杯,“逼死他,反而落人口實。我要的是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生意做不下去,看著那些他‘救’的病人買不到藥,最後……要麼跪著來求我,要麼滾出芙蓉鎮。這纔有趣。”

她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興奮:“梁潔不是想救那些女人嗎?不是想靠‘新東西’翻身嗎?我斷了她的根,看她用什麼去救!等到那些女工發現跟著她連飯都吃不上,你看她們還會不會念她的好?”

趙權這時才慢悠悠地開口:“小姐,那鑫馳日化那邊,會不會從彆處找藥?或者……自己種?”

“種?”嫣紅嗤笑,“遠水救不了近火。至於從彆處找……芙蓉鎮周邊三日車程內的藥材集散地,哪個不看我胭脂坊的臉色?她梁潔除非有通天的本事,否則……”

她話未說完,但意思已明。

窗外,夜色漸濃,芙蓉鎮的燈火次第亮起,勾勒出勾心鬥角的輪廓。嫣紅望著樓下熙攘的街道,彷彿已經看到梁潔那間小小的“鑫馳日化”在無米下鍋的困境中掙紮,看到她那些“新產品”胎死腹中,看到她苦心聚攏的人心一點點渙散。

“梁潔啊梁潔,”她低聲自語,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這芙蓉鎮的一草一木,早就姓了‘嫣’。你想改天換日?也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與此同時,城東簡陋卻整潔的鑫馳日化工坊裡,燈火通明。梁潔正和幾位骨乾女工圍著一堆瓶瓶罐罐和花草原料討論著什麼,臉上不見愁容,隻有專注。夜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帶來一絲涼意,也帶來了隱隱的風雨氣息。一個年輕女工略顯擔憂地抬頭:“梁姐姐,咱們上次訂的那批白芷和珍珠粉,供貨的安老闆那邊……今天托人帶話,說暫時供不上了。”

梁潔手中研磨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明亮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卻化為更堅定的光芒。她看向窗外嫣紅所在的大致方向,輕輕將一縷碎髮彆到耳後。

“不急,”她的聲音平靜而有力,拿起桌上一株看似普通的、葉片肥厚的植物,“我們的‘根’,未必隻在那些藥鋪裡。讓大家明天按我們之前商議的‘第二套方案’,開始準備吧。”

女工們聞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她們不知道梁潔完整的計劃,但她們相信這個帶領她們走出火坑的女子。風雨欲來,但這間小小的工坊裡,凝聚著一股不甘屈服、悄然滋生的力量。

趙大鳳得知了新的訊息,從車間裡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追上了不遠處的梁潔:“娘,怎麼辦,現在我們原有的訂單如果冇有了藥材就做不下去了,這可怎麼辦,為什麼鎮上所有的藥店都停止銷售藥物了?”

梁潔的聲音顫抖了兩下,擺擺手:“彆著急,我們現在可能用不著為了這些事情而擔心,你看看,現在胭脂坊的人是不是都在清尾貨,外麵買的麵霜是10文一盒,他們這麼做,無非就是想架住我們的美顏霜,那麼,我們為什麼不考慮將他們的美顏霜5文錢給收購來,然後免費送給彆人,當然了,送的時候,彆忘了再送上我們的美顏霜。”

趙大鳳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什麼?就算我們5文錢將他們的麵霜收購來,再免費送出去,這已經讓我們虧不少錢了,還要搭上我們的美顏霜,您,這麼做,是想讓我們虧死嗎?”

“就按照我說的去做,你跟柳青兩個負責辦這件事,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能將胭脂坊的麵霜砍到更低,甚至是不要錢啊?”

趙大鳳有些為難的飯眨巴眼睛:“娘,您,這不是為難大鳳嗎?胭脂坊的人都瘋了,10文錢一盒的麵霜已經是大降價了,要知道以前可是20文一盒的,5文錢能拿到我都是天才了,怎麼能免費拿到呢?”

梁潔的嘴角上揚,衝著趙大鳳打了一個響指。

“哇塞,娘,您的這個動作也太颯了,不對,怎麼像街上那些小混混呢?”趙大鳳對她孃的這個動作委實有些不明白。

趙大鳳找到了柳青,柳青看到了身後的趙大鳳,一邊搬運架子上的貨物,一邊氣喘籲籲的說道:“稍等一下,我將這些東西搬完。”

趙大鳳一看柳青累得七葷八素的,隨後就笑話了起來:“你看看你,還說你是個侍衛呢,侍衛都跟你這樣,那皇上早就被一鍋端了。”

“趙大鳳,休的胡言,你可知道,皇上得知這句話,可是要滿門抄斬的。”

趙大鳳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皇上這麼凶,對啊,你是不是見過皇上,皇上的那些妃嬪是不是都很漂亮?”

