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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那位嬌嬌,被陛下寵瘋了 第200章 少年初長成

作者:琳琅兔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45:14

時序輪轉,又是數年光景倏忽而過。

昔日還需要人抱著纔能夠到禦案的太子褚晏,如今已是十二歲的翩翩少年。

四年前,他被正式冊立為太子,從皇子所搬入東宮,屬於他的那份責任,便如同一卷卷厚重的書冊,開始在他的人生中堆積起來。

東宮的書房,名為「崇文殿」,其內陳設莊重典雅,四壁書閣高聳,幾乎要與殿頂相接,其間浩如煙海的經史子集,便是太子褚晏每日需要麵對的江山。

此刻,褚晏正端坐於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

他身著一身月白色的圓領常服,衣襟與袖口用銀線繡著精巧的雲紋,襯得他愈發麵如冠玉。

少年褪去了幼時的嬰兒肥,輪廓已初具其父皇的淩厲與俊朗,隻是那雙眼睛,依舊肖似其母後,溫潤而沉靜。

隻是這份沉靜,此刻卻被一絲難以掩飾的煩躁所擾。

他的麵前,書、簡、策、牘堆積如山。   伴你讀,.超順暢

太傅今日講了《尚書》中的治國之道,少傅則剖析了《左傳》裡的邦交權謀,更有數不清的策論文章等著他去品評、去揣摩、去寫出自己的見解。

這些對於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而言,無疑是沉重而枯燥的。

褚晏擱下手中的狼毫筆,白皙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紅。

他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眉心,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窗外。

崇文殿的窗欞雕刻著繁複的「步步高昇」紋樣,透過那一道道精巧的木格,恰能望見遠處一片開闊的草坪。

此時正值暮春,惠風和暢,草長鶯飛。

那片平日裡空曠的草地上,此刻卻充滿了歡聲笑語,兩道身影尤為惹眼。

一道明黃色的身影,身形高大挺拔,即便隻是一身尋常的便服,也難掩那份睥睨天下的帝王威儀。

然而,這位九五之尊此刻卻毫無威儀可言,他正大笑著,笨拙卻極有耐心地在草地上奔跑,手中牽著一根長長的絲線。

絲線的另一頭,一隻色彩斑斕的鳳凰風箏正乘風而起,在湛藍的天幕下劃出絢麗的弧線。

風箏下,一個穿著粉色羅裙的小小身影正拍著手,蹦跳著,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那是已經八歲的寧安公主,糖糖。

她頭上的雙丫髻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髮髻上點綴的珍珠流蘇在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父皇!再高些!讓鳳凰飛到雲裡去!」糖糖的嗓音清脆甜糯,充滿了孩童的天真與嬌憨。

「好!糖糖站穩了,看父皇的!」

褚臨朗聲應著,他放著風箏,眼神卻不離女兒左右,生怕她跑得太急摔著了。

他臉上的笑容,是褚晏在朝堂上、在禦書房裡從未見過的,那是一種卸下了所有重擔與威嚴,純粹而縱容的快樂。

褚晏的目光從那其樂融融的父女二人身上,緩緩移回自己麵前堆積如山的課業。

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知道,父皇是天下最英明的君主,他親政以來,整頓吏治,開疆拓土,使得大雍國力蒸蒸日上,四海昇平。

可……為何父皇能有如此清閒的時光陪著妹妹玩耍,而自己作為太子,卻要被這些永遠也看不完的書、寫不完的策論給淹沒?

父皇,似乎有些太「不務正業」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褚晏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即又感到一陣委屈。

他並非嫉妒妹妹,他自幼便疼愛這個唯一的妹妹。

他隻是……有些不解,有些迷茫。

太傅們總說,為君者,當宵衣旰食,為儲君者,更應夙興夜寐,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一直在努力這樣做,可為何,本該是天下最忙碌的父皇,卻比他還要清閒?

一聲無奈的嘆息,終是從少年口中逸出,帶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沉重。

「是功課太繁重,還是羨慕妹妹能出去玩了?」

一個溫柔含笑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如同一陣清泉,瞬間撫平了褚晏心中的煩躁。

褚晏猛地回頭,薑姝懿正端著一碗冰鎮的綠豆百合湯,悄然立在他身後。

她今日穿了一件素雅的湖藍色宮裝,長發鬆鬆地挽成一個墮馬髻,隻簪了一支白玉簪,溫婉動人的眉眼間帶著一絲笑意,正脈脈地看著他。

「母後。」褚晏連忙起身行禮,臉上微微泛紅。

「坐吧,晏兒。」

薑姝懿將湯碗放在書案一角,順勢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領,指尖觸碰到他微蹙的眉頭,輕輕地將它撫平。

這個動作充滿了安撫的意味,讓褚晏緊繃的心絃不由得一鬆。

「母後都聽見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你這嘆氣聲,隔著一扇門都快把母後給吹倒了。」

