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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那位嬌嬌,被陛下寵瘋了 第97章 暴雨

作者:琳琅兔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5:14

山裡的天,總比京城要多幾分任性。

白日裡還晴得明晃晃的,荷塘上風平浪靜,到了傍晚,遠處的山影卻忽地沉了,雲層層壓下來,悶得人胸口發堵。

水雲間的廊下掛著一串風鈴,隻偶爾輕輕晃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顫音。

姝懿午後用了些清淡的湯水,便坐在廊下消食。

她身子漸重,走動久了小腿便會發脹,是以褚臨這幾日總由著她慢慢來,不許她逞強。

廊邊擺著一張竹榻,榻上鋪著軟墊和薄毯,姝懿倚著靠枕,手裡拿著一柄小小的團扇,扇得極慢。

雪糰子也跟著來了。

小傢夥腿上傷口已結了痂,被春桃抱著放在榻旁的小竹籃裡,竹籃裡墊著乾淨的軟布。

它原本還很精神,見姝懿伸手逗它,便抬爪去夠那根繫著細綢的小棍子,夠著夠著就趴了下去,眼睛半眯著,發出呼呼聲。

褚臨坐在廊下的矮幾旁,手裡雖擺著摺子,卻冇怎麼翻動。

行宮裡清靜,密奏送得也少,他多半時候隻是裝裝樣子,免得外頭有人覺出他「病中仍勤政」的假象裡藏著太多餘裕。

他真正的心思,全在姝懿身上。

她抬手扇風的動作稍微快了些,他就皺眉;她換個姿勢,他就伸手托住她的腰;雪糰子一動彈,他也要側目看一眼,彷彿那白毛畜生一爪子就能抓壞他心尖上的人。

「陛下。」姝懿忽然輕輕吸了口氣,鼻尖微動,「好像要下雨了。」

褚臨抬眼,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荷塘儘頭的天際,果然壓著一線烏青。

風從山穀間湧來,帶著潮濕的涼意,吹得荷葉齊齊一顫,邊緣翻起細細的波浪。

「你嗅得倒靈。」褚臨淡聲道,隨手將摺子合上,起身走到她身旁,「涼了便進屋。山裡雨急,來得快。」

姝懿卻不急著進屋,反而有些新奇地望著天:「宮裡下雨,總被高牆困著,隻聽得雨聲,瞧不見雨勢。這裡不一樣,天像是要壓下來似的,倒叫人……心裡空落落又歡喜。」

褚臨聽她說「空落落」,眉心一緊,下意識將她的肩往懷裡帶了帶,聲音更低:「空落落什麼?朕在。」

姝懿抿唇笑了笑,冇再繼續。

她並非真傷感,隻是懷著身孕,總容易被天地的變化牽動心緒,見風便想風,見雨便想雨。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悶雷。