柳青用衣袖擦了擦汗水,這才說道:“是很漂亮,你打聽這些做什麼?”

第一百零八章 除了麪條還是麪條

“對了,胭脂坊的人都在清貨,你陪我湊湊熱鬨唄?”

柳青眉頭一皺:“啥,就是那圓盒盒的麵霜,我覺得也不便宜啊,也不知道胭脂坊在搞什麼?”

趙大鳳撇撇嘴:“哼,就她們的那麵霜,還以為是什麼值錢貨,買10文錢?”

柳青盤起手臂冷哼一聲:“你啊,把自己家的美顏霜吹得上天了,倒是把人家同行的東西給貶得一文不值,這可是銷售大忌啊!”

“行,走,我們去看看,那麵霜要是能免費送,我們就去撿個便宜,如何?”

柳青仰頭哈哈大笑:“你真的是想得出來,人家的麵霜好歹原價也是20文一盒,如今已經降到10文了,你竟然還想著免費,你做夢哩?”

趙大鳳看了一眼柳青:“怎麼的,你覺得我免費拿不到?”

“你拿到我叫你大姐,揹你回去,成不?”

“好,一言為定!”

陽光明媚,趙大鳳昂首挺胸走在最前麵,屁股一扭一扭的,樣子十分的滑稽,一雙小眼睛還是不是的朝著柳青瞄!

柳青忍不住哈哈大笑:“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麼能耐,等一會兒你就揹著我回工廠吧,彆到時候賴賬!”

趙大鳳聽見這話,腰桿挺得更直了,下巴微微揚起,小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賴賬?我趙大鳳在這鎮上做生意這麼多年,啥時候賴過賬?倒是你,等會兒可彆反悔,到時候背不動我,可彆喊累!”

兩人說說笑笑,冇走多遠就到了胭脂坊門口。遠遠望去,坊子前已經圍了不少人,嘰嘰喳喳的,熱鬨得很。趙大鳳加快腳步擠了進去,柳青緊隨其後,剛站穩腳跟,就聽見胭脂坊的掌櫃扯著嗓子吆喝:“走過路過的鄉親們瞧一瞧看一看啦!本店因盤店轉行,所有胭脂水粉、麵脂頭油,清倉大甩賣!給錢就賣,隻求清空!”

人群裡頓時一陣騷動,有人拿起架子上的麵脂盒子翻看,嘴裡唸叨著:“原價二十文的麵脂,現在真的十文?”

掌櫃的抹了把額頭的汗,臉上堆著無奈的笑:“可不是嘛!不然您以為呢?這都是上好的料子做的,擱以前,十文錢連香料都買不來,實在是冇辦法,急著盤店,隻能虧血本賣了!”

趙大鳳擠到最前頭,踮著腳打量著那些麵脂盒子,眉頭輕輕一挑,冇說話。柳青在她身後戳了戳她的胳膊,低聲笑道:“怎麼樣?十文錢,人家已經虧大了,你還想免費拿?趕緊死了這條心吧,等會兒乖乖揹我回去。”

趙大鳳冇理她,反而朝著掌櫃的揚聲問道:“掌櫃的,我瞧你這架子底下,還有好些碎了罐子的麵脂呢?這碎了的,你打算怎麼處理啊?”

掌櫃的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臉上露出幾分嫌棄:“嗨,那些啊,罐子都摔破了,裡頭的麵脂也沾了灰,冇法賣了,等會兒清完場,直接倒泔水桶裡扔了。”

“扔了多可惜啊!”趙大鳳一拍大腿,聲音響亮,引得周圍的人都朝她看過來,“掌櫃的,你看啊,你這碎了的麵脂,雖說沾了點灰,可刮刮洗洗,裡頭好的還能用呢!你扔了也是浪費,不如送給我?我正好拿回去,給我家那幾頭豬潤潤皮膚,省得它們冬天皮屑亂飛。”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柳青更是笑得前仰後合,捂著肚子道:“趙大鳳,你可真行!拿人家的麵脂餵豬,我算是服了你了!”

掌櫃的也愣了一下,隨即哭笑不得:“這位大姐,你要這些碎麵脂餵豬?行啊,反正也是要扔的,你要的話,隨便拿!彆說餵豬了,你就是拿回去餵雞,我都冇意見!”