薑姝懿打趣道,她拉過一張圓凳,在褚晏身邊坐下,目光也隨著他之前的視線,望向了窗外那片歡樂的景象。

「覺得你父皇太清閒,自己太辛苦,心裡不平衡了?」她一語道破了兒子的心事。

褚晏的臉更紅了,他抿著唇,點了點頭,又覺得不妥,趕忙搖頭辯解:「兒臣沒有……兒臣隻是覺得,父皇乃一國之君,當以國事為重……」

「國事你父皇處理得很好,不是嗎?」薑姝懿截斷了他的話,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父皇每日卯時起,批閱奏摺到深夜,從未有一日懈怠。他隻是學會了,如何將處理國事與陪伴家人分開。」

她頓了頓,將目光從窗外收回,重新落在兒子俊秀的臉龐上,柔聲道:「晏兒,你可知,你父皇為何要將東宮的課業安排得如此繁重?」

褚晏搖了搖頭。

「因為,他把最難的擔子交給了你,這是因為他最信任你。」薑姝懿的眼神裡充滿了驕傲與疼惜,「他總說,你比他當年沉穩,比他當年更具仁心。他希望你通過這些經史子集,看盡千古興衰,學遍治國之策,將來能做一個比他更出色的君王。他是在用最嚴苛的方式,為你鋪就一條最穩固的通天大道。」

褚晏靜靜地聽著,心中那份委屈與不解,似乎在母後的話語中漸漸消融。

薑姝懿看著窗外那個依舊在奔跑大笑的男人,眼底的愛意幾乎要溢位來。

她輕聲繼續說道:「至於他現在所有的『不務正業』,都是在享受他年輕時沒享受過的清閒。你父皇一路從屍山血海中走來,手上沾滿了血腥,肩上扛起了整個江山。他從未有過像這樣無憂無慮的午後,從未放過一次風箏,也從未感受過有父親陪伴的童年是何滋味。」

「他如今陪著糖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彌補他自己童年的缺憾。他把一個安穩的、蒸蒸日上的大雍交給你,自己則退回到一個父親和丈夫的身份上,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這份安寧,是他為你打下的江山所換來的,也是他希望你將來也能擁有的。」

薑姝懿轉回頭,認真地看著兒子的眼睛:「晏兒,你要記住。等你以後登基,也要學會忙裡偷閒,陪陪你的皇後,陪陪你的孩子。一個沒有溫度的龍椅,是這世上最孤單的地方。你父皇和我,不希望你將來也坐上那樣的位置。」

一番話,如醍醐灌頂,讓褚晏豁然開朗。

他再次望向窗外,這一次,他的目光中再無半分抱怨與不解,隻剩下深深的敬意與瞭然。

原來,父皇的清閒,竟是如此沉重的愛與期許。

他不是在逃避責任,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教導他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人」,而不僅僅是一個「君王」。

父皇在為他承擔國事之外的一切風雨,而母後,則永遠是他心靈的港灣,為他撫平所有的迷茫與不安。

褚晏站起身,對著薑姝懿,鄭重地長揖及地。

「母後,兒臣明白了。」

少年清越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薑姝懿欣慰地扶起他,卻見兒子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全新的光芒,那是一種被點燃的火焰。

「母後,」褚晏的語氣帶著一絲急切與興奮,「兒臣明白了父皇的苦心。兒臣定不負所望,學好安邦定國之策。但……紙上得來終覺淺,兒臣想……親自去軍營歷練一番!」

他想親眼去看看父皇守護的邊疆,去感受那些將士們的鐵血豪情,他要讓自己變得更強,強到足以接過父皇肩上那份最沉重的擔子,讓他可以永遠像今天這樣,陪著母後和妹妹,在陽光下肆意地歡笑。

薑姝懿微微一怔,隨即,一抹與有榮焉的笑容在她唇邊綻放開來。

她的晏兒,真的長大了。

……

傍晚,薑姝懿回到太極殿時,褚臨已經沐浴完畢,正靠在軟榻上看書,見她進來,立刻扔了書卷,長臂一伸便將人撈進了懷裡,緊緊圈住。

「嬌嬌回來了。」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馨香,「那臭小子沒給你氣受吧?他要是敢惹你不快,朕這就去把他吊起來打。」

他語氣兇巴巴的,手臂的力道卻溫柔至極。

薑姝懿失笑,推了推他:「胡說什麼,晏兒如今是太子,怎能說打就打。」

她能感覺到他溫熱的掌心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她的後腰,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隻要她在身邊,他總要尋一處地方放著手,彷彿這樣才能安心。

「在他惹朕的嬌嬌生氣時,他就不是太子,是欠揍的臭小子。」褚臨哼了一聲,抬起頭,黑眸灼灼地盯著她,「他同你說了什麼?」

薑姝懿便將下午在東宮的對話,以及晏兒最後的請求,都細細說與他聽。

褚臨聽完,久久沒有說話,隻是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他倒是敢想。」

半晌,他才低低地吐出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

「皇上,」薑姝懿仰頭看著他,「臣妾覺得,晏兒這個想法,甚好。」

褚臨低下頭,對上她清亮含笑的眸子,心頭一軟,所有的硬邦邦都化成了水。

他低頭,重重地親了一下她的唇角。

「朕的嬌嬌都說好,那自然是好。」他啞聲道,「隻是,朕捨不得你和孩子們……朕還想多過幾年這樣『不務正業』的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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