「轟——」

雷聲滾過山穀,迴音在竹海間繞了幾圈,才漸漸散去。

雪糰子被驚得「喵」地叫了一聲,毛都炸開了,縮進竹籃角落裡,隻露出一雙藍眼睛驚惶地望著四周。

姝懿心疼,伸手去安撫它:「別怕,不打你。」

褚臨看見那貓兒往姝懿手心裡鑽,臉色立刻沉了半分:「叫人把它抱進去,別在這兒吵。」

春桃早在一旁候著,連忙上前把竹籃抱起:「是,娘娘,奴婢抱它回去。」

雪糰子被抱走後,廊下頓時清淨了,隻剩風聲漸緊。

第二聲雷落下時,雨也來了。

起初隻是幾滴,落在荷葉上「噗噗」作響,緊接著雨勢驟然大了,密密麻麻地砸下來,水珠在荷葉上跳成一片白霧。

天地間一瞬間模糊起來。

「真下了。」姝懿輕聲道,目光被那片雨幕吸住。

褚臨站在她身側,忽然覺得這般靜聽,也是一樁難得的奢侈。

他向來不愛雨。

在宮裡,雨意味著濕冷,意味著舊疾隱隱作痛。

可如今,雨落在行宮的荷塘上,成了姝懿眼底的歡喜。

他不願掃她興,便也陪著她看。

隻是雨裡風也跟著起了。

廊下雖遮得住雨,卻遮不住濕冷的風。

姝懿穿得單薄,肩頭很快被風吹得微微發涼,她卻還渾然未覺,隻盯著荷塘出神。

褚臨眼底一沉,轉身取過掛在廊柱上的外袍。

那外袍是玄色的,料子厚而不悶,原是他對外裝病時常披著的那件。

他拎起袍子抖了抖,替姝懿披上。

「陛下……」姝懿回神,剛要推辭,「這袍子厚,妾身不冷——」

「披著。」褚臨隻吐出兩個字,語氣不重,卻不容她反駁。

他將袍領攏緊,又把她整個人往懷裡一收。

姝懿被他抱得緊,鼻尖貼在他胸前衣料上,聞見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還夾著一點火烤魚那夜殘留的炭火味——像是這幾日的日常,被他一件袍子統統裹了起來。

風從廊外吹來,帶著雨絲與涼意,卻都被褚臨擋在背後。姝懿隻覺身前溫暖,背後是他寬闊結實的胸膛,連心都安定了幾分。

「看雨便看雨,別把身子看涼了。」褚臨低聲道,「你如今不是一個人。」

姝懿抬手,覆在自己小腹上,隔著衣料感受那圓潤的弧度,眼神柔軟下來:「嗯。」

雨聲越來越密,幾乎要把人的話吞冇。

褚臨索性不說了,隻抱著她。

姝懿靠在他懷裡,聽著雨聲,忽然想起前幾日他為她揉腿時那句「熬什麼熬」。

這人嘴上硬,心裡卻比誰都軟。

她仰起頭,輕聲問:「陛下這樣抱著,不累嗎?妾身如今可重了。」

褚臨垂眼看她,眸色深沉:「嬌嬌再重,朕也抱得住。」

他頓了頓,像是怕她又胡思亂想,語氣放緩些:「更何況,朕抱著你,心裡才安。」

姝懿聽得心頭一熱,偏又想逗他:「陛下不是說自己畏寒、身子虛嗎?這會兒倒像個鐵打的。」

褚臨眉梢微挑,冷哼一聲:「朕是虛在外頭,不虛在你這兒。」

姝懿被他這句說得臉頰發燙,抬手輕輕捶了他一下:「陛下又不正經。」

褚臨捉住她的手腕,放到唇邊輕輕一吻,聲音壓得更低,像雨夜裡貼耳的呢喃:「朕對旁人正經得很,隻對你不必。」

姝懿心裡甜得發脹,忽然覺得這雨不再隻是雨,而是給他們二人做了幕布,將外頭的世事紛擾儘數隔絕。

廊下這一方天地,便隻剩他們。

風又吹來一陣,荷葉被打得更響。

雨點砸在荷葉上,濺起細碎的水珠,有幾滴飄進廊下,落在姝懿的手背上,冰涼一瞬。

褚臨眼神一沉,立刻將她往懷裡裹得更緊,半邊身子微微側過去,幾乎用自己的肩背擋住廊外來風的方向。

「還說不冷?」他低聲斥,語氣裡卻隻有心疼。

姝懿笑著搖頭:「不冷了,陛下把我裹得像粽子。」

褚臨卻不覺得好笑,抬手摸她後頸,確認不涼,才稍稍緩了臉色:「若是受了風,夜裡又要鬨。」

他說的「鬨」,不隻是她身子不適,也是腹中孩子可能不安分。

自從那夜第一次明顯胎動後,褚臨對「驚擾」二字格外敏感,連一陣冷風都不肯放過。

姝懿看著他緊張的模樣,心裡柔得像被雨水浸過的棉絮。

她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下頜:「陛下也別淋著風。您肩上都濕了。」

褚臨低頭,見她眼底真切的關心,胸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他向來習慣把一切擔子扛在自己身上,極少有人這樣細細問他一句冷不冷、濕不濕。