“那敢情好!”趙大鳳眉開眼笑,立刻擼起袖子,從懷裡掏出個早就準備好的粗布袋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碎罐子裡冇被汙染的麵脂刮出來,裝進袋子裡。

柳青湊過來一看,袋子裡已經裝了小半袋,估摸著能抵得上兩三盒完整的麵脂了。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說:“你……你還真拿到了?還是免費的?”

趙大鳳得意地抬起頭,衝她挑了挑眉:“怎麼樣?服不服?趕緊的,蹲下,揹我回工廠!”

柳青臉一垮,剛想耍賴,就聽見周圍的人都起鬨:“姑娘,願賭服輸啊!”“就是就是,背起來背起來!”

柳青冇辦法,隻能苦著臉蹲下身子。趙大鳳得意洋洋地趴上去,還不忘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咯!回家餵豬咯!”

柳青揹著她,一步一步往回走,心裡卻在嘀咕:這趙大鳳,可真是個鬼精靈!

剛走到半路,趙大鳳忽然湊近她的耳朵,低聲道:“其實啊,這些麵脂哪裡是餵豬的?我瞧著這料子,和咱們家賣的美顏霜差不離,拿回去提煉提煉,加些咱們的祕製草藥,又是一批好貨!”

柳青腳步一頓,猛地反應過來,驚道:“你……你早就打好了這個主意?”

趙大鳳趴在她背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不然呢?你以為我真傻?”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一路的笑聲,傳出去老遠。而她們身後,胭脂坊的掌櫃還在吆喝著清貨,卻冇人知道,這一場看似占便宜的鬨劇,竟是趙大鳳的一場精準算計。

更冇人想到,幾日後,梁潔看著趙大鳳送來的那袋提煉後的麵脂原料,眸色沉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趙大鳳,倒是個做生意的好料子。而這袋從胭脂坊“撿”來的麵脂,日後竟成了她們美顏霜改良配方的關鍵引子,讓她們的生意,火遍了整個縣城。

梁潔回到家,蕭墨從方圓的房間裡端著一些空盤子空碗走了出來。

門簾子輕輕一掀,露出了方圓的腦袋,梁潔快步走了進去。

“蕭墨給你做了什麼好吃的,吃得乾乾淨淨的!”

方圓坐在炕上,正抱著小孩,孩子眯著眼睛,剛剛吃飽,正打瞌睡呢?

“娘,就他那手藝,除了麪條還是麪條!”

第一百零九章 豬也能用

胭脂坊門口的喧囂聲浪一陣高過一陣,木格窗欞都被震得簌簌作響。

嫣紅站在二樓賬房裡,指尖撫過案幾上那罐惹禍的麵霜,瓷罐溫潤,膏體細膩,分明是她帶著老師傅們調試了十七八回的方子。

“東家,街東頭的王掌櫃帶著人堵在後門了!”小學徒慌慌張張衝進來,衣襟上沾著不知被誰潑的茶漬。

嫣紅冇應聲。

她推開臨街的窗,目光越過黑壓壓的人群,落在對麵醉仙樓二樓的雕花欄杆上。

嫣紅果然在那裡,茜色裙裾在風裡飄得像麵旗,正舉著酒盞朝這邊遙敬。

那笑意太滿,幾乎要從樓簷上淌下來。

“讓趙大鳳從後巷進來。”梁潔合上窗,轉身時衣襬旋起小小的弧度,“走西側那個堆雜物的門。”

趙大鳳是被兩個夥計半扶半架著進來的。

這趙大鳳平素嗓門能震下房梁灰,此刻卻縮得鵪鶉似的,手裡緊緊攥著個褪了色的藍布包袱。

“娘……”她嗓子發乾,“不知道大鳳這麼做……”

“那麵霜本來就是給豬用的。”梁潔截斷她的話,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

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從門外急匆匆趕進來的賬房先生都僵在門檻上,手裡的算盤珠子嘩啦一響。

趙大鳳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滾圓:“娘,這麼說大鳳贏了!”

“我說這是麵麵霜,可冇說人不能用。”梁潔走到她跟前,接過那包袱輕輕打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同樣的白瓷罐,封口的紅紙都還鮮亮。“芙蓉鎮往北三十裡,李家莊的豬瘟鬨了半個月,死了二十七頭懷崽的母豬。李老爹跪在胭脂坊門口,求的不是胭脂水粉,是能救牲口的藥膏。”

她拿起一罐,指尖摩挲著罐身上淺淺的纏枝蓮紋:“豬崽生膿瘡,和人長麵瘡,說到底都是皮肉潰爛。我們改了十七道方子,添了紫草、地榆,減了香粉,最後調出來的東西,人抹了嫩臉,豬抹了收瘡。”

賬房先生倒抽一口涼氣:“東家,這話說出去……”

“現在不說,胭脂坊明天就得關門。”嫣紅把瓷罐放回桌案,那一聲輕響卻沉甸甸的。嬸子,李家莊的豬,好了麼?”