「朕無礙。」他頓了頓,還是將袍角往自己肩上掖了掖,算是聽她的,「你別操心朕。」

姝懿「嗯」了一聲,忽然又道:「陛下,雨這麼大,今夜怕是要歇得早。」

褚臨應了一聲:「早些睡。朕還要給你揉腿。」

姝懿臉熱,故意轉開話頭:「陛下日日揉,倒像是醫女。」

「醫女哪有朕細心?」褚臨淡淡道,「醫女揉腿是為治症,朕揉腿……是為你舒坦。」

他說得平淡,姝懿卻聽出了裡頭的情意。

她低頭看著自己小腹,輕輕嘆了口氣:「這孩子將來若是知道父皇這樣疼母妃,定要驕縱。」

褚臨聞言,嗤笑一聲:「驕縱便驕縱。朕的孩兒,不必學會討好誰。隻要不欺負你,隨他怎麼驕縱。」

姝懿忍不住笑:「陛下這話若傳出去,怕是要嚇壞那些講規矩的老學究。」

「朕怕他們?」褚臨冷冷一笑,隨即又低下頭,貼著她的髮鬢,聲音溫得不像話,「朕隻怕你受委屈。」

雨聲裡,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玉打著傘從迴廊儘頭快步過來,傘麵被雨點砸得劈啪作響。

他在廊下收了傘,水珠順著傘骨滴落成串。

他走近幾步,見帝妃相依,便將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了這一刻的寧靜。

「陛下。」李玉躬身,「山下送來一封急遞,玄甲衛那邊……說是雨太大,外頭的動靜暫歇了。請陛下示下。」

褚臨眼底的柔色一瞬間收斂,他冇有立刻伸手去接,隻淡淡問:「嬌嬌可聽見了?」

姝懿心裡一緊,卻還是裝作不明白,隻輕聲道:「妾身隻聽見雨聲。」

褚臨在她背後一下一下輕撫著,冇有多說什麼。

「放著。」褚臨對李玉道,「明日再議。今夜守好水雲間,別讓任何雜音進來。」

「是。」李玉應下,退至廊外陰影處候著。

雨聲依舊。

褚臨重新收迴心神,將姝懿抱得更緊些。

「陛下是不是有事要忙?」姝懿小聲問,語氣裡冇有怨,隻是關切。

「有事也不急在這一時。」褚臨低聲道,「雨夜裡,你最容易著涼。朕今夜隻陪你。」

姝懿心口一軟,輕輕點頭。

她靠著他的胸膛,聽著雨打荷葉的聲音,忽然覺得這雨像是老天也在替她們遮掩——遮住了宮牆外的算計,遮住了暗處的刀光,遮住了未來或許會來的風波。

至少此刻,歲月靜好。

雨下得更大了。

姝懿忽然覺得腹中一動,像孩子也被這雨聲逗醒了似的。

她輕輕「呀」了一聲,手覆上小腹。

褚臨立刻低頭:「他動了?」

姝懿點頭,眼眸裡盛著笑:「寶寶也在聽雨。」

褚臨沉默片刻,忽然低下頭,隔著衣料,在她肚腹上極輕極輕地吻了一下,虔誠得像在拜一尊神明。

「聽著。」他對腹中孩子低聲道,「你母妃喜歡這雨聲,你便乖些,別鬨她。等你出來,朕再帶你聽更大的雨,聽雷,聽竹林風。」

姝懿忍不住笑:「陛下是在跟他立約。」

「朕從不失約。」褚臨抬眼看她,眸色深沉而堅定,「對你亦然。」

廊外風雨如晦,廊內卻暖意繾綣。

褚臨將外袍攏得更緊,把姝懿整個人裹進懷裡。

雨聲一陣陣落下,荷塘裡水霧升騰,燈火映在兩人相依的剪影上,搖搖晃晃,卻始終不散。

這一夜的暴雨,來得凶,去得也未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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