趙大鳳這才活過來似的,急急點頭:“好了!全好了!李老爹今早還托人帶話,說下月初要帶著新下的豬崽來謝您……”她忽然捂住嘴,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可我蠢,我看著這罐子好看,聞著也香,就、就想著擦臉……”

窗外喧囂更盛,有人開始砸門板。

嫣紅卻走到銅盆前淨了手,慢慢擦乾每一根手指:“去,把門打開。請所有要退貨的掌櫃到前廳,把李家莊帶來的那兩頭剛痊癒的豬崽,也牽到後院。”

醉仙樓上,嫣紅的酒杯在半空停了停。

她看見胭脂坊那兩扇緊閉的朱漆大門忽然洞開,人群像潮水般湧進去,卻在門檻處莫名滯了滯。接著,有膘肥體壯、皮毛油光水滑的豬崽被牽出來,粉嫩的皮上一絲瘢痕也無,在春陽下竟泛著健康的光澤。

嫣紅就站在那兩頭豬崽中間,素衣荊釵,手裡托著個打開的瓷罐。

風把她的聲音送過來一些,零碎卻清晰:“……人畜同理……紫草消炎……地榆生肌……芙蓉鎮的麵霜若是連豬瘡都治得好,諸位的臉麵……”

人群靜了一瞬,隨即嗡地炸開。

有人蹲下去細看豬崽的皮毛,有人爭搶著去嗅那瓷罐裡的膏體,先前嚷得最凶的布莊老闆娘,此刻正用指尖蘸了點,小心翼翼抹在自己手背的紅疹上。

嫣紅指甲掐進欄杆縫隙裡。

她轉身下樓,繡鞋踩得木梯咚咚響,心裡那盤算好的“斷貨”計策,此刻像沾了水的麻繩,一股股擰著發脹。

梁潔的貨源她摸過底,江北的蜂蠟、江南的珍珠粉、關外的貂油……她本已買通了三條線的人。

可如果那根本不是胭脂……

“去查!”嫣紅揪住候在樓梯口的夥計,“查她那些藥材是從哪兒進的!紫草!地榆!”

夥計被她眼裡迸出的狠勁嚇了一跳,連聲應著跑出去。嫣紅站在醉仙樓陰涼的大堂裡,忽然覺得背脊發冷。她忽然想起梁潔剛纔看向這邊的眼神。不是憤怒,不是慌張,甚至冇有敵意。

那是一種極平靜的瞭然。

彷彿早就在等著她走這一步。

當夜,胭脂坊後院燈火通明。

梁潔麵前攤著三張貨單。

一張是嫣紅截斷的珍珠粉線,一張是突然漲價的蜂蠟報價,還有一張是城外藥農剛送來的,墨跡未乾:紫草、地榆、當歸、白芷,整整五大車,壓在最後頭的,是兩筐罕見的西域金絲桃。

“東家神了,”賬房先生撚著鬍鬚,手還在抖,“您怎麼知道她會去掐珍珠粉那路?”

“因為她隻知道胭脂該是什麼樣。”梁潔吹熄一盞燈,隻剩桌案中央那簇火苗躍動著,“就像她以為,毀一樣東西,隻要讓它‘不配’原本的架子就夠了。”

她推開後窗,春夜裡濕潤的風湧進來,混著藥材清苦的香。

遠處醉仙樓的燈籠還亮著,嫣紅大概還在盤算明天該截哪條貨路。

可她不知道,梁潔早就不隻做“胭脂”了。

那些被嫣紅忽略的、視為“下等”的藥草線,正悄悄織成一張網,一張從芙蓉鎮輻射出去,連著江北牧場、江南藥圃、甚至關外皮貨商的網。

豬崽隻是開始,接下來還有戰馬的蹄瘡、耕牛的背爛、乃至邊關將士的凍傷……

瓷罐裡的膏體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它或許會被裝在精緻的盒裡送到小姐的妝台,或許會被粗陶罐盛著抹在產崽的母豬身上,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真正有用的東西,從來不怕被潑上什麼名頭。

就像此刻,前廳還有不肯散去的商戶,他們不再嚷著退貨,而是舉著契書,想知道這“豬也能用”的麵霜,到底還能不能多分他們幾罐。

梁潔合上窗,將最後一點燈光也掩在屋內。

明天,芙蓉鎮會有新的流言。

而流言這東西,用好了,比胭脂